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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途中我多次看到郦道元在中间休息的时候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认真的记录着什么,这一日趁着在场的闲杂人等不多,终于忍不住凑上去问:“一直都见郦大人不停的在之上写写画画,都记下些什么啊?”
“哦,只是粗略的记下一些沿途的见闻。”郦道元诧异的抬起头,不太情愿的回答。他见到拓跋宏踱步走向这边,急忙放下手中的纸笔站起身来。
拓跋宏看了我一眼,转向郦道元问道:“朕一早听闻道元喜爱游历,对各地的水流地势、气候风俗均兴趣浓厚。这一趟随朕出巡可有收获?”
“回禀陛下,小臣采集记录下一些,还有待将来慢慢整理。”郦道元毕恭毕敬的回答,显得有些拘谨。
“道元不必拘礼,朕不过随意问问。”拓跋宏在他的面前坐下,又分别给我们赐座。“朕还听李博士提起道元有志将各地水流的分布变迁,以及各地景观风俗搜集之后加以整理然后著一部书。”
“小臣一直有志于此,但还在准备之中。且小臣目前的见识有限,仍有些担忧不能将这件事做好。”郦道元坦然道,平淡的面容因梦想而熠熠发光。
“道元的这个想法极好,朕也觉得过往的地形志不够翔实,读起来太过乏味。若道元能按照自己所想,必定能著成一部包罗万象的书,让人读之不愿释卷。”拓跋宏笑着鼓励,紧接着问道:“若遇问题尽管对朕提出来,朕尽力替你解决。”
郦道元闻言急忙起身施礼,抬起头略带希冀的道:“多谢陛下抬爱,小臣想多翻阅一些相关的典籍并加以考证,可是——”
“那还不简单,陛下书房里不乏珍本孤本书籍。”我不耐烦郦道元的吞吞吐吐,笑着道:“需要哪一类的跟李博士说一声,只要不弄丢了我想陛下还是很乐意借给你的。”
拓跋宏横了我一眼,丝毫不理会郦道元因诧异而忘记合上的嘴巴,说道:“冯严说得对,朕那边藏书颇丰,若有道元用得上的尽管拿去看。”
“谢陛下隆恩!”又是低头施礼答谢,我这个看客都觉得好累。
对拓跋宏使了个眼色之后悄悄离开,我的考证已经完毕,这个人的确就是我知道的那个郦道元。答案明确之后忽又觉得挺没意思的,其实是不是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历史的进程不会因为我的意外到来而改变,事实上我也是不希望改变的。
“在想什么,你怎么突然对随行的大臣关注起来?”低沉的嗓音在耳畔柔柔响起,熟悉的味道随之而来。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吃味,但更多的是好奇。
“我欣赏所有有梦想的人!”在车厢内我可以毫无顾忌的靠在他的怀中,得抓紧每分每秒啊,回去又要与那么多人分享了。
“你的梦想是最累人也是最难实现的,为了梦想你一直都这么的辛苦,把自己的身子累得这么瘦。我们那儿人常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健康的身体什么都免谈。所以你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好吗?”我勾住他尖尖的下巴喃喃道,本来没想说这么多,可是对着他瘦削的面庞这些话就脱口而出。
虽然刻意将莫名的酸涩与伤感很好的隐藏,可我依旧不敢迎上他的视线。跋跎大师的谶语如随时会爆掉的炸弹一样让我不安,同时也存着几分侥幸,希冀必需离开的那一日迟些到来。
“放心吧,我定会养好身子的,为我也为你。”拓跋宏圈住我,认真的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儿童节快乐!每年的这一天都喜欢对身边的人说节日快乐,但愿大家永远都有着一颗童心。
、十三,北巡(六)
抵达平城之后,拓跋宏喘息未定便开始颁布考绩之诏,并亲自在朝堂之上黜涉百官。果然不出锦秋所料,拓跋澄被免去少保一职,免职的原因是他居功自傲。
依拓跋澄一贯的行为看来,这个理由挺牵强。不过当事人都乐于接受免职的事情,我当然没什么话好说。
锦秋的儿子大了一些,不过除了睡着的时候依旧吵闹烦人,我不得已避而远之。
听素黎香说我离开的这段日子拓跋澄的母亲任城王太妃孟氏来过,锦秋与孟氏的关系似有所改善。这可是个好消息,也让我灰蒙蒙的心情稍稍明朗。
正式迁都的日子定在十月初十,第一批跟着拓跋宏一起前去的自然是一些朝廷重臣。这样的集体大迁徙是件很麻烦的事,肯定得分好多批搬移才行。
锦秋决定暂时留下来,待到开春之后洛阳那边的房子基本建好了再搬过去。我也觉得那样甚好,小孩现在还太小,长途跋涉很不方便。
我自然是跟着拓跋宏走的,即便他不肯带着我,我也会厚脸皮的跟着。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个人要见,便是好久未见的云珠。
“姑娘这一年来东奔西走,气色好了许多,就是黑了些。”云珠甫进门便抓住我的手,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呢,过得如何?”我迟疑了片刻开口问道,看她面上渐渐褪去的笑意,已然明白答案。
只是一恍神的功夫,她又变得笑容可掬,只是那笑容里有着掩饰不住的丝丝苦涩。
“还是老样子!吃好住好,大家对我很好,活计也不累人。”她低头掰着手指数道,一阵凉风顷刻间灌满她的裙摆,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与她身后正怒放的秋菊相较,正应了那句人比黄花瘦。
她又瘦了,为相思所累。我真不知道该敬佩她的痴情,还是该痛斥她的痴傻。明明知道不可能,却又义无反顾的固守着,这得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
还未及我开口,云珠又道:“姑娘不必这样看着我,我真的很好!从前希望过的那些我已经不再去想了,如今年岁渐长唯愿时日就这样平平淡淡一直过下去。”
二十七八的年纪在现代正当娇艳的花朵,可在这个年代却是快当奶奶的年纪,也不怪她的言语里满含沧桑。
“你是不愿离开始平王府,还是觉得无处可去?”问得有些尖锐,却不得不提。一直以来我与锦秋都被她长久的痴情所感动,也多多少少从她的身上学会了宽容,所以我们都不愿她禁锢在那个无形的牢笼里慢慢枯萎凋谢。
她微微一怔,茫然道:“我是从宫中发放到王府里的罪奴,虽是允许在王府里择下人婚配,但永不能发放,我从没想过要离开。”
真是被奴役久了,连思想也彻底被奴化。我急忙道:“现在想也不迟,只要你愿意给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离开的事我来帮你安排,保你无后顾之忧。”
她瞪大眼迷茫的望着我,颇为难的道:“那,容我细想想可好?”
好在不是拒绝,我暗自舒了口气,她语气里的轻微松动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忽然觉得对待一段无望感情的执著与潜心修行佛法何其相似,是极需要顿悟的。真希望她能早一日放开,早一日停止自苦。
我轻拍她的肩,诚恳的道:“眼下南迁在即,不几日我便要随同陛下前往洛阳,你若想好了跟锦秋说一声即可。若是依旧不愿也不必勉强,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个提议。我想你们两府的家眷应该在差不多时候一起往南迁,我会让锦秋到时与你们结伴,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让姑娘费心了,我会好好想想的。”云珠望着我,眼眶微红。
我搂住她,笑骂道:“傻瓜,我们可是相依为命的好姐妹,你过得好不好,我感同身受。”
也许最初她对我的关心仅仅只是为了完成拓跋勰交给她的任务,经过后来的流离奔波,我们拥有了一起吃苦的幸福,感情日渐深厚。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的奇妙,不经意的开始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而刻意追寻的最后却常常以无奈的叹息来收尾。
十月初拓跋宏封东阳王拓跋丕为太傅,录尚书事,留守旧都平城。接下来亲自拜别太庙,奉牵祖宗牌位,总之都是一些繁琐的仪式。各家王府自然也在做着搬家的准备,宫里宫外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吵得人心烦。
可能是因为夫妻再次被迫分离,锦秋的心情明显的低落,连她都提不起劲来我自更不必提。原本想在离开之前与她好好的聊聊,为了云珠的事也为了我内心的不安,真怕一别之后再见无期。
可当我们真正的坐下来之后却是一宵闷酒,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她像是隐约知道会发生什么似的不停的对我说着珍重二字,我重重的点头却无心去深究。预先知道将来的会发生的事又有什么好,现在的我无比痛恨预言。
初冬的霜华浓重,厚重的冬衣也抵不住寒冷的北风强劲的侵袭。我混在拓跋宏侍从的队伍里身子时常控制不住瑟瑟发抖,冯诞见此特地寻来小手炉让我悄悄拢在袖子内取暖。
出发有些天了,车马众多自然走得不紧不慢。与前次走的不是同一条路线,因为拓跋宏打算从邺城经过然后再次去拜祭比干墓。虽然走哪条道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路边的风景却极其的相似,干枯的枝桠有气无力的伸展的,颓败的杂草静静的趴在路边上。萧索的季节,连偶尔出现的太阳光也无精打采的,没有半分气力。
前几日听说南边边境经常会有人私自跑去扰乱齐国国土,掳掠抢劫,行径非常恶劣。拓跋宏闻之大为光火,当即下令禁止暴行。
他是想以德服人的,他深知得民心者得天下。
凑巧南方齐国的萧鸾大肆杀戮宗室,废萧昭文为海陵王,自立为帝。如此不忠不义的恶劣行径正巧给了他一个南征的合理借口,他自然希望在齐国内部善且混乱的时候能取得些微优势。
只可惜刘昶他们在彭城并没有传来什么可喜的消息,看得出来他对此很有些失望。
天一日冷过一日,好在没有下雪,到达河内郡朝歌县内时已是十一月中。
这次有迁都的百官与宗亲一并相随,祭祀比干墓的过程很正式,拓跋宏当场亲自撰写祭文。我在一旁为他研磨,亲眼看着他提笔挥毫而就,没有片刻的停顿。
“三才之肇元兮,敷五灵以扶德,含刚柔于金木兮,资明暗于南北;重离耀其炎辉兮,曾坎司玄以秉黑。伊禀常之怀生兮,昏睿递其启则。昼皎皎其何朗兮,夜幽幽而致蔽,哲人昭昭而澄光兮,默默其若翳。咨尧舜之耿介兮……
夫天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