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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已经抵在她颈上,点着小巧突出的喉结,压制着颈上轻轻重重的脉搏。
青晗只是看着他,在眼神中微微一惊,但随即还是无力的垂下眸子。
罢,他说得有理。再者说,就算没有道理,自己也不可能能赢他。反正自己已经伤这样,也怕是再也做不了什么了。
随他吧。
綦晖大哥,真是没有想到,最后竟会死在你手里。
心都快死了,还空留这身体做什么。
她此刻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他那一剑刺入喉管。甚至都在幻想着剑锋刺入的那瞬间到底会有多痛,或者说等到剑身穿透脖颈,血滴会如何喷涌而出,沾染得冰面殷红。
但所期望的刺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反而青晗却觉得脸上一热,似乎是什么东西粘稠的滴落在了脸颊。
随即‘当啷’的一声,青晗挣扎着睁开眼,侧目看去声响的方向,却见那剑却已经被他远远掷去了一边,刚刚的声响竟也是玄剑和冰面相击而成的。
正看着,她的侧脸却感觉到更多灼热的液体滴落而下,正回头来看时,却见面前的綦晖刚刚乖张的表情已经全然不在,此时那张俊美的脸上则挂满了痛苦的狰狞。他右边一侧的金琥珀色的瞳仁外、这只眼的眼眶中正不断的涌出血来,血泪流过他白皙的脸颊而后在下巴上汇集,滴滴掉落在身下青晗的脸上。
“呜——”他不由得发出一声呻吟,丢弃了暗琉璃剑的手死死的按住血泪不止的右眼上,“好疼——这是怎么回事!?”
他挣扎着站起身,眼眶中的血泪牵连他整只眼甚至头颅里面剧烈的、如同重物敲击一般的钝痛,疼到好像下一秒整个脑壳就要被全部击碎。
那只已经近乎胀成和她一样赤红的紫眸,如今死死地盯着她的方向,却始终因为疼痛而找不准焦点。他只是兀自的说着话,所倾诉的对象也仅仅自己罢了:“神族……神族血脉里那该死的怜悯和慈悲……我不需要!不需要!”
他那纯正的琥珀色瞳仁,已经昭示了他拥有着甚至比凤家本代任何一人都要浓重的神族血脉!
大口的喘息,企图压抑眼中传来的剧烈疼痛!綦晖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状,就算是要杀人的时候眼睛会疼,可为什么面对青晗的时候,手上不仅无法动弹,且眼中也开始不断地涌出血泪来,而与此并行而来的剧痛更是让他难以承受!
“我……不需要。”因为疼痛作祟,他咬紧牙关,模糊不清的说道:“这种外现,我不需要也罢!”说着,却见他右手食指抵住已经被血浸满的眼球,猛的捅入一剜,而后将眼珠生生从眼眶中挖了出来。
一瞬间的刺痛过后,綦晖将挖出的眼珠伸手丢弃在一边,咕噜噜滚了了几番才停下。他张开眼,右面血红的眼眶里面空洞洞的,已经没了眼球显得越发可怖。
但就在头颅中的钝痛渐渐消失之时,失去了眼球的眼眶深处却再度袭来一阵刺痛。而他左手食指上的那枚白色戒指,依旧明明暗暗的闪烁着,灿若星华。
却见綦晖张开的空洞的眼眶中,突然从眼底模糊的血肉里挤出一个白色的珠状物,它滚动着,生长着,眨眼的瞬间充盈了眼眶,化为一颗新的眼珠。它末了又是一滚动,从上方翻滚下了带有瞳仁的部分露在外面。
那琥珀色的瞳子,又再次生长了出来,和之前一模一样。
随着眼珠的恢复,綦晖所感受到的头上的钝痛愈发剧烈,离青晗越接近,他就越觉得那种痛苦好像要将他整身撕裂似的!
“啊!!!”随着綦晖的一声哀呼,精神分散,就连对水琉璃的操控也更趋向于无意。只见满天腾起数以万计的冰刺,毫无目标的满天击去!落在冰阁的冰墙上,生生钉进冰内形成一排又一排的倒刺!砸在冰面上,形成辐射般的裂纹,冰刺不受控制的满天飞舞,有几枚俨然已经朝着周身无法动弹的青晗袭去!
地面布着辐射纹的位置,此时隐约透起红光,然后一道火焰撕裂冰层从地下冲天而起,这次的火焰越发剧烈,腾空而起冲天不灭,将袭向青晗的几枚冰刺瞬间灼烧殆尽。只在她面前空留一道热风。
此时冰阁顶层的受了太多撞击,地面已经多处开裂,就在火光散去后,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三层都塌陷了下去,叠压在二层的冰面上,压垮了不少二层中本有的迷宫路线。青晗躺在冰面上,被这么朝下一抛,脑袋又在冰面上重重一磕,晕得半晌都对不准焦点。
“青晗!青晗你怎样了!?”崩塌渐渐趋于平息,言淅击穿冰板躲过一劫,转身这才见到躺在冰面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忙跑过去,刚要将她扶起,却下意识的先倒抽了一口凉气。
“言……淅……”少女见着是他,悬着的一颗心突然放了下,伤口的剧痛疼到麻木,牵连她的意识越发趋于模糊。
冰墙被击穿,言澧和朝翔此时方才能闯入冰阁,但来而一望却见舞夜扶着綦晖的背影,再一眨眼就不见了。
“淅哥,青晗!你们在哪!?”言澧慌忙奔去朝下方喊了一声。
此时言淅听了,也匆忙回话,“言澧!我们在这!”回音邈邈,可还是已然传入她的耳中。
“他走了,恐怕这冰阁也撑不住了,我来带你们上去!”言澧说着,暗掐指诀,她和朝翔先迅速腾空,而后见断层中,言淅抱紧怀中少女翩翩而起。就在飞出覆在汉水冻河上的缺口的刹那,大地剧烈的摇摆,兴元府四周覆盖的岩层浮沙轰然崩落下去,其下的地面重新浮起。汉水上的冰也尽数融化,湍急如前。
此岸彼岸,芳草绿树,再不见半点荒漠。
少年打横抱着青晗,这才缓缓落地,而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青晗怀中赫然是那把暗琉璃玄剑。他下意识望向远处,天边启明星亮得正盛,幽幽星光下,一行人影一闪而过。再想仔细看时,那一行队伍已经不见了。
虽然言澧也要求说可以用风载她,但言淅还是觉得不妥帖,执意抱着青晗走。一步一步,直到东方也隐约现出亮色。
漫长的夜,此时终欲尽了。
八十一、终了余韵
在青晗挣扎着睁开眼睛的时候,后来据几乎一直陪在她身边的燕隐来说,应该是那晚过后的第三日晌午了。
她怔怔的望着纸帐内脏了一块灰渍的角落,歪过头开,看到的是底衣下面隐隐约约看见的白色绷带,右手腕现在至少还好些,而左手一边自肩膀开始就带着撕裂的痛意。青晗想,知道疼总归是好事,总比彻底没了知觉要好得远。
纸帐轻轻挑起了一个角,她侧头望去,对上了那双带着惊喜的凤眸。“青晗,你醒了?”但此时,她却忍着痛,强从被子里抽出右手覆在脸上。
“镜子……我要镜子……”
他虽然见她的神情有几分奇怪,可还是将桌上的手镜递交给了她,见她匆忙的抓过镜子照着,燕隐的嘴角不觉漾起温暖的弧度。“怎么啦,你不还是一样漂亮么?只伤了身体,可没伤着脸呢。”
镜中的自己,尖牙和血瞳已经不再,额角的青筋也没有那般明显,只是在她稍有苍白的脸上隐约看得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恢复了。
她安心的呼出了一口气,可这时眼前却突然冒出了个硕大的药葫芦。“青晗,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如吃点大力丸,可是对恢复很有帮助的哟。”斜过视线,他笑容依旧。
少女挣扎着点了点头,随即青年扶她坐起,将一丸药团递到她的嘴边。她不假思索的吞将下去含在嘴里,但本来温温和和的表情,却突然凝固了,“……好苦!”她匆忙想把药丸吐掉,但却被他制止。
“良药苦口嘛,别吐别吐~这药材还顶贵的呢。”他笑得仙风道骨,还当真把自己当成了名医了。
“去你的,你这大力丸还药个毛线球!快点把酸甜的蜜饯丸子还给我呀!”青晗蹙起了眉,这么一嚷却牵动了伤口,惹得她疼得含着眼泪瞪了他好几个来回。
而就在这时,雕门轻轻被扣了几声,随即那两个身影伴随着刺眼的阳光一并跨门而入。
“薰姑娘,言淅,你们来了?”燕隐起身招呼着,“她刚醒的,不如我现在去招呼厨房煮些粥来,你们就先替我照顾她一阵。”见苍薰感激的点点头,他也就是回了个微笑,便草草的退出去了。
见他出去将门带上,苍薰也走了过来,挑开纸帐坐在她的床沿。“对不起。”她先突兀的道着歉,“青晗……真的很对不起。”
此时少女却摇了摇头,“罢了,事情都过去了,还道歉做什么。再说主意又不是你想的,要道歉,也不该是你道歉吧?”
青晗在产生异变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兴许又被人摆了一道。苍薰和凤言澈二人当时在解释血魔族的时候三缄其口,当时就觉得他们遮遮掩掩的也许是有什么阴谋,可终究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言澈对我说,既然你是被昭灵煌选中的,那他一定有自己的道理。非纯血统的血魔族,年到十七岁的时候,在十五月圆,都会狂化。身体产生异变,而后沉醉于杀戮,虽然战力极强,但自身迷失意志。他说想必昭灵煌应该觉得你可以通过这倒修罗试炼,保持清醒成功活下来的。”苍薰解释道:“所以说,他叫我那日令你们出征,其一是想看看能否收回水琉璃,其二,就是想知道你如若真的狂化,会不会以一顶百,到时候,又会不会恢复神智。”她到底还是将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对青晗说了。
“昭灵煌……”青晗重复着,此时狂化过后,她的记忆也一点点的开始恢复了。但回忆起她的师傅——昭灵煌的时候,还是唯有那一双灿烂的金色双瞳。
“你都想起来了?”
“嗯。”她轻轻点点头。“不过说来,果然都是因为我是血魔族才会变成那样……”
“不管怎样,你平安回来就好。”她伸手帮她整了整被冷汗浸湿的额发,“这一趟,真是苦了你了。”她垂下眼来,喃喃道:“谁也想不到海綦晖他——”
一听这个名字,青晗下意识的将眉一蹙,打断了她的话,“说来苍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