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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念想了想,问:“景生手下的铸剑山庄有何发现?”
“没有异样。当日弗洛女杀了景生后,铸剑山庄便树倒糊狲散,那些铸剑师都各自投奔了别的门下。火雷一事,似乎景生只是经过手而已。”
闻言,净念冷声道:“继续追查。”
“是,主子。”
间的卫首说完了,弗洛女等人又仔细地汇报了下两国内的江湖势力变化。净念一一听了后,倒也没发现更多特别处,只让他们继续暗中发展静门。
最后,弗洛女皱眉说道:“说起景生,属下近日发觉江湖风向又有些不对劲。”当日接连好几个不起眼的小门派或是一夕间衰败或是被人灭了满门,引起静门的注意,他追查到景生身上并不小心杀死了对方后,这些异常便平息了大半年,“断续又传来几个中等门派的内斗,有一二个,伤亡极是惨烈。”
“盯紧了。”净念随手一挥,手中的密件化为碎片。“景生之误,不可再有。”
“属下晓得。”
今日总算在午时前回了宫。净念响起索翰华早上起身时,抵着他耳朵笑语了几句话,隐约记得好像说,下午得空了,要带他看一样物件。
逐步伐轻快了几分,净念招出暗卫,知晓索翰华候在了紫青宫,便直接从密道回到自己的寝宫。甫一出暗门,走至外间,他就看到男人惬意地斜靠在坐榻上,一手翻弄着书页。
“吾儿这几日可真是行踪神秘。”索翰华望着走过来的青年,淡声道。
净念走到他身旁,惦记着早晨的话:“我现在得空了。”
索翰华遂笑开,轻拍了下手,外面侍候的人就悄然进门。他吩咐道:“准备温酒。茶点,还有棋盘。”
净念被男人神秘的举动弄得几分好奇,便顺从地跟着对方出了紫青宫,往西北方向走去。渐渐的宫人行迹稀少了,只有不定时巡逻而过的禁军队。
然后他们在一个高墙大院外站定。
净念瞄了眼面前紧闭的红门,朝门楼上看去,其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净苑。
待宫侍打开了木门,索翰华牵着他的手闲适地踏入了大院后,净念明显地愣了下,眼前偌大的院子,除了一大片开花的树木,看不到别的建筑。这布局,在宫廷内院着实奇怪了些。
再仔细一瞧拿开满树的浅紫色花朵,净念顿时认出来了,这些树可不就是那日在沈农家看见的吗?他略回忆了下,是叫做粟梅吧?
“粟梅花,比普通梅花多了些绚丽,香味虽浓却极是清爽,而且极适合生长于栋丘之地。”索翰华揽着净念的肩,走到一大片树林之中,微笑地欣赏着一簇簇怒放的花朵,“朕不日前听说吾儿喜欢这种花树,还亲往沈农府上观赏,便命人将这个院子移栽满粟梅树。”
“民夫倒也是能干,这些树不仅没有得损失,今日还都开了花。”
净念听着索翰华自然平淡的解说,忽地反映了过来。
“父亲。”他唤道,总是平淡的嗓音里透着一丝与众不同的起伏。
索翰华应了声,便见净念从他臂弯里挣出,与自己面对面站立。一双明眸,映着盛开的花朵,平添了旖旎的风情。
他不动声色地回视着直盯着自己的青年:“怎的?”
净念渐渐地弯起了唇,甚至露出了洁白的门牙。
索翰华一愣,遂是笑了:“净念笑的这般开心,可是很喜欢这个院子?”
净念点了点头,遂又摇了摇头。
“嗯?”索翰华不解其意地扬眉。
净念没说话,就是开怀地笑着,许久也没有合上嘴。
二十多岁的青年,笑得这般天真,倒真是傻气十足。索翰华轻叹,解开自己宽大的披风,将身前人拉怀里裹将了起来:“莫非朕是将吾儿教导成傻孩子了?”
“不是。”净念低头否认。
贴着男人的肩窝,净念收到了满心溢出的欢喜,得意地开口:“我喜欢父亲吃味。”那种如珍宝般被人小心呵护的感觉,真是让他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索翰华恍然,随即失笑,一手轻拍了拍青年的后脑勺:“你倒是尽想着这些歪心思。”遂话题一转,“趁今日这点闲暇,来陪为父对弈一局。要是输了的话……”
男人微拉长语调,有些深长的意味。
净念的雀跃顿时被浇灭了,有些苦恼。父亲的心思太过缜密,他即使棋艺有所进步,哪能是这个人的敌手。
索翰华放了净念,低头看着对方木然的表情里隐约的委屈,顿时乐了。
真是没办法啊……他看着青年苦恼的样子,更是开心。打从净念能够感知辨识情绪后,逗弄这孩子就成了他的一项恶趣味了。
“今天为父不难为你了,”他笑说,“输了就喝口清酿,赢了就让你吃绕梁轩的芳味糕。”
、【一二七】且随然 (3125字)
当夜年宴,净念缺席了。尽管众人很是好奇,却只被皇帝一句“净念身体不适需静养”堵住了所有的疑问。
而此时,净念则是躺在了龙床上陷入了沉眠。
下午一局对弈,输的人自然还是他了,便被哄着喝了两杯清酿,遂被隐忍了好几日醋意的男人狠狠地折腾了下,只能筋疲力尽地早早入睡。
外头的热闹,与他没有半分干系。
栋丘少雪,大年夜零星飘了几片,很快就无声地融化。转瞬间,已是春回大地暖,鲜花怒放时。
这期间,除了年节偷盗多了一成,律国总体也算是宴平……除了一直没有正式归顺的阿萨州,或者准确地说是阿萨族。
当年索翰华登基后,并没有下令挥师北上,只分别派了两部军力驻守在阿萨江与汇江南岸。阿萨族看到隔江之师,倒也没敢有大举动。
至去年下半年,原大族领葛而鲁和病重卧榻,本就有诸多分部而不够团结的阿萨族内部自然便起了内斗。朝廷一方,倒是没有干预——至少表面上如此。
年初,阿萨族分裂成三派:原本隐世的苗何氏,自成一族,宣称不愿再参与俗事;其他几氏,分为东西两派。西阿萨族新统领由葛而鲁和的长子耳庆担任;东阿萨族则在分裂后,主动归依了朝廷,故而索翰华直接任命其统领式青江为阿萨州州官。
三月十五,西阿萨族新统领,携金砂千石、奎草百金以及牲畜禽鸟数百等北阿萨州的名产,特来帝都,朝拜皇帝。
而三月中至四月中正逢栋丘花卉集市,净念坐在窗边,静静地望着楼外,街道两旁是各具鲜妍的花卉,来往有各色装扮的行人。由于近日不少阿萨族的人来京,自然少不得他们的身影了。
“大哥,那个人帽子好有趣。”
小孩儿脆嫩过的嗓音唤回净念的思绪,他偏头看着扒在阑杆上的索谨研,淡淡地提醒:“别把身体伸出去。”
索谨研似乎有些委屈,却依然听话地端坐了身体。
对面之人顿时笑出声:“十一最近越是调皮了,不过倒是很听大哥的话。”
净念随意地瞟了对方一眼,二十二岁的索临放依然如年幼时开朗活波。如今常住在栋丘,他的兄弟们似乎与他渐渐走得近了些。
对这般改变,净念没有拒绝,多是冷眼旁观。
“哎?大哥,我听说,”索临放忽然压下声音,“最近郊县霏陵上槐村,又出了一名仁子。”一说到民间奇事,这青年就极是兴奋,“大密张生舍身喂虎,这个刘姓仁子则是为除恶蟒,甘入蛇腹。可怜啊……”
索临放摇头叹气:“他倒是没死,周身绑了柴刀,剖了蛇腹,幸而得生。只可惜四肢俱损、五官被融,如今是瞎了眼、哑了嘴啊!”
净念原是漫不经心地听着,听到这,不由得抿紧嘴。
索临放大概是看出他的情绪有些不对,便放下杯盏,问道:“大哥,你好像觉得不以为然?”
净念看了他一会儿,遂视线落在其身后,嘴上回:“太巧了。”十月前,有英雄饲虎舍身救人,这便又来了个义士涉险除蟒消灾。
索临放先愣了下,遂来了劲儿:“大哥且说一说……”
却没等净念回应,一旁传来一声笑语:“大哥、五弟,你们倒是好闲情逸致,在这品茗赏花呢!”
索临放一回头,忙起身,笑嘻嘻地回道:“四哥哪儿的话,我跟大哥今日休沐,刚巧十一快被问坏了,闹着要出来耍玩。我便约上了大哥,领着着小孩儿四处看看。”
净念毫不意外地看到索临孜身后跟着的男子,对方对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个不明显的微笑——自从当日去了一趟沈府,他便没再多加关注这个人了。不过索临孜现今看似挺重视此人,经常能见他身后跟着沈农。
偶尔遇上,沈农便会冲净念露出微笑。
垂下眼,净念心知,自己无法对此人有甚么恶感,不时见到这人,心里莫名地有一丝轻松。
能见者与前世父亲一样气质与外貌的人,这便也算是,圆了一个遗憾。
可惜……他如今的身份,注定了不能随意与人相交。何况,皇宫里那个至尊帝王,也怕是无法容忍他与别的人又太过亲密的接触。
索临孜坐到净念右手侧,招呼了沈农坐到一旁后,问起索临放:“适才我见五弟神情奇异,是在说甚么呢?”边问着,目光边不经意地扫过净念。
索临放听了,连忙把事情前后又叙述了一遍。
片刻后,索临孜道:“我道是甚么事情呢!这件事霏陵县官查清后报备了刑理部与世公部,世公部正打算封那刘生一个仁义九等公。”
“再查一查。”
忽听净念开口,索临孜微愣,遂勾了勾嘴:“莫不是大哥不信我刑理部的办案能力?”
净念摇头,只道:“有点巧合。”
他以为,舍身饲虎,还是极少数人;何况……这恶蟒,怎会出现在寻常人的村落?
“我知大哥的怀疑,”索临孜道,“不过刑理部派人核查了,确实无甚蹊跷。”顿了顿,他微扬起声,“不若我们现在即去霏陵,大哥且亲眼确认一下。”
净念没多少兴致,摇了摇头:“不必。”他并不掌管这些事,即使觉得蹊跷,自有负责之人断定。
此时却听沈农开了口:“微……我倒觉得,四公子的提议不错。适巧过几日要南下,四公子与我也是经过霏陵。”罢了,又觉得有几分冒渎之嫌,“我唐突了……”
“好。”净念猛地打断了沈农歉意的话语。
几人微有意外,倒也没再多问。
说要出发,便也果断干脆,索临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