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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两名黑衣人便来到了施嫣然所在的方位,其中一人捡起挂在竹尖上的布料断言:“是这方向没错!快追!”
施嫣然灌木丛里蹲了一会,确定两名黑衣人追远之后,方才出来跑往北面,尽管身处危机她也没有乱了方寸,基本方位仍旧分辨得清。这个方向尽头的延伸处便是大道上!
施嫣然的急中生智为她争取了不少时间,等到两名黑衣人其中一人追回来时,她已经快要出了这片林子。
素来听力灵敏的黑衣人发觉到不远处有马车驰近,当即也顾不得其他的将手里的长剑尽可能瞄准十米开外跑动的身影掷出。
纵然感受到了危机。施嫣然依旧没能避开,剑尖贯穿没入了她的臂膀,疼痛仿若潮水一般冲击脑海,疼得她不免闷哼出声。脚下一扭径自的撞上了一旁的翠竹。
她回头望着不远处疾驰而来的身影,咬紧牙关钻出竹林,一时之间没稳住身子踉跄了几步直接跑到大道上。
伴随着一声长吁,骏马前蹄高扬,在距离着施嫣然半尺之远的地方腾空踢踏着。
抑扬顿挫的马鸣声不绝于耳,胡恒拉着缰绳警惕的望着马前这个突然从林子里跑出来的女人喝道:“来者何人!”
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施嫣然当场愣在原地,熟悉的男声教她回过神来,抬头望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胡恒,蒙上一层薄灰的眸子重新亮起了光芒。
“胡兄!”
清冷的捎带急切的声音荡破沉寂,骏马之上的胡恒愣是没能反应过来,细细端量了马前之人正要开口询问时,后方马车车帘被掀起,一道富有磁性的温和嗓音率先扬起,“拦下他!”
胡恒本以为主子是要他拦下面前来路不明的女人,结果眼角余光却是瞥见了一道从竹林里飞身而出直取施嫣然项上人首的黑影,当即顾不得琢磨主子到底要他拦谁,两脚一蹬马鞍借力奔向那人,率先铲除了最容易造成威胁的黑衣人。
从马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五官精致且俊美异常,修身锦白长袍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云袖之间金线勾勒出一珩字。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他周身附近镀上一层白光,朦胧出尘得仿若谪仙。
他踏步朝着施嫣然走去,尚未近她的身就被护卫拦下,“大人小心!”
顾珩生好看的眉型一皱,目光自两名护卫身上辗转而过遗留在施嫣然身上,丹唇轻启:“本官认得她。”
闻言,两名护卫狐疑的瞅了施嫣然两,迫于顾珩生的命令不得不让开,握着刀柄的手却是一紧,暗暗提防着他们眼里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州府大人……”施嫣然在看到顾珩生时绷紧的神经一个松懈,眼前一黑身子不由往前一倾。
顾珩生及时伸手扶住了她,清澈的眸子倒映着她的狼狈,“你受伤了。”
施嫣然抓着顾珩生的手缓了缓,偏头扫了眼贯穿整个臂膀没出一截的剑尖,额前冷汗浸湿睫毛模糊了她的视线,吐息混乱道:“还死…不了。”
“处理伤口要先。”语落,顾珩生屈身将她抱起,无视一干护卫不赞同的眼神,将人抱上了马车。
胡恒望着隐入车帘后方的自家主子,愣了半晌都没能缓过神来,眸底一个凌厉将手里提着的黑衣人首脑往林子里直接一丢,下令道:“进县!”
车厢里置放两颗夜明珠照亮,顾珩生轻抬起施嫣然被长剑贯穿的左手,血水顺着剑尖滴落在他的云袖上,“忍着点,有点疼。”
施嫣然这会儿已是虚弱的半句话都不想说了,仅是点了点头传达自己的意向。
见状,顾珩生拉出暗格从里头挑出一瓶止血作用的药粉撒在左右两端的伤口处,在没确定有没有伤到她的筋脉之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惟有将血止住到了县上再给她寻一处医馆。
只是,这路上注定要耽搁一程。
“大人,前面有一路人马过来,看样子似乎在找什么人。”胡恒在临近县门口的地方看到了大队人马,当下便掉头来到马车旁知会顾珩生一声。
顾珩生低眸睇了眼昏睡过去的施嫣然,道了句:“进县要紧,其他稍后再议。”
第033章 君归之时()
邱堂华带着家仆一路赶来,以他们脚程自然比不上练家子的,很快就被抛在后头,出了县门也没见着半个人影,继续往前便见前方一大队人马过来。
邱堂华本是没有在意的,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这队人马乍一看不过平常的商队,纵然带刀也说明不了什么。
然而,他却忽略了一个基本的问题。
现下已是一更天过了,城门早已关闭又怎会无故放行?
思及此。邱堂华一双锐眼直勾勾的盯着马车,仿佛要透过浮动的车帘看到里头的人或物。
正是因为心里有所猜忌,他才不敢贸然拦车,只得在车队过去之后吩咐几名识目的家仆跟了上去。
胡恒骑着马缓下速度与马车并行,进而提醒了顾珩生一句,“大人,后面有人跟着我们进县了。”
“不必理会。”顾珩生透过车厢把话传递到胡恒耳里。
“这几人看着像是来找这人的,大人当真认得此女子?”出门在外,胡恒以保护顾珩生为第一要职,故而实在不想徒增些没必要的麻烦。
唉!谁叫他们大人太过于心善了!以至于都看不清这人心可畏了。
胡恒正伤春悲秋着,车里沉默了半晌才有声音接替,“你不认得她?”
他可是光凭声音便听出了来人,尽管当时她满身狼狈与平日的自信骄傲相差甚远,他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不管一个人的外表如何变化。眼神总是骗不了人的。
“我该认得她?”
胡恒糊涂了,仔细回想似乎此女子认得他,当时还喊了他胡兄来着……胡兄胡兄,脑海里有一道熟悉的声音重叠,下一秒一张雌雄莫辨的俊脸跳了出来,宛如惊雷一般吓得他双腿一个夹紧马腹。
马儿停在原地,胡恒呆呆的望着马车缓缓前进,直到车队快要消失在他视线范围里,他才策马跟上重新与马车并行,“大人。她是施……”
“嗯。”胡恒的话没说完,便被顾珩生应声垄断。
接收到顾珩生的示意,胡恒没再说话,满脸胡渣的刚毅脸面上不免有些别扭,一想到往日里那个客气尊称他为胡兄的施家东家其实是个女的时……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定是在做梦…对吧?
自欺欺人着,胡恒伸手不予留情的狠掐了自己大腿内侧一把,当下疼得泪花都飚了出来,狗娘的!这竟然是真的!
相较于胡恒的不淡定,顾珩生对于这个结果倒是没有大多意外,甚至可以说早在之前与施嫣然接触当中便有所发觉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得到验证,而今事实呈现在他面前时他才会认为本应如此。
或许,在他心里早就没把她当做同性看待。
思及此,顾珩生半垂下眼睇着怀里的施嫣然,抬手间微凉的指腹抚过她蹙起的眉峰,似乎是想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一路前行到了就近的一家医馆,胡恒率先下了马,几乎没有多余耐性的直接踹开了医馆的大门,怦然一声惊得隔壁几户都从睡梦当中醒了过来。
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虽不是顾珩生赞同的,然事有轻重缓急也算目前最快速有效的方法。
医馆的大夫被惊醒。套上衣服去往前堂一看便见大队人马闯了进来,一个个面色凛然不怒自威的竟是教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胡恒留下,其余人去门外守着。”顾珩生抱着昏睡过去的施嫣然踏入店里,交代一声之后径自来到医馆大夫面前,“大夫。这剑伤要如何处理?”
“跟我来!”大夫亦是一眼瞧见他怀中人被长剑贯穿的左手,当即也没计较这些人大半夜的扰人清梦,连忙带着他们去往后堂。
做过一系列检查,大夫确定没伤及经脉时便准备取剑,事先将一块软木塞抵住了施嫣然的牙关,谨防她一个疼痛不慎咬到了舌头。
“你来按住她的肩膀,你去控制她的双脚,以免她一个醒来乱用。”大夫严肃的交代了一声,这种事可不是在说笑的,这一个弄不好加剧了伤口不说。极有可能还会废了一整条手!
被大夫随意吩咐的顾珩生、胡恒二人均没有异议的分工合作,由顾珩生负责肩膀,胡恒负责两脚。
一切准备完毕,大夫将施嫣然的左手放在床榻边,着手握住剑柄,抬头瞥了眼顾珩生、胡恒二人,在他们开始施加力道之时快狠准的将贯穿臂膀的长剑笔直拔了出来,鲜血顷刻呈柱状喷射,点点洒落在施嫣然的后背上。
“唔——”因着肩膀和双脚都被按住,痛醒过来的施嫣然也没能动弹一分。咬着软木塞的牙关深陷,苍白的面容上迅速被血色所充斥。
“忍忍,一会就过去了。”顾珩生终是不忍的道了句。
在意识到有人给她处理伤口时,施嫣然冷静了下来,清洗、止血、上药、包扎不过一刻钟之内搞定的事,在她感官里却宛如度过了半年之久。
汗水浸湿了布衫,她的身子也从最开始的绷直化为难以抑制的颤抖。
顾珩生心疼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汗水,着手取下她口里咬出两排牙印的软木塞,安抚一声,“没事了。”
施嫣然轻抬起眼睑。被汗水朦胧的两眼里头一回生出丝丝脆弱,“帮…我……”
顾珩生蹲下,伸手握住她无力抬起的手,“你要我帮你什么?”
“秦…秦大哥……”
“秦旭?”顾珩生征询确认。
施嫣然张了张口正要回他,沉重的倦怠感如潮涌般席卷而来。当场没能挺住的把头往桌上磕去。
索性顾珩生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望着再次昏睡过去的人儿低眸思索,转而从怀里掏出一块印鉴递给胡恒,“交代下去,全城封锁不予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