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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无须强留。莫要失了斯文体面来与为兄饮酒联句,来来来……”说着,便拉他衣袖,年轻人笑道:“戴兄,谁也比不上你好涵养!既然如此,我也不与你们网费好时光了!”说着他邪气一笑,眼睛里闪过一丝跃动的狡猾,残留着年少的顽皮和骄傲。反而让张廷玉不那么讨厌他了。
恪宁坐在午后的窗子底下。窗外有新开的茉莉花飘渺柔和的味道。她的孩子在午睡,有细微小巧的鼾声。她想起很久以前母亲在午后时分抚琴的声音。以及她曾经和如宣一起等待长大的时光。现在她的孩子也在慢慢长大。小小的躯体里裹夹这敏感率真的灵魂。她在想她的孩子将来会成为怎样的一个人。孩子的天性安静而柔和。不太像她,似乎也不太像父亲。总是因为一点点事情就欢笑,快乐来得简单容易。
她想起孩子父亲的笑容,笑起来的样子倒是很像的。只是他很少笑罢了。她想看到他的笑容,也想知道笑容背后的秘密。她毕竟从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近来,胤禛的情绪一直很好,但令她失望的是,那些快乐不是因为她。
年少时,他们希望从对方那里获取温暖,但同时又不敢靠的太近。相互依赖,并且信任对方。但是渐渐的,他的世界会变得比她更广大。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不仅仅需要温暖安慰。但她却从他那里得到更多,她在想是否应该给与他更多。
给予他所想要的,是需要代价的,这个代价让她萌生了对未来的惶恐和不安。
他走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嗅到他身上的气息。一股西洋胰子的清香。带着外面的暖风。既凛冽又温柔。让她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她逐渐贪恋他们在一起的每刻时光。贪恋他的一切。
他把手搭在她的肩头,目光穿过她漆黑如夜的发髻。
“最近,你到喜欢做女红了!上个月给你寻来的卫夫人的帖子,也不临了?”
她仰起头,把刚才面上的恍惚藏了起来。给他一个单纯美好的微笑。忽而像个孩子一样对他说:“我想你了!”
他有些愕然,因为她从不开口说出这种话。
“最近我有些忙了,你是不是怨我?”
她摇摇头,心里有点懊悔自己的直接。她不是不善于控制自己的人。
孩子被他们的对话惊醒了。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年轻的父母。嘴边绽开花朵般甜美的笑容。
胤禛抱起宠爱之极的儿子,答应着明年要带他去郊外骑马。弘晖玩皮的拽住父亲的头发,扯得乱七八糟,胤禛的注意力马上就转到孩子身上去了。
恪宁起身放下绣花的绷子。推开窗子。屋里的空气让她觉得憋闷。外面热烈的阳光和清凉的鸟鸣都收拢到屋子里来。
“对了。”胤禛仍旧和弘晖闹成一团。“前儿新科放榜,我倒瞅见张廷玉的名字了。我素日就说他这个人,只不过是心不在焉而已。如今。张师傅也该落下这块心病了。还有,听说还给他定了亲事,也是族中的名门,过些日子就筹办,到时候你也该去望后一下。”
他的语气似在无意之间。恪宁却忍不住觉得听出了背后的意思。
“今年又是广收才俊之士。或者日后也有人能成为朝堂之上的一品人物也不一定!”她淡淡的说着,仔细瞧着院子花荫下两只雀儿争谷子。胤禛仍然捡些琐事讲给她听。她突然觉得,仿佛时光已经过去了很久。他们和那些靠朝廷贡养的贵族老夫妻没什么两样。她一边看着窗外,一边觉得身上有些燥热,脑袋微微发涨。结果后面他说了些什么。她一句也没听清楚。
过了一会,她觉得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她回头,看见胤禛正拍着弘晖哄他睡觉。大概孩子并没睡足。他一边哄着他,一边对她比手势,让她不要出声。
她在想,这样的一刻,是不是应该感到幸福。
窗外暂时的宁静被打破了。突然来临的一场急雨。惊坏了花木间缠绵的鸟儿。响雷在半天空中炸裂开来。天色一下变得昏黄混沌。想来街上的行人都来不及躲避。豆大的雨滴伴着冰雹拼命地砸落下来。弘晖刚刚要睡着,又醒了过来。突如其来的雷雨并不令他害怕。反而好奇的要看外面落在地上的冰雹。过了不过半个时辰。雨势见小。只听得二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一会,玉景进来回说,外面管家同恩说,大门外街上有个人昏倒在地上。仆人将那人抬进角门来。问胤禛可否待他醒转,再送他走。胤禛一听,向来是因为刚才一阵大雷雨,有人受了雨水一激,受了寒了。跟着同恩出来。早有人撑着伞跟过来。到了角门处,果然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一身蓝衫已被浇透。已有小厮去寻了郎中。胤禛又命人将这书生抬到了一处厢房。让下人好生照看。等他好转了。再送他走。
那知此人到了傍晚竟发起烧来了,请来的郎中便开了药方子。自有人给他抓药煎上。恪宁听说,料此人定是今年科举未中,才落得如此狼狈不堪。读书人身体文弱,怎能禁的内外夹攻。心里同情他,到让婆子们给他熬些鸡汤,暖补身体。留他多住几日。其实也是谈不上的小事。
倒是没几日,收到了张府的喜帖子。正是给张廷玉迎亲。他们虽不是豪奢之族,但因为张英位居高位,又是诸皇子之师。朝中亲贵自然都要应酬。外面热闹一番不说,还有名门命妇也有不少前来。恪宁猜惟雅族中与张家关系密切,又曾连亲,虽然没有结果,到底与旁人不同。惟雅定然也去。便相约而来。张府后院有一座及雅致的小园子。单位各府女客摆下了戏酒。真是台上台下一片姹紫嫣红,莺莺燕燕。惟雅本来好静,恪宁也没什么兴味。坐了一会忙借口退了出来到后面随意闲走几步。
倒转的一处假山石后找了僻静处,二人坐了说会话。恪宁微微叹口气道:“这新科放了榜,便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惟雅见她今日竟兴致不高,笑问:“你这话怎么说,今天是玉哥哥的大喜之日。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闷闷不乐。”
恪宁笑笑道:“我只是看这里喜庆非常,正所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不知道,前几天,竟然就有个落第的书生倒在我们家门口了。好悬没送了一条性命。大病了一场,我着人好生照看他了。所以我也是有感而发。”
“人生无常,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这种事情都是说不准的,就算是入了仕途,未必不会官场潦倒。到不如做个布衣自在。你说他今日如此狼狈,说不定日后还有别的路可走。一切总归是天命。”二人正说着。忽然惟雅拽住恪宁袖子悄声道:“你听,这是个什么曲儿,倒像你平时弹得那个!”
恪宁笑道:“那边戏班子吹吹打打,哪还有人有闲心弹琴。”
“不是,你仔细听着。”惟雅拽她道。
恪宁凝住神,果然有几缕琴声顺风飘过来。正待她仔细品味。却有几个小丫头从山石后走过来。
其中一个还故意压着声音道:“当自己是什么阿物呢?不过是酒肆里弹琴唱曲的。”另一个扯她说:“你懂得什么,咱们少爷为了她还和看老爷闹了一场,听说还是没过门的少奶奶出面子留下了她。人家多大本事,连新少奶奶也让她辖制住了!”
他们正说着,忽然见山是边上回廊里面有客人。吓得缩头缩脑绕道跑了。惟雅见竟无意中听到了人家的家事,脸上有点没意思。又怕自己身边的人跟着胡乱猜测。便讪讪道:“他们家的丫头,也这样不老实。”说着起身拉恪宁回席上去了。
凤尾
京城虽添了秋凉,却因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都因临近的重阳节忙碌起来。到还不显得萧索冷淡。
众人忙着在父母前进孝道。恪宁回娘家探望时,费扬古却也曾趁无人时叮咛她记得为生母上柱香。恪宁应着,回来将新近绣的一幅牡丹争艳着人制成了绣屏。摆在自己日常用的小书房中。这是一件礼物,但她不能告诉任何人,这是送给母亲的礼物。她的亲生的,却不能有身份的母亲。
靓儿时常伴着她,因为胤祥的缘故。弘晖渐渐长大,总是缠着年轻有趣的小叔叔,之前重秀也曾有过儿子,却又不幸夭折。这个家里只有这么一个男孩子。一家人围着他团团转。胤祥整日带着他到郊外骑马,翻着花样玩耍。仍然像孩子一样。他越发生的有当年他母亲的模样了。年轻一代的皇子,均不及他。又是天生的聪敏机灵。功课骑射总在兄弟中拔得头筹。几乎样样不差。今年皇帝对他的偏爱,已经是藏都藏不住的秘密了。他待孩子最好,细致周到。恪宁从来没有不放心。
“你想什么呢?”靓儿一拍恪宁。见她望着绣屏出神。恪宁回头一抿嘴,泰然自若的神情,从骨子里透出的贵气与优雅,让靓儿也有点恍惚。她的脸上再不见年少时娇憨的天真。
“想晖儿呢。这些日子,他连说话的语气都和他十三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了。”
“可不是,还跟着他学些没有用的。男人家也爱修饰。前儿我见晖儿戴着个好精致的荷包。我问他,他还说专去求韶华给他做的。真是想得出来。韶华哪有精神给他做这个。你也不管管!”
“不妨事,韶华总在屋里,我怕她闷,孩子去了也能解解闷不是。”恪宁辩解道。却也不由得笑起来。说道:“我倒是听说你们闹别扭,怪不得背后说十三叔的坏话。怎么你还和他孩子家怄气?”
靓儿一听这话,好像有点不自在,勾了脖子在一边专心做活计。过了一会才讪讪道:“那还不是因为他说没个边儿。我说我只等他成了婚,出去也开牙建府,我就熬出头,只等着放我出去了。他却说我是薄情无意的人,说什么死也不让我出去,宁愿一辈子也不要娶亲。哪有这样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岂不是让我没脸了吗?”说着,倒又有点后悔不该把话说得这么重。又不好意思把两人私下的话说了出来,到底不好意思。脸上有点泛潮。
恪宁素日看胤祥那情景,就觉得有点端倪。想来他年少失母,靓儿比他年长,事事照顾的妥帖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