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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插队手记-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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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同我一起干过活,还会发觉我有一双宽厚的手和宽厚的脚。在爆发性的、短距离的运动中,它们显得不那么灵活,甚至有些笨拙;就像我整个人一样,在平静的氛围下,我常常是个庸人。但我知道,我的双手和双脚是极有耐力和后劲的,在长距离运动的后半段、在无论怎样的世事变动中,我相信自己依然会有支撑的耐力和向前的后劲。

  
 123、评分交锋 '本章字数:139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8 22:20:02。0'
队里有五辆牛车,与胶轮的大马车不同,那轮子是铁条箍的木轮,老乡称之为花轱辘车,用牛拉的,你说能快吗?

所以,赶花轱辘车的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老头,是生产队里的二线活。

平时这些赶牛车的老头由贫协主任带着,倒也不用我担心。

可是有社员反映,赶牛车的一天要挣一个半工,15分,比上大田干活的青壮年还多,这不合理。

开队委会时,我把问题在会上摆了出来。

贫协主任刘承新马上追问:“提意见的都是谁?”

我避开是谁这个问题,说:“不管是谁,我们就事论事。赶牛车的要比下大田的壮劳力多半天工分,会不会影响一线生产的积极性?”

队委会其他成员碍着贫协主任的面,沉默。

老吴打圆场:“那就13分吧。”

我说:“还是多了一些。”

刘承新看着我说:“多什么?我们要比大田的人晚下班一个小时呢!”

几个知青队委忍不住了,笑着说:“那是牛车走得太慢,就算晚一个小时,12分也到顶了。”

刘承新不高兴了,把手一挥说:“那也不是你们说了算!”

我说:“这样吧,晚上正好要开社员评工分会,就放到社员会上讨论,由大伙一起来决定吧。”

晚上,社员一听说讨论牛车工分,几乎异口同声喊:“10分!”

现在已经进入春忙,在大田干卯子工的最高分是12分,二线活给10分是正常的。

我问几个赶牛车的老头同不同意?他们支支吾吾地说:“大伙说了算。”

刘承新显然不满意,脸都挂了下来,但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抽着自己卷的大喇叭烟,什么也不说。

接下来进入每季度一次的工分评比。

评工分是最令人挠头的事,本来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评不好就会结下梁子,见了面像仇人一样。

现在是四月份,评的是一季度的工分,整个评比很不顺利,一直评到半夜。

主要是因为大家对身强体壮的王加顺和李树田两个人有意见,他们一冬天大部分时间没出来干活,就像小丫说的,是“在家里猫冬的大老爷们”。见自己被评了二等工,他们面子上下不来,不服气地争起来。

见他们争了好半天,知青李国明和王晓晗站起来说,自己被评上一等工太高了,主动提出降为二等。

这一下会场鸦雀无声。

国明自从上海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大田干活从不叫苦叫累,打场时经常加班加点,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所以被评上了一等工。

王晓晗是女知青,负责科研,但一冬天都在一线刨粪没歇过一天,备耕时又起早贪黑测量土质,再根据种粮品种,制作了不同地块的施肥表格,使今年购买化肥针对性强,生产队资金用在了刀口上,获得了大家的肯定,在队里是少有的几个被破例评上一等工的女知青。

大家没同意他们自愿降等的请求,而是拿这两人与争工分的人比了起来。那两个大男人自觉没趣,坐在那里再也不发一声。

本来,生产队一把手这活就不太好干,现在,为评工分的事,我又把自己顶在了风口浪尖。当然,我并不害怕,无论我得罪了什么人,只要我自身过硬就行。

我提醒自己将来不要因为开会多了,处理事务多了,第一线劳动就少了,与社员接触也少了。

第一线劳动少了,以后就干不动了。一上大田就老拉在社员后面,社员会看不起你,你想要让社员干活,社员就会拿白眼看你。

与社员接触少了,就会无形造成一堵墙,隔着墙,你听不见看不见,就像瞎子聋子一样,走不动路拉不开架子,最后要么堕入到命令主义,要么堕入到优柔寡断,没有人会帮你。

对知青当队长的我来说,本身还有一个先天弱点:缺少农业技术,缺少生产经验,如果再“两多两少”,那就更没有后劲。

我不想到年底又成为一个被换下的队长,我希望从我开始,这个生产队能有一个连任下去的队长。

  
 124、猪崽抓阄 '本章字数:153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3 14:00:13。0'
春天来了,按惯例,队里要分猪崽。

生产队养了五头老母猪,一冬天下了六十多口猪崽。生产队有四十五户人家,有社员想要两口猪崽,不够分怎么办?

一早,我与老吴正在队部屋里商量这事,等在外面的社员等不及了,大声喧哗起来。

我出屋对大家说:“开会吧,宣布几条规则。”

王加顺挺有主张地说:“开什么会,抓就得了!”说罢他带头跨进猪圈,其他人也一哄而入。

只听一片猪嚎,王加顺已经美滋滋地拎着个肥猪崽的腿从猪圈出来了,还有人正睁大眼猫着腰在猪圈里四处乱摸,专找身材长个头大的。

我喝道:“放下!一只也不准抓!”

王加顺把猪崽腿攥在手里,冷眼看着我,舍不得放下。小猪崽在他手中乱蹬乱踢,甩出的粪便溅到了他的衣襟和脸上,弄得像个鬼一样。

我忍不住骂道:“你一冬天干活不出力,分猪崽倒来劲啦!大伙看看,这家伙像不像土匪强盗?”

大家哈哈大笑,猫在猪圈里的人在笑声中也不好意思地又钻了出来。

王加顺在大家的嘻笑中讪讪地把猪崽放回了猪圈。

老吴从屋里出来,一声不吭。分猪崽他也有份,所以想避嫌。

我是知青,知青点不参与分猪崽,与社员没有利益之争,没人能说我什么。

我说:“宣布一个规则,每个猪崽都会贴上号码,大家抓阄,抓着哪个就是哪个。这世界上,有时候没什么理由好说,抓阄就是最公平的。”

抓阄的事,由老吴队长和昊宇负责,完事后到会计刘金鹏那儿报个账就行了,我去县里开春耕现场会。

县里的春耕现场会开了两天。会刚散,我正想回生产队,县知青办找到我,通知我去省里开一个知青座谈会。我不想去,找了个理由:春耕现场会上,公社又多给我们生产队2000斤稻籽,水稻面积要扩大,涉及到地块调整,这一点都不能耽误。

地区知青办得知后,决定晚上用小车把我送回去安排生产,第二天一早再来车,直接把我从生产队送到北安,上去哈尔滨的火车。

我想了想,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了,只好答应。

晚上回队后,我先问了水稻技术员刘金鹏关于扩大面积有哪些难题;又问搞科研的王晓晗,哪些地的土质适合扩种水田;然后上老吴家商量地块调整、人力马匹的安排,决定明天一早开队委会落实;最后又去马厩看了看马,同饲养员聊了一会可使用的马匹情况。

回到宿舍躺下时,已经是深夜11点多了。翻来覆去睡不着,下乡五年多,探亲时只是路过省城哈尔滨,从来没出火车站到市里逛过。但这次我并不是因为可以进省城而睡不着,我是想起了一位知青战友:邵子昂。

他去哈尔滨读大学已经第三年了,工农兵学员的学制是三年,今年夏天就应该毕业了,我想去看看他。

到哈尔滨的第一天晚上,我联系了邵子昂。

邵子昂得知第二天下午我有一个会议的空闲时间,他也正好没课,就来到我住的北方大厦。

邵子昂还是那样子,见我就问:“爱辉现在好吗?黑龙江淌冰排了吧?”

我说:“黑龙江今年春来早,冰排早淌了,我们队的小麦也播完了。”

邵子昂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主席最近有这样一首诗:‘父母忠诚为国仇,何曾怕断头?而今天下红遍,江山谁守?虽未死,鬓已秋,身躯倦,你我儿女,忍将夙愿付东流?’”

吟罢,邵子昂感慨万分。

他到底要比我大五岁,对政治很敏感也很关心。

我却似乎已经麻木了,脑子里只有春耕、粮食、种子、化肥,还有知青点的伙食……我想起前些日子和云龙谈起主席那句“地球在害病”时的感叹,我认定年轻人咤叱风云的狂傲已与我渐行渐远,我只想努力做一些平凡实在的事。

所以我不以为然地对邵子昂说:“那诗中的‘你我儿女’可能并不包括你我这样的知青吧?主要还是指开国元勋的下一代。”

邵子昂很认真,他说:“应该是泛指年轻一代,是指共和国的同龄人,怎么能不包括我们呢?”

我不再作评论,但告诉他一件事:“我们公社有一个知青,虽然出身工人家庭,但却很有想法,他琢磨了很久,写了一篇《中国当代各阶级分析》的长文,寄给高层领导机关。结果,他被隔离审查了。”

邵子昂听后,良久不语。

  
 125、洗衣缝被 '本章字数:160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04 17:48:53。0'
在哈尔滨开了三天的知青座谈会,又去参观了好几个兵团和知青农场。

说实在的,我很羡慕兵团和农场有那么多年轻人,但他们100多人甚至200来人睡在一个大宿舍的生活环境,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插队知青的生活与他们有很大的不同,像我们知青点,已经盖了三栋房,最早盖的女知青一栋房是四套房间,每套住4个人;后来盖的两栋男知青房,每栋两套间,每套现在信4个人,将来如果需要,一套就是一户人家。

我认为这些房已经够最后能留下来在农村成家的知青用了,新的计划是再盖一栋200平米的大食堂,全部砖瓦结构,水泥外墙,拱型屋顶,靠江边那面墙的窗户要设计成整块大玻璃,能对黑龙江春夏秋冬的四季景色一揽无余。

这个食堂平时也可作为生产队的社员会议室。

所以,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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