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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姜老交出来的只是明面上的。他却在暗地里与平王联系,发展壮大平王势力。连袁子珣都不曾察觉。袁子珣这么忌惮他,都……”
我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呼之欲出的结论。
“所以之前你们一直都是装的?!不仅仅远离长安,避开权力中心的漩涡。更是装作要克己复礼,忠君爱国,都只是为了迷惑住世人?迷惑着袁子珣,使其放松警惕?!”
“其实袁子珣不算输的莫名其妙。父亲为了这一天,已经筹划了很久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这个我曾经以为天真单纯,和敏儿一样傻乎乎的小兄弟,竟然其实一直是戴着面具而已?他才是最深沉的那一个?这怎么可能?
所以,所以这才是西龄一直不愿意提及他的原因?曾经视为手足兄弟的人,竟然也是瞒着自己,骗着自己最深最久的人。我尚且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这对于西龄而言该是多么大的打击?
“所以一开始你就在骗人。你骗我,还骗你明哥。对了,你还一直骗着敏儿是不是?噢不,不,是敏儿在帮着你骗她哥?!”是不是,是不是我那次闯去姜家试探敏儿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骗我了?
天哪?难道西龄身边的所有人,从他的父兄,挚友,甚至亲妹妹,都在骗他利用他?
“没有。敏儿根本不知道这些。她从来没有想得这么深过。”
我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该欣慰至少妹妹没有骗我们?还是还感叹除了妹妹所有人都在伪装?
等一下,不只是他们。还有我。我虽没骗他,可我也瞒了他。没有在最初就跟他表明身份。若不是这样,我们也许就根本不会开始。这样他也就不会因为我而要答应平王。
我突然好想见到他。好想跑过去找他。好想一把抱住他。告诉他对不起。
“其实。袁子珣就在里面吧。你拖了这么多时间,应该也够他脱身了吧。”他轻声说。
我很庆幸此刻我低着头,他看不见我根本掩饰不了的震惊表情。我浑身变得僵硬,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带了颤音:“你……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用不懂。你该不会真以为我相信你是刚到元华殿吧?”
“其实一开始我真的没做多的怀疑。直到你开口解释你为什么想见袁子珣。”
“你以为我对你没有丝毫了解吗?你以为我会信你对袁子珣落井下石?”
“说实话,我敬你。敬你是个奇女子。”
“你今天要是不来救袁子珣,我反倒还会看不起你。”
他的话,一句一句击打在我心头上。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说得对,我的确早就到了元华殿。只不过我真的没有见到袁子珣。我只是因为见到了万昭仪。
“万昭仪?。”
“万昭仪就是住在这里的一个宫嫔,是袁子珣的宠妃。”
“噢。是她啊。不过她早就不是万昭仪了。你不知道吗?她已经封了万贵妃了。”
我一愣。忽然有点心虚,说起来我已经又暴露了一个疑点给他了。
我故作冷笑:“贵妃啊?呵呵。贵妃又怎样?昭仪又怎样?到现在还不是呆呆傻傻成了个疯子。”
突然,他猛地将我拉进他的怀抱,双臂死死地圈住我。我一惊,抬头就撞进他的双眸。在那里面,我看到了自己一脸的惊惶。
“你不要再装下去了。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我试图反抗,却根本不能动他分毫。我怒了,冷笑道:“我装?那你呢?你不才是从头装到尾吗?”
然而!他却毫无预兆地直接朝我吻了下来!我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我呆呆地感受到他是那样来势汹汹而地攻城略地。这个吻如此激烈让我毫无招架之力。我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却发现因为被他抱住的缘故,我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根本动不了。
唯一的办法只有狠狠咬他一口。可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松开我了。我伸手便甩了他一个耳光。
就在这时,变故骤现。他突然猛地推开我,“刺啦”一声拔出剑。我只觉得一道血红略空而过,然后便感觉颈上一热。而眼前已经应声倒下了一个人。
是一个侍卫。他仰面躺地,胸前已经是殷红一片,然而握着短刀的手还是轻微抽搐着。
我摸了摸颈上的那个侍卫的血,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心头一紧,连心脏都仿佛骤停。
我看向姜煜,所幸他并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我问他。而他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我真不知道这里还有个侍卫在。我来的时候只见到了袁子珣和万昭仪。”
然而他只是站在我面前,眼神哀伤地看着我说:“是啊。所以我才后悔了。因为我不能让你看到真实的我,因为我必须要娶敏儿,所以我才在一开始就失去了哪怕一丁点的机会。”他压根没把刚才的突变当回事!
我突然有点想笑。这个姜煜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我们在哪儿在干吗?这是花前月下诉衷肠的时候吗?
“对不起。冒犯了你。你不是想救袁子珣吗?我帮你。”
我看向他,他没有了之前的忧伤神情,又恢复了严肃之色。
“你要怎么帮?我凭什么相信你”
“袁子珣已经出宫了是吧?”他根本不理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
“你已经有可以证明袁子珣身份的信物吧。”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侍卫,“就让他替了袁子珣吧。”
说完他便把那个侍卫扛了起来,走向寝殿。我看了一眼身后,确保了殿门是虚掩着的,外面的人应该看不到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才跟着姜煜走了进去。
我进去的时候姜煜已经拿起了我留下的袁子珣的外袍,好像在想些什么。我正欲走过去,姜煜却将外袍随意一扔,说:“不用了。你找找这里的灯油,把灯油都倒在这门帘边。”
事已至此,我已然相信他是真的要帮我瞒天过海,否则他岂不是给自己招嫌疑吗?
等我把找来的所有灯油都倒在门帘上之后,他也已经把整个寝殿弄得乱七八糟。好像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他拿起了正燃着火的油灯,问我:“袁子珣是会武的对吧?”
“会。而且精于骑射。”岂止精于?这简直就是他最大的爱好。
我说完他就把油灯丢向了门帘。整个门帘因为被我倒了不少灯油,这火势迅速就蔓延开来了。那侍卫也躺在门帘下,此刻已然成了一个火人。
我望着眼前这片火,终于放心了。这火帘背后其实就是密道入口,如今火势一起,他们要再发现这密道,简直难上加难。
“对了!”我看着那侍卫,“为什么不给他换衣服?”
“换衣服?你说要是被人发现这元华殿有一套被人脱下来的侍卫服,而死去的‘袁子珣’又只能凭外袍辨认,平王会不会以为这‘袁子珣’其实不过是一个侍卫呢?”
我这才恍然大悟。“所以我们遇到的,是已经扮成了侍卫打算趁乱逃走的袁子珣。”
“你认出了他。他试图逃走,于是拿起短刀与我相搏。最后我终于找到机会,一剑刺向他胸膛。他犹不甘心,要与我们同归于尽。于是我们亲眼见他放火烧了这元华殿。至于他到底有没有死,我们也不知道了。”
“等一下。”我跑到门口看了一眼寝殿外的院子。那地上却没有一点血迹。
对了。那侍卫是仰面倒地,所以他倒下的地方没有血迹。可是从院子到寝殿这一路,也没有任何血迹。我想起来了!是姜煜把他扛起来了,所以血迹都留在了姜煜身上。
我看向姜煜。果然。他的外衣虽然是颜色颇深的栗色,但仍能辨出几道血迹。
这计划虽然称不上天衣无缝,但至少也是很难被人发现漏洞了吧。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竟然可以做到如此思虑周全。尤其是不换外袍这一点,虽然是剑走偏锋但却更加合情合理。
亏我还觉得自己还算聪明,却没想到姜煜比我高了不知几个段位。他甚至还给我们留了退路。我们只是看到袁子珣放了火而已,可没说这殿里唯一的尸体就是袁子珣。
“这火烧的够大了,我们快走吧。”说完他拉起我跑了出去。一跑出元华殿,他便立即命人进去救火。
他拉着我跑的时候,我又想到。侍卫在我和姜煜那样的情形下突然出现,被动的姜煜不仅迅速反应过来,更是一剑精准地刺入侍卫的胸膛。原来他根本不是书呆子,而其实根本是文武双全?所以我一直以为的天真活泼保守呆傻的小兄弟,其实是谋略过人,精于人心,提笔能成章,握剑能御敌的全才?
作者有话要说: 噢我的天哪。这场最后的逼宫貌似两章都不够写!
☆、后来
后来。这场来势汹汹,发展势如破竹的清君侧兵变,以康帝袁子珣身死,平王袁子靖登基结束了。
后来。姜徐两家以清君侧的大功各自升了官,封了侯,一时炙手可热。
后来。敏儿顺利诞下一子,被封了一品诰命夫人。而我自从元华殿之后,再也没见过姜煜。
后来。已经封为定国侯的姜父主动辞官,只做个潇洒富贵侯。而年轻的姜煜接管了整个姜家,并以其出众的政治军事才能成为朝中最闪耀的后起之秀。
后来。袁子靖有一次无意问我为什么留他的两个军士守着一具尸体。我问他对那尸体可有发现。他说发现了一个荷包。我告诉了他我的推测。再后来听说子善曾经写了一封亲笔信比袁子靖要一个荷包。
后来。西龄辞去袁子靖所有的封赏,拜别了徐家其他人,带着我回了四川。
后来有一天,管家告诉我有人自称瑾妤来找我。我把瑾妤和袁子珣安置在了别庄。瑾妤说袁子珣醒来之后就失忆了。倒也不是忘记所有。他还记得自己曾是王爷,也记得瑾妤是他最爱的女人,却偏偏忘记了自己做过皇帝。当然,他也忘记了我。
再后来有一天,我,西龄,瑾妤还有袁子珣四个人正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