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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什么?”胤禩坏笑一下,“我的太子哥哥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你,”恪宁明白他的意思,“你怎么不说好话。”
“你想听什么好话啊,我说给你听。”
“主子,您要是没什么事,奴婢要告退了。”恪宁不想和他缠下去,急于脱身。
“就是不愿和我说说话?”他的脸色忽然暗淡下来:“你和他们一样,瞧不起我,是吗?”恪宁刚转身,一时没明白的他的话,诧异的望着他。
“我就是,想找人说说话而已。难道就这么让你讨厌?”
“不是,不是的。”恪宁这才想起胤禩的话是指向他母亲的。因为良嫔的的出身,宫里这些势利眼对他又怎么能没闲话呢。“八阿哥,您知道,奴才只是奴才。”
“可我看着你,怎么都不像奴才。倒像个大脾气的主子。”
“刚才是奴婢错了,您有什么吩咐,奴婢都会照做的。”恪宁乖巧的回答。
“你既然这么说,我就……”胤禩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惊住,一把拉住恪宁道:“你看,你看那池中,那,那……”恪宁回转身,却见莲池中一片宽大的荷叶下面,隐隐约约漂浮着什么东西。她向前走两步来到池边,定睛一瞧,竟是一截□手臂,恪宁不禁失声叫出来,紧紧拽住胤禩。两人年纪还小,如何见得这样的事,早已吓得面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出。还是恪宁警醒过来,拉着胤禩向垂花门去,见几个小太监在一边道:“快去向李总管禀告,说这里出事了,太子妃呢,我要见太子妃。守在这,谁也别放进来。”
他俩踉踉跄跄跑向正殿,迎面正撞上来无逸斋的侍讲大臣们,大学士张英、顾八代几人正在谈论着什么。两人惊慌失措的跑过来,见了他们像见到救星一样。胤禩跑道张英身边,结结巴巴道:“园里有,有,有死人。”恪宁跑得气喘吁吁。几位平日里庄重严肃的大臣见两个孩子如此惊慌,也都乱了方寸。太子妃早已接到禀报,来到正殿见胤禩居然和恪宁在一块,略有些诧异。但绝没让人看出来,而是吩咐下人们扶他俩进屋去好生安慰一番,传召太医看他们是否受惊过度。这边又派人去打捞尸体,几位大臣也随众人来到莲池边。早已有小太监将尸体打捞上来。见太子妃也要上前,张英忙阻止道:“殿下,臣恐怕尸身在水里浸泡过久,殿下看到会恐惧。”太子妃点点头退到一边,验尸官揭开尸布,一股恶臭扑鼻,人们都禁不住的往后退,石氏甚至恶心的要吐。不一会验尸官已经验尸完毕。一行人都回到无逸斋,太子妃已退回内室,张英等人在外间听验尸官的禀报。
“回张大人,这是一具女尸,恐怕在水中浸泡已有三天之久,已经面目全非,很难辨认出是谁。不过,小臣发现尸体是被拴在池底,不过不知什么原因,绳子断了使得尸体浮出水面。并且在女尸嘴里发现了这个。”他捧过来一块白绸,上面是一快独特小巧的紫玉佩。“虽然尸体上的衣服大部分腐烂,但仍能看出来死者应是一名宫女。”
张英就这验尸官的手看了看这块玉佩,见玉质独特,工艺细腻,一般的宫女哪会有这样的东西。皇帝即将回銮,内廷出了这样的的事,到时说不定龙颜震怒,此事要赶快解决才对。他正踌躇间,太子妃的近侍进前道:“张大人,太子妃已经知晓了这边的事,请您同几位大人入内相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大人们不要顾虑许多才是。”
张英见如此说,也不好推拒。便与顾八代徐元梦等人入内见太子妃。石氏端坐主位道:“诸位,这件事发生在无逸斋,传出去又会有人把名声扣在太子爷的身上。现在贵妃娘娘身染小恙,内廷之事我也多少要管些的。为了太后不致受惊,后宫不致人心惶惶,我看先对外说是一个宫女偷盗后宫御用之物,被发现后畏罪自杀。如此先安定人心可好。剩下的事,我会告知几位母妃,并通知内务府在后廷暗暗查寻,决不让事实隐没。诸位,如何啊?”她拿出太子妃的威仪来,张英本是不愿惹事之人,像其他几人使使眼色,一起回道:“此事如此办最是稳妥,内廷之事乃是内务府的权限范围,臣等并无权过问的。”
“那好,这件事交给我。大人们请回吧。”这是摆明不让他们插手,几人心里都明白。朝堂上有多少纷争,后宫就有多少风波。这是谁都很清楚的,没人愿意趟浑水,都巴不得赶快离开是非之地呢。几人刚辞了太子妃出来,却见四阿哥胤禛等在垂花门外。原来是专等自己的老师顾八代的。待其他人去远之后,胤禛一笑道:“老师,出什么事了?”顾八代可说是看着胤禛长大的,从不见他关心宫里的是非。今天却向自己打听这件事,颇有些意外。
“四阿哥,不要问这些事。与你无干的。”
“可,我想知道。老师你告诉我,是谁看见死人了?”胤禛突然露出相当执拗的表情,看来他很习惯向老师使小性子。顾八代很有些无奈,:“这事不让我们说。”
“不说不能走,我把你藏酒的地方告诉师娘。”胤禛仍然不依不饶,一脸小无赖的样子。顾八代看着这张尚有些稚嫩的小脸,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那时的四阿哥可不是现在的样子。古怪精灵又任性,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常使些小聪明对付他。这么个难缠鬼,却又是那么得招人疼。可现在,即便他还会用那天真无忧的眼神看他,但他明白,胤禛已经不是过去的胤禛了。即便仍是原来那些玩笑话,听起来却好像已经很遥远了。
“哎,”他长叹一声,忽然又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你不会是担心看见死尸的人被吓着了吧?老臣知道了,四阿哥也有了要担心的人了。”
“老师,我不和你说笑,我真的要知道。淹死的是谁?”
顾八代见他真的急了,摇摇头:“是恪宁和八阿哥看见的,在莲池里。像是一个宫女,奇怪的是,她嘴里含着个紫玉玉佩,太子妃说这事内务府的人会办的。我们自然无权插手。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紫玉,紫玉的玉佩。是不是一枚紫玉的合欢佩?”
“这个,老臣就不太懂了。”
“老天,老天,”胤禛像是中了魔般喃喃自语。
“怎么了,四阿哥,你知道什么吗?你,说的是什么?”顾八代被他怪异的表情惊住了,慌了手脚,只是扶着他,怕他身子不好又招出什么病来。
“不,没事。没事。老师,我害怕……”他好不容易控制住感情。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这一夜,紫禁城里许多人无眠了。因一具身份不明的尸体。人们在猜测她的身份,在猜测她的死因。只有一个人在真心的为她哭泣,这是年少的皇四子。在夜阑人静之时,他又像往常一样无眠。以前,他是在想念永远那么温柔那么端庄的母亲,而此时,他想念着那被泡在浑浊池水中的女尸,他好怕,怕那就是他珍视着的和母亲一样纯洁的女子。他不愿相信,可他偏偏有那样的预感。他真想把现在的担心都倒出来,他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没有人,他不愿意打扰他的谢嬷嬷,他不想让重秀知道太多关于他的事。他的心沉的似有千斤重,闷热的天气让他越来越无法平静。他注视着夏夜的天空,忽然一颗流星划过。不祥的预感再次来袭。他突然想去看看那个莲池,那坠落他最后希望的地方。
一个人独自在诺大的皇苑中游荡,他第一次觉得这里是这样的陌生。这算是他的家,可是却那么的令人恐惧。他怅然若失的向无逸斋方向来。不一会儿那莲池已经近在眼前。他站在池边,只觉得头昏沉沉。他似乎已忘记了自己是谁。他只是想着,那些个没有母亲的夜晚,也是这般炎热。是她陪着他,安慰着他。可他什么也做不了,没有保护她的勇气和能力。他真的发现自己的软弱,自己的无能。原来自己不过是母亲羽翼下的小鸟,失去了母亲就什么都不是。甚至救不了所爱的人。那是怎样美丽的莲花,难道真的埋葬了她。
他悲戚着,已经无法自控。他念着她的名字,这许久不曾被人提起的名字。“如宣,如宣。”美丽的,纯洁的像圣女一般的如宣。他在池边跪下来,浑身神经质的颤抖着。恍惚中他听到脚步声,就在身后,那么熟悉的脚步声。这不会是错觉,这怎么会是错觉。他已经能听到她的呼吸……
“四阿哥,你在等如宣吗?”这声音,还有些稚嫩的声音。胤禛努力想使自己平静。他站起身,缓缓得转过来。夜幕下,一身便装,娇小玲珑的恪宁正在他身后。她毫无表情的盯着他,抬起手,她手上的是,竟是一个和如宣身上带的一模一样的荷包。他看得太真切了。
“您在等如宣,是吗?”她仍然在问他。“我早该想到的。”
“恪宁,你怎么会,会知道?”她的出现实在让他接受不了。
“如宣,康熙二十七年入宫,已经两年了。告诉我,为什么你在念她的名字?”
“你,认识她?”
“我不认识她,哪来的这个荷包,和你的一模一样。”
胤禛猛然想起他和恪宁初次在御花园相遇,恪宁捡到那只荷包时失常的反应。
“我在宫外面的时候,最喜欢猜谜了。对了,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她最会猜谜了。什么都难不到她的。”
“她很聪明的,比我小五岁呢,可是,她的字写得比我的好得多。我们最喜欢七夕的时候去看河里的莲花灯了,好美…… ”
那些话又浮现在他的脑海,她是谁?就是曾经和如宣一起长大,形影不离的那个人。
“你是,宁儿?”
恪宁再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她,心底却升起一丝悲哀,她默默地点头。好一声“宁儿”。叫得她的心要碎了。
他怎么这么笨,恪宁是宁儿。多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从来没有去想。
“告诉我,你为什么,在念她的名字?”她已经隐约猜到的,可她并不想相信。“你以为死的那个,是如宣?”
胤禛始终沉默,似乎根本听不到她在说话。他仍然还是不敢想,不敢想如宣就死在这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