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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是在为谁卖命?就算有一天我死了,我也想知道,我是为谁而死啊?”恪宁想到如宣如此可怖的处境不禁凛然。
惟雅仍是一笑道:“这是我们都想知道的。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在为大清国奉献。恪宁,不要问更多。我最大的心愿是还有一天可以出去。所以我还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的。我们不再说了好吗?”
这一车的话,实在让恪宁没法接受,她不愿相信惟雅的话,可是,她年幼而真挚的面孔,让她本能的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好啊,她居然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看来,这个宫廷里,实在有太多的事需要她好好参悟。她只觉得,心里像是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般,这是她从不曾经历过的难言的重负。就在二人沉默无语之时,外面忽然一阵混乱,嘈杂的脚步声不时传来。恪宁惟雅都是一惊。惟雅忽然拉住恪宁道:“不管出什么事,你都不会怕的,是吗?”恪宁不知可否。二人来到门口,只隔着门向外听,然而,这小小的喧闹,过了一会儿就渐渐平息了。
“可能出事了。”惟雅放低了声音。恪宁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有点魂不守舍。两人复又回到里间。已近子夜,惟雅道:“我知道,向你说出这些有多么残忍。我也只能是奉命行事,见机而为。恕我不能再陪你了。”恪宁见她要走,心里不觉慌了。毕竟,这些事一个人很难承受。惟雅见她流露出惧怕的样子,也心有不忍。勉强笑道:“你也会害怕吗,顶撞太后的时候,是哪里来的勇气?你放心,最紧要的关头,会有人帮你的。”她又露出那无限温和的笑。虽然恪宁不敢一万分的相信她,但是,她真希望自己也能有这样的笑。送走惟雅,恪宁一夜根本无法安睡。只是翻来覆去,这一夜好短,又好长。晨光微曦,她便起身梳理收拾停当,静静等待着。果然,太子妃的内侍不久就到来了。不等他们开口,恪宁笑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各位,太子妃殿下,可以见我了么?”
内侍们惊异于她的平静和高贵,这不是他们所见的年幼的小小女官。她的心经历了一夜的挣扎终于恢复了,她又一次使自己改变,抛掉慌张和恐惧,她本来就是无所畏惧的恪宁。她随内侍们穿过船坞,发现他们仍是将她带回了无逸斋。太子妃怎么会在太子的眼前,对她有所行动呢?或者,太子和太子妃原是一体。这不奇怪,太子不也曾经轻易的就让她尝到苦头了吗。不管如何,她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让她意外的是,无逸斋里很安静。那些围在太子身边的大臣、内侍都了无踪影。石氏独自在园中,见她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夏末的清晨,有着淡淡的微风,池中莲花还没有完全绽放,却已经清香四溢。石氏颀长的身影倒映在池水中,更显得旖旎不俗。她看着才到她肩头高的恪宁,忽然想起当年自己进入宫廷时的情景。面对恪宁过分坦诚又略显倔强的眼神,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始她们的谈话。
“恪宁恭请太子妃玉体金安。”
“好了,一大早的要你起来。”
“奴婢在乾清宫起的更早呢。太子妃您的传召,奴婢又怎敢怠慢呢?”她的语气带着故意的献媚,这让石氏有些意外,她所知道的恪宁决不是这样的。
“原来你也和他们一样,懂得怎样说话。”
“那是因为,奴婢也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庇佑。”恪宁的嘴角忽然挤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石氏微微一愣,她隐约发现有种奇异的压力在逼迫着她。是她,眼前的女孩子,奇怪的眼神,奇怪的语气。她看了看四周,没有留下从人让她有些不安。“你有万岁爷的庇佑,不是吗?”她开始转变态度,语气有些严厉。但恪宁并不害怕:“万岁爷庇佑天下苍生。”
“是啊,你很会说话,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但如果我告诉你,今天他不会庇佑你呢?”
“万岁爷日理万机,现在正在前线指挥若定。当然不能为我们这样无名之辈劳神。所以才寄希望与您啊!您一向仁慈,我的小命也是您捡回来的啊。”
“所以,要是有一天,我向你讨回这条命,你会给我的,是吗?”
恪宁抬起头笑笑:“不知,您要我的命做什么?”
“当你让我讨厌的时候,我也许会这样做的。”
“那么,我现在已经让您讨厌了,对吗?”
石氏一愣,清秀的脸因为她古怪的语气而有些僵硬。她当然不满,因为她已经习惯于别人的唯唯诺诺,她已经习惯于对这些孩子发号施令。现在居然有人对她的威仪不屑一顾。
“有一件事恐怕你需要知道。太子爷一早离京了。”太子妃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一定要奴婢知晓呢?”
“因为是皇上的诏命到了。皇上身体欠安,诏太子去往博洛河屯了。”太子妃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言外之意是如果皇帝的病不重,就不会这么急诏太子的。所以此时此刻,皇帝的确不会有精力顾及她了,甚至,甚至……
然而恪宁却并没对这个消息感到不安,她抬起头看着太子妃,近前两步道:“您究竟想要奴婢,做什么?”
“你懂我的意思了?”
“请您吩咐?”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要首先保证你的真诚。”
“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太子妃觉得她似乎已经渐渐掌握了这个女孩了。“我要知道,那个如宣丫头的下落。”
恪宁松了一口气,她有些庆幸这是她已知晓的结果。“奴婢不能瞒您,奴婢和她的确是自小在一处,但自奴婢进宫以后,并没有见过她。更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料你会这么说。就算你还不知道,但很快就会有人告诉你的。你记住,也要明白,如果想让你自己还有家里的人平安无事,你最好早早告诉我。”
“如果奴婢知道了,一定最先告诉太子妃殿下。”恪宁流露出恳切而畏缩的目光。但这不过是装装样子。她明白,很快她就会有救了,很快她就能见到她的如宣姐姐了。圣躬欠安是有些让人担心,可她猜想,皇上会在这时毫无保留的传见太子,这说明他不避讳自己的病。也就是说此时皇上的病若不是很严重就是根本没什么。她是要争取时间,等到皇上回来。现在是敷衍太子妃,更可以利用自己看似危急的处境,看清楚究竟谁是敌人。
女尸
作者有话要说:正值期末,写得很慢,各位原谅撒。
恪宁在无逸斋的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好过。每日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看到太子妃的人。无论她和谁说话,都会在最快时间里报告给太子妃。她是无自由的人,却必须装作若无其事。而且很快的她知道自己的哥哥被调离了原来的职位。这几天竟连惟雅也见不到了。恪宁忽然有些不安,也许太子妃已经注意到惟雅了。见不到靓儿、茯苓,又要担心惟雅,还得注意周围人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思虑着如宣的处境。她渐渐有些不支起来。日子越平静越让人觉得恐怖,仿佛有什么事马上要发生。
畅春园的莲花开而复合,这个夏季就快熬过去。恪宁暗暗等待着有人来将如宣的消息告诉她,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八皇子胤禩。这个最让恪宁疑惑的人。他好像不觉得在无逸斋里和她说话有什么不妥,白玉般的小脸上仍是那种有些诡异的笑。
“你又在这儿发呆。丫头们都不和你玩儿了吗?”胤禩柔和的声音像一阵风吹过来。
“小主子怎么来这里闲逛。真是,趁着万岁爷不在,书房都放风了吗。”恪宁往后闪了一下,也不给他见礼。她知道此时可能有很多人在暗地里瞧着他们呢。她不愿给无干的人惹麻烦,心理盼着他快走。不过这位八皇子可没觉得周围有什么人,或者他觉得有人看见也没什么。竟自坐在一边,看着莲叶下的鱼儿道:“我知道你看见我觉得奇怪吗。以后就不必了,皇阿玛旨意来了,让我们都在无逸斋读书的。所以我才在这里啊。以后你天天都会见到我的。”
“皇上的旨意?”
见到恪宁一脸不解,胤禩笑道:“明天就会有明诏。”他走近恪宁轻声说:“皇阿玛要回京了,你不用担心了,无论是太子还是太子妃。”
“你,”恪宁一凛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他笑笑,像是在问别人。“我什么都知道啊。”他仍然向前凑了凑。唬得恪宁忙往后退了两步。却不想一把被他拦住,“躲什么啊,我不能和你说话吗?”
“不是,八阿哥您说,奴婢听着呢。”恪宁避开他的脸,心知又躲不开他了。虽说胤禩比恪宁还小些,但身量很高。恪宁到底是奴婢,在他面前没有反抗的可能。
“别怕,那些人不敢怎样你的。太子妃也没有权利的。你就再忍几天,等皇阿玛回来什么都好了。”
“你知道些什么。不要再说了,这里有人看着呢。”
“你就这么胆小吗,这可不像你啊。你不很能惹事吗?”他忽然轻轻拉着恪宁道:“我能像你一样没心计吗?好多太子妃的人都被支走了。这里进来不少,外人。”
“外人?”恪宁的注意力都在这句话上,没理会胤禩过分的举动。
“管他是谁的人,以后阿哥们都在这里了,自然谁的人都有了。无逸斋已经不是太子哥哥和太子妃窝里斗的地方了。你等着看好戏吧。现在这里已经乱了。”
“乱了,”恪宁一扭脸,甩开胤禩的手。“皇上为什么突然……”
“皇阿玛可不允许,这里成了太子哥哥一个人的势力范围。他就要这里乱,让那些想尝尝甜头的混账都冒出来,看看谁把太子哥哥教成那样子。”
恪宁怎么也听不出头绪来:“太子到底怎么了。皇上是不是……”她突然想起太子的那件事。宫掖丑闻,一旦为他人知晓,自己也许就会被牵连进去,她慌忙噤声。
“是不是什么?”胤禩坏笑一下,“我的太子哥哥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你,”恪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