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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来了?快下去,别碰到翔儿,我哥……在隔壁呢。」
龙梓彦一直住在她的院阁中。
即便凤曦将这些「外人」全都打发到康庄别院,可白萱死活都要跟着龙梓彦一起搬出去,所以他只能妥协让那人继续留在府中。
两个孩子也跟着她留宿寒萱阁,女儿跟龙梓彦一间,儿子与白萱一间,他这个丈夫兼父亲倒是不得踏进房内一步。
凤曦小心翼翼地将儿子连同被子一起抱到房中的一张卧榻上,调了暖炉靠近确保冻不着才又摸尚了床钻入白萱的暖被将她搂在胸前。
房中有谁,隔壁有谁,他可管不了那麽多。
他只知道,明日便是要随前锋营上京,此去少则一月,多则数月,要许久不见,他如何能顾虑那麽多?
「阿萱,我虽不知你与表兄之间有了什麽约定,可不许你与他如此亲近。即使他长得再像你那个兄长,也只不过是一副皮囊相像而已!切莫错认而许错情。」他的语气里带着幽怨,实在无法淡漠地无视。
他可记得清楚,当初她对她的那个兄长可是暗存了心意!
白萱见他的音量越说越高,迫不得已只得伸手去捂他的嘴。
「我不知如何解释,总之,他是我哥。」她在心中暗暗叹息,确实有如天方夜谭,那日在雪山,龙梓彦弥留之际竟然有了属於白牧的记忆。
那日,白寒夜回来时,他拉她入怀叫她的乳名,告诉她,在她跌下千伏山时,他也是随着她一同掉落。
但不知处於何种原因,耗费如此长的时间,他竟然成了龙梓彦。
她苦思冥想多日,听得出龙梓彦话里有诸多疑点,但他不愿意说,她也不想多加追问,就如他所说,与她一样有了不该有的记忆,那就当一回她的兄长,以解她的思亲之苦。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算得上什麽?」
凤曦心中酸涩,如要不到糖的孩童般,黑暗中璀璨发亮的双目紧紧盯着白萱模糊的面部轮廓,一副誓要问出点名堂的模样。
她这麽一个小小的人,心里居然可以装得下那麽多人,莫说龙梓彦与两个孩子,就连宗离丶周靖也在她的心里,还有薛家人,白家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都能排得上号,那他又能算是老几?
「你?你是将军呀。」
白萱听出他语气里的别扭,突然觉得他比凤翔更可爱,於是便故作不知地胡乱应付他。
「今日已撤了将军府的牌匾,挂了凤府的老牌,我这个骠骑将军是皇帝所封,如今自然是不屑再用了。何况,今日把玉山关改名为寒月城的通文已经发了下去,整个城内打通所有小镇村庄,外围城墙也已动工围建,今後,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城主。」凤曦慵懒地躺平身子,与白萱相贴的手臂却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这几日在军中,一直在与三皇子宗澈谈条件,他与龙梓彦更是达成协议,共同改建玉山关,不过只能让他出面揽下职责,做了城主之位,龙梓彦却是潇洒自由之身,只享太平安乐。
虽说有点亏,不过这本就是他的意愿,为了凤家建立自己的王国,保一家平安和乐,泽被一方百姓。
江山是宗家的,他凤家再勇猛再忠诚,也护不了整个天下的百姓。
「你是说,要对整个城建一道厚重的防备城墙?」
白萱对此事略有所闻,不过近几日忙着关心宗离的心情,也要分心带两个孩子玩乐,又得避开凤老爷子以防被抓去学裁缝,自然就忙了些。
「这不是你提的意见吗?凤家军人数充沛,即便是建了那样一道城墙,每隔三丈一个站岗小兵,还可以弄个你说的『三班倒』,如今动荡在即,还是防备重些好。至於银两问题就更不用操心,还记得银贞山吗?」
凤曦侧过身子玩着白萱的发丝,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意,语气也稍显愉悦。
银贞山是白萱此生都无法忘记的。
丧魂坡便在银贞山,而薛家也是山脚人家,她在那里住了些时日,也听薛大为提过银矿之事。
「那个银矿不是太子的吗?」
白萱知道,私自开矿是有悖国法的,即便是太子,也是同罪。矿主是太子一个小妾的兄长,难道太子死後这个银矿便归了凤曦?
「名义上的确是太子,只可惜他太愚蠢,错信了人,那个矿主其实是三皇子宗澈的人。当初在银贞山发现银矿,也是宗澈有意将消息露给太子,再塞了人给他,将银矿掌控在手。」凤曦说到此次难免冷笑,「宗澈倒是聪明,太子在我的地盘私自开矿,若被皇帝知道只怕会判我一个同罪,若皇帝不知,那就可为他提供了日後逼宫的基础经费。就算我发现了银矿,也只会对太子下手,碍不了他什麽事。」
银矿之事,他与龙梓彦都是知晓的,不过,他们都选择了故作不知,任其发展。龙梓彦最不缺的便是钱,所以是坐等看好戏的心态,他则是等候时机将银矿占为己有。
一如现在,他坐拥了整个寒月城,城里的任何东西便都归他所有,包括那个本该属於国库的银矿。
「真看不出来,三皇子怎麽看都是一介书生气质,竟是能隐忍这些年,部署诸多陷阱,安排了诸多暗棋。」白萱很无力地感叹着,「你们这些古人,活得太累了。凤曦,幸亏你不看重权势,否则夜儿与翔儿也会跟着活得累。」
如他这般掌握大半兵权之人,若有一丝野心,江山易主也不难。可他若成帝,又怎麽能带给孩子一个快乐无忧的童年?
看看宗离与宗澈便能知晓,帝王家的孩子,童年只会是一片阴暗。
「阿萱,明日我便要上京了,白家父子与我同行,表兄也不得不去,有许多事,皇帝还欠我们一个解释。此次是我最後一次上京,今後,我只陪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你可否也能将我放在心上,偶尔关心一下?」
凤曦伸手捞起白萱,让她趴在了他的胸膛之上,捧着她的脸说得无比诚恳,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祈求。
他知道,她不是过去的白璇,他对她而言,只不过是养女之父,他们之间的开始是建立在合作利用之上,如今想要坦诚些倒显得他贪心了。
他总是希望,她也能如阿璇一样,将他放在心里,不看其他人。
「你们……是要去杀他?」
白萱感到心口一凉,虽然凤曦与龙梓彦有意瞒了她,有许多事她还是能自己推敲的,毕竟白璇是突破口,她知道了太多的线索。
不管是凤曦的父亲战死沙场,龙梓彦的父母死於愧疚,还是白家的满门抄斩,都是皇帝设下的步步陷阱,为的是让龙家与凤家不合,为的是抹去这威胁到皇位的两大家族,为的是让他们自相残杀,好让皇帝渔翁得利。
有了凤家的兵权与龙家的财势,还有谁能动摇皇位?
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自然不会简单,可白萱料不到他会如此灭绝人性,自己的骨血都能轻易利用。
「阿萱,即便我们不杀他,一旦让他下了那个位置,便是如同剐杀。」凤曦轻轻叹了一声,伸手抚平她的眉,「别担心,我凤家世代忠诚,我不会动手弑君,表兄也不会。」
他们不会,不代表白家父子会放过皇帝。
一家数十口性命如何能因为君臣关系而甘愿消除怨恨?何况,三皇子宗澈也是皇帝要杀之人,待他领兵逼宫之时,只怕他们父子间又是一场生死之斗。
白萱自知无法接受任何一个人的随意丧命,在文明和平的时代活了二十年,无论如何都适应不了战争年代,既是如此,那就不再管不再问了。
「李氏是翔儿的生母,若是可以……」
她黯然地转了话题,侧目望向软塌上年仅三岁的孩子,叹息道,「留下她吧,翔儿与夜儿不同,他是在生母身旁长大的。」
「你是当家主母,这些事你决定吧。至於我,仅一个请求,阿萱,在我们共建的和乐家园中,我想要属於我们自己的孩子。你若不愿多生,那就一个吧,只一个就够,像你,也像我……」凤曦轻轻拉下她的脖颈,温热的唇贴上她的,柔柔研磨,细细舔吻。
月凉如水,春色正浓。
【第161章】 正文结局(1)
两月之後,寒月城的外围城墙已完工,胡良将所有凤家军排了几个班次轮番站岗,四个城门处加紧防守,做好一切防范措施之後便与锺凡容整日腻在康庄别院。
卫羽裳终是去锺历处告了一状,两人挨了棍子被赶出了凤府,只能跟着白萱在康庄别院落脚,只因锺历发了话,今後能否回凤府只看白萱的意愿。毕竟,凤曦不在府中的日子,她是凤府的主人,而老太爷早已不愿管事,每日只知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
其实白萱才是最为难的那个。
锺历一番哭诉,告知锺家只留了这个一个後,让她为他这个老头做主教育不肖子孙,而胡良的老母也被接在凤府,念她身子太弱尚未告知此事,不过,试问哪家父母愿儿子终生不娶只与男子厮守?
於是乎,白萱只能给锺胡两人做思想工作,让他们各娶一个妻子生下一两个娃延续香火,如此她才算有脸面再见锺历。
康庄别院虽不大,比起普通人家还算宽敞,前面主人所住的部分只中间一个诺大院子,南面进去,东丶西丶北各有三间屋子,白萱占了北面正中的一间,左侧如今空着,是龙梓彦的屋子,右侧是宗离所住;东面三间住的是白家人,因白啸父子随凤曦上京而空出两间,只有白铮的妻子带着儿子住一间;西面三间住着赵青夫妇丶周靖与阳。
院子後面是杂役奴才们活动的场所,包括厨房丶柴房丶茅房丶浣洗房以及下人房。
自凤曦上京之後,锺凡容与胡良被赶出凤府之後,白萱大多时间都是住在别院,两个孩子每日会由锺历派管家送来玩上两个时辰再接回去,所幸城中够安全,也离得不远。
跟别院的热闹相比,凤府就相对比较冷清了,无奈凤曦不在,白萱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当家,在她的观念看来,他们顶多算是恋爱交往,实在没必要在当家主母的位置上掌管府中的琐碎事件。
什麽都要她管,要管家何用?
再说,凤曦的那群女人除了被带上京的林绮文外,其馀人还等着她发落,她一个现代人,还真的办不了那种事,怎麽决定都是心里不舒畅。
别的不说,只要凤曦再去碰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