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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完全可以说的更直白一点:‘就让他们自己腐烂吧’。”
“所以我说了,我是有怜悯之心的人。”一摊手,葛祎伟笑了,“而用了比较委婉的言辞,就是我的怜悯所导致的。”
“嗯……”又品完了一杯茶,风见幽香身子向前微微探出来,用试探的目光上下扫着葛祎伟,“你真的没有在撒谎吗?”
“询问这个问题是没有什么意义的,风见小姐,毕竟如果我刚刚在撒谎,那我也不可能主动承认,一切的判断……咳,咳咳咳,”没把话说完,葛祎伟就因为茶叶梗被呛到了。咳了有十几秒,他终于把进入气管的茶叶梗咳了出来,伸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抱歉抱歉,所以说,咳咳,一切判断还得交给您自己。”
“……你和他的性格差别挺大的。”不用说葛祎伟也能想到,风见幽香提到的“他”应该指的就是她的爱人了。这句话原本让他的心里有些打鼓,毕竟如果“他”是风见幽香喜欢的标准的话,差别很大哦,难道不就意味着自己这个人很让她讨厌吗?不过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人稍稍放心了,“所以,我绝对不会对你有好感,不管是哪个方面的。但如果是当合作伙伴的话,倒是恰好的感觉。”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求之不得。”能让这么高傲的人如此死心塌地地喜欢,那个“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性格?嘛,或许正好相反是个温柔的老好人吧,柔可克刚可是一贯准则来着。心里暗暗揣测了一下,葛祎伟点点头,“这样一来,双方的合作意向算是确立下来了。那么事不宜迟,现在开始,进行情报交换吧?八云小姐也在一边等了很长时间了。”
“啊啦,”放下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杯的茶,八云紫的话语中暗暗带刺,“原来你们两个还知道我在这里吗?真是荣幸呢。不过看对话接下来的发展方向,我依旧仅仅会是一个旁听者的样子。能请你们快一点说到我能插话的地方吗?”
“……我尽量,尽量。”承受着那隐约的怒气,葛祎伟缩了缩肩膀,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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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文,公文,公文。漫山遍野的,全都是公文。
四季映姬感觉自己的手已经酸到连笔都握不住了,但再望了望那成堆的公文之后,她还是咬牙为手上的笔蘸满了墨。冥界的公文批改要使用毛笔或者羽毛笔,这个规矩是从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早就没人记得了,不过基本上没人会去更改这个惯例。使用钢笔、铅笔、碳素笔或者其他类型的笔的工作人员不是没有,可那些家伙不是默无声息地消失了就是真的很有能力能够藐视这些规矩。四季映姬不想成为前者,也不认为自己是后者,所以只好选择了两者之中自己比较喜欢的毛笔来办公。
她的书法造诣是很深的,至少整个冥界很少有人有自信向她挑战。是非曲直厅上面的匾就是她提的,五个大字方方正正,对外显示着这个机构所拥有的威严……
但就算是书法家,用笔时间过长也会出现很多问题的。
实在是忍受不了肩膀和手指的酸痛,四季映姬放下手里的笔,用力甩了甩,娇小的身躯靠在那把类似太师椅造型的大椅子上,长舒一口气:“为什么工作会有这么多啊……”
这句话就是废话。现在地球的人口基数大,单位时间内的死亡人数也多,幽灵的产率自然会提高,需要处理的相关事务量应该比之前多了十倍不止,可冥界这边的劳动力增长速度却完全跟不上,这种事情在冥界工作了如此长时间的老牌人员四季映姬自然清楚得很。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脸上露出完全放弃的表情,翻开下一个公文,却突然脸色大变:“什么!?时间机器的使用新记录!?”
真是出现了不得了的东西啊。会是谁?月都的?的确,如果面临着极其严重的事态的话,那个绵月依姬肯定是会不顾惩罚而擅自动用时间机器的人。但也有可能是……
“纳粹……该不会,月都人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了一口吧。”随手调取了其他的资料,四季映姬皱着眉,“啧,渗透不深么……毕竟最近才收到他们崭露头角的消息。剩下的方法只有和高层直接接触了……要真是以前的德意志第三帝国,事情就要好办多了。”
不,稳妥起见的话,还是不要自己随便下判断了。思考戛然而止,四季映姬提起笔,在公文后面写下批复,字体一反其以往风格,龙飞凤舞潇洒异常,却又透露着压迫感:
“速报那位大人,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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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那个美国人,而且那个美国人居然是赛博格……”一脸震惊,葛祎伟慢慢咀嚼着风见幽香的情报,“不过,他记不得你了吗,风见小姐?”
“嗯。所以我希望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这样一对比,你那边需要搞明白的事情看起来更多。”风见幽香并非不明事理的人,因而在讨论开始之后,她那种扎人的高傲感明显散去了一些,“真的没有任何头绪吗,人类?”
“没有。我们甚至连上司那种情况是正常还是我们的情况是正常都搞不明白,至于她们三个是怎么从天上突然掉下来的就更不知道了。而且还有的问题是,时间机器是什么时候制造出来的?纳粹为什么不去使用它?”一筹莫展地摇摇头,葛祎伟忽然转变了态度,“现在去问那么多也没用。重点在于,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当然是去现世。但是听起来,你似乎并没有可以帮助我的地方。”
“不不不,难道风见小姐你打算还是和以前一样出了幻想乡之后以日本为起点像没头苍蝇一样满世界乱窜吗?”急忙摆了摆手,葛祎伟说,“至少,幻想乡在咱们脚下的话,我就有办法把你直接送到美国去。然后,他们是特殊工作人员,你在寻找他们的时候,总是会……呃,应该会和我的目的有交集的。再说,多个朋友多条路……”
“你的目的?是什么?”
“尽可能地……降低纳粹宣战的突发性。也就是这样了。”有些无奈地说了这么一句,葛祎伟忽然站起来,“好了,八云小姐,抱歉让你久等了,但接下来就到了你能插话的时候了,不过咱们必须得换个地方谈。我相信对于接下来我要提供的情报您肯定会很感兴趣,所以,能先引荐我们去一趟地灵殿吗?”
第十五章()
“噫!”
突然被一发射向这边然后被掩体的墙角弹开的子弹吓到,约纳斯的身子顿时僵硬住了,口中也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十分丢人的声音。看到这名特工如此不争气的样子,就在刚才在车上与他同行的那名中士直接抓住他的衣领:“振作一点,特工先生!我们现在有着绝对的优势,不要害怕,向对面开枪,开枪!那边只有一群懦弱的……”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中士阁下!”经历过一瞬间的僵直之后,约纳斯的腿已经完全软掉了。哆哆嗦嗦地躲在这个掩体后面,他拼命摇着头,“我做不到……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杀人!求你了中士阁下,让我,让我回去吧!”
“现在放你出去和让你去送死没什么区别!”很显然,在战场上进行这样的对话,哪怕对面再弱也会被引起注意。发现这里已经被集火之后,中士对不远处的战友打了一个手势,然后把约纳斯扔到地上,“听我说,现在你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捡起你的枪,然后向那边射击!”
“不要逼我,中士阁下!我真的不想杀人!”立刻往后缩了缩,约纳斯的表现一如既往,“啊,上帝啊,我们都会下地狱的,都会下地狱的……”
“没错,特工先生,我们都会下地狱,哪怕你现在什么都不做也一样!”绞尽脑汁试图劝服约纳斯,中士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既然如此,在下地狱之前,请你为了自己肩上的职责做出一丝贡献!该死的……a组,向左……”
突然,中士的声音中断了。
约纳斯一开始没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他整个人是处在抱着头缩成一团的情况下。不过很快,他就从手上的湿润感中察觉到了异常。没错,手上溅上了什么东西,略微有些粘稠。将抱着脑袋的手慢慢松开,约纳斯看到,手背上沾满的是温热的红色液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约纳斯几乎要疯了。现在,除了面对着已经倒在地面上的中士的尸体发出不成样子的惨叫,他什么事情都办不到。而这怪异的声音显然引起了敌人们的注意,子弹更加汹涌地打在他前面不知材料的掩体上,发出奇怪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机里,中士战友的叫嚷声与训斥声此起彼伏,可约纳斯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声音:“捡起你的枪,然后向那边打!”
这似乎是脑袋已经被穿了一个洞,在呼呼向外流血的中士说过的话。不,这或许是他正在说的话。没错,他正在对自己这么说,那个被穿了洞的脑袋下方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声音却分外流畅:“捡起你的枪,然后向那边射击!”
这是幻觉吗?约纳斯不知道。他的颤抖和惨叫声似乎停了下来,而伴随着这种现象的出现,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约纳斯的世界静悄悄的,所剩下的只有一个声音,那是很典型的美国西海岸的发声腔调:“捡起你的枪,然后向那边射击!”
“啊啊……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