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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不幸是许多原因导致的啊,母亲没有工作,父亲您却彻夜不归。您不在家的时候,只有母亲一个人操持着家务,却还要受到奶奶的……”说道此处,金尚民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看到了经常搂着自己垂泪的母亲,心中一阵酸楚。
“但是现在的时代不同了,远真她也是不同于母亲那样的新女性,她坚强、独立、开朗,熟悉韩国,将来也会有自己的事业,所有您所担心的不幸的根源在她身上都不存在啊!”金尚民屏住呼吸,试图从父亲的表情上找出些许赞同的神情,但父亲的眼光依旧停留在很远的地方,半饷才说:“是么……”
金尚民本以为父亲动摇了,没想到他却接着说道,“愈是要强,愈是不行。”
金权宇见识过郑远真的好强精神,那样的孩子如何抵挡得住禁锢如他们家庭的压力呢,他摇摇头,有时表面越是坚强,内心就越是脆弱。当然,这些想法他并没有说,他理解儿子的心情,可儿子却未必能了解阅历带给他的东西。
看着尚民,金权宇试图放下所有的严厉,只留下最真实的诚恳,“知道吗,最初你会把所有的幸福预期不断扩大又扩大,以致于掩盖了那些你忽略或是暂时不愿去碰触的事情,直到现实生活疲惫了你的心智,与你争夺时间,那时,即使多么得无奈,你们的生活也会脱离你事先憧憬的轨道……”
想到这里,金尚民无奈地摇摇头,或许是到了中国的缘故,那个严厉的男人也不禁露出了埋藏已久的情感来,他也曾经有过幸福的憧憬吧,一如现在的自己,而那时的他也同样没有放弃。命运啊……真是这样兜转往复,前赴后继的轮回么……
第三十四章 转折
“噼里啪啦”一阵闹腾,一股浓重的火药味夹带着过年的喜气,从窗缝里飘了进来,郑远真走上前去关上那窗,便站在原处远眺,只见几个孩童正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几双脚丫子在那一地的红碎屑上踩踏着,甚是轻快。孩子,真是无忧无虑呢,她想,现在他们怕只是一心等着过年吃好吃的,领压岁钱了,哪像自己,心心念念地只等一个消息。
“又在想什么呢,快来吃吧,刚买来还热着呢。”赵佳推开门笑嘻嘻地走了进来,给屋里带来些户外的冷气,人还未凑近,便已传来一股子臭豆腐的味道。
“又是那天下第一香的?”郑远真笑应了一声,暂时挥开思绪,往她身边坐去。
天下第一香,那可是这小区附近各家臭豆腐摊子里最出名的了,每日里排队者无数,总不到傍晚便一售而空,自己和佳佳都极好这一口。记得有一回买来让金尚民尝尝,他嫌闻着臭硬是不愿吃,好容易连哄带骗地让他吃下一口,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也成了那里的忠实客户……
想到尚民,郑远真心中一悸,已经好些天了,金尚民虽然每天都会给自己打电话闲聊,但却再没来过,对于家里的状况也一字不提。她几次想问,可最终还是压了下来,但心里却随着这一日又一日地愈发紧迫起来。
“怎么了,烫着了?”见郑远真将臭豆腐举在嘴边却不吃,赵佳便转身倒了杯凉水给她。
“下周就除夕了。”郑远真搁下臭豆腐,看去窗外,这会儿鞭炮声又阵阵地响起。
“是啊,除夕之后几天还是情人节呢!”赵佳喜滋滋地接道,可话才出口便明白什么似地闭上了嘴巴,只是拿眼瞧她。
“我没事!”郑远真见她一脸不自在,为了调节气氛,刻意夸大了表情着重强调了一句。
“真的?”赵佳还是有些不放心,直在心里后悔怎么惹起她的心事来。
“真的,我的大小姐!”郑远真瞧她筷子咬在嘴里一脸别扭的模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只是觉得,好像你过情人节比过春节还开心似的。”
这次回到赵佳的家里,最让郑远真感到意外的,恐怕就是这件事了。不过才一段日子,这个整日风风火火的朋友似乎也告别了清汤寡水的日子,情怀初开起来。回来的那夜里,她们并排而睡聊至夜深。
“什么是爱情?”她问。
“嗯……需要他,也被他需要,牵挂他,也被他牵挂,因他喜而喜,因他悲而泣,甚至……还可以为了他而放弃他……”郑远真想着自己与金尚民的点点滴滴如是说着,不知怎么,那最后一句竟这样脱扣而出,心中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
“哎,这样的爱情太辛苦了啦,你们不会这样的!”赵佳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与安慰。“不过,韩国人家很传统呢,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郑远真明白地笑笑,不置可否。她和尚民虽然彼此相知已久,可毕竟作为恋人的相处才刚刚开始,将来如何谁也不能担保,只是凭着两人的执着与相互信任而支持着,只是这样坚持而来的东西就是幸福了吗?
“万一……”赵佳想了想,“我是说万一,尚民哥的家人始终反对,你要怎么办?”
郑远真摇摇头,那晚见了尚民的家长后,这个问题也始终萦绕在自己的脑中。放弃……那是对尚民的一种背叛,因为相信尚民不会放弃,所以她不愿,也不忍那样做。可坚持……如果那对他而言是一种伤害,那她……
“远真,远真……”
郑远真被赵佳的一阵叫唤打断了思路,瞧瞧眼前的便当盒,臭豆腐已所剩不多,这便随手又夹起一块往嘴里送去,“我在吃呢。”
“谁跟你说这个了。”赵佳不禁担忧地望着她,“你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天天魂不守舍的。”
“哪有……”郑远真一口一口快速咬着,好挥开那些笼罩心头的愁思,“那你是在和我说什么?”
“你仔细听听……”赵佳边说边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来,“刚才给一阵鞭炮掩去了,可总觉得像,你现在再听听。”
“什么?”郑远真被她这样一说,放下筷子,咽尽了嘴里的东西,也跟着屏气凝神地竖起耳朵。
风,咝咝地喉着,用尽自己的所有气力,将它的一丝一缕都传入人们的耳中,那声音,那一声声的呼喊是什么。
“远真……远真啊……远真……”
一声一声,愈来愈清晰,一字一字,扣在人心上。郑远真双眼睁大,直感到胸腔里擂鼓撼动仿佛要炸开一般,顾不得擦嘴,已经一阵风似地冲出了房门。
“哦……是远真啊,我们远真来了呢。”金尚民坐在花坛的边沿,双眼朦胧地对着郑远真好一阵瞧,忽然笑着站起身来,可脚下不稳又摇晃了两下。
“你喝酒了?!”郑远真见状忙得跨出一步将他扶稳,再仔细看他的脸,果然双颊微红,眼角带醉,手心里一波波的滚烫袭来。“你这是干什么,天都没黑喝什么酒,都喝成这样?快,跟我进去,别在这儿吹风了。”
郑远真说着,意欲扶着他往楼里走,却被金尚民一把扯住,跟着顺势搂进了怀里。“别走。”金尚民双手紧紧地箍着那娇小的身躯,“不要走……”
郑远真听了心中钝痛,他这是怎么了,遇上了伤心事,想起妈妈了……还是家里……“我哪儿都不去。”她说,一边在心里想着,自己早就有了打算,若是他不离去,自己定不会舍了他,只是这会儿,这想法才清晰地扎根在了心底深处。
“不要走,你不可以走……不可以走的……”没有理会她的话,金尚民兀自嘴里呓语着,竟似在说着梦话一样。
“尚民哥这是怎么了?”尾随而至的赵佳见了也是一脸惊讶,从未见过金尚民这般模样,是出什么事了?!
郑远真回头朝着佳佳递了个颜色,当务之急还是先将他扶进屋去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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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冰凉的酒下肚仍然灭不了周身的燥热,不知究竟是澡盆里滚烫的水带来的热量,还是那股无名火来自心中的某个地方。
这是第几杯酒了?Jill闭着眼睛,只觉得四肢酸乏,明明方才还觉着热,转眼间又感到一股凉意由背脊而生,这让他几已麻痹的精神又清醒了起来。
为什么都醉不了呢,自己可是个容易醉的人呢,呵呵……他轻轻笑出声来,是清醒了,该清醒了,自己已经醉了那么久,怎么还想醉呢。
“你,过得好么?”
金尚民的话语在耳畔响起,Jill睁开双眼,嘴角的笑容扭曲成一条怪异的弧线。他睁大双眼瞪视着前方,此刻洗手间里充满了热气,浓白色的一片让人恍惚云雾间。
他看到了什么?无数的鲜花、众人的欢呼、灯光下自己的英气勃发、还有那种众星捧月的架势。Jill使劲甩了甩头,双手掬起一瓢水往脸上泼去,这些幻影瞬间消失而去,转而出现了另一些画面,母亲对自己的依赖,林总无尽的期许,还有那林星妩媚的笑容……这些就是自己的生活了?Jill一手击向水面,随即握紧成拳,这是什么……他看着从指缝里流淌出来的液体,自己握得那么紧,究竟抓住什么了?
“我过得很好。”Jill喃喃自语着,一如傍晚在酒吧时回答金尚民的一样。“我过得很好!我过得很好!”他开始不断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心理暗示,但是,就像已经逐渐开始瓦解了的沙雕一样,他心中为自己筑起的堡垒正无可抑制地松动着,而金尚民的话也愈发地清晰起来。
“我不是在问Jill,而是在问陈仲伟,他过得好么?”
酒吧间里十分幽暗,是自己适应的光线。自打宣布订婚之后,他待在这里的时间就要长于外出的时间,而索性《冬日》已经杀青,公司也为了让他休整,再没安排新的通告,他便将自己安置在了这里。
接到金尚民的电话让他很是意外,在过去与他同杯共饮该是件令人放松自然,又畅快淋漓的事,可现在却徒然蒙上了一层隔膜。酒还是那酒,却只怕再无那辛香酣畅之感了。
“陈仲伟?”听得金尚民的问话,Jill心中一凛,想起了自己写给郑远真的卡片。郑远真……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呢,他扭头看向金尚民,这个将郑远真变成自己过去的男人正看似担忧地望着自己。与自己不同,幽暗的光线之下,他的双眼依然泛着灼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