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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亭西别过头,“随你。”
刘婶道:“放得时间长了,酒劲还是在的,少喝点,小心醉过去了。”
谢小北咬着梅子,道:“在自己家,喝醉了也没事儿。”
“小北过年开始就喜欢喝酒,真成了小酒鬼了。”刘婶帮她把梅子都挖出来,道:“一会儿我去趟菜场,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谢小北灌下一大口,道:“还吃?天天大鱼大肉,我都快吃成猪了。”
谢亭西从沙发上坐起来,“对对,刘婶,我们就吃点清淡的。”
刘婶道:“好好好。”
“对了,”谢亭西突然想起来,“宋宜冰明天就回学校去了,买点她喜欢吃的。”
刘婶走后,谢小北斜着看了谢亭西一眼,“喂,你对人家挺好的呀。”
“你走的那天我亲自送你,行不?”谢亭西站起来,“不行了痛死我了,给我喝两口。”
谢小北最后两口酒下肚,晃晃瓶子,“没了!”
谢亭西哀嚎,“谢小北你太没天良了!”
傍晚,谢小北终于受不了谢斯南的瞎折腾,在小阁楼上给他煮梅子酒。
黄酒、话梅、红糖、生姜、枸杞、桂圆……谢小北把东西一样样放进小炉子里,炉火晃晃悠悠,照得谢小北脸色微红。
谢亭西笑道:“我家小北就是贤惠。”
得了谢小北一个白眼。
“喂,我夸你呢。”
谢小北站起身,恰好看到楼下司机的车停下了,谢斯南从后座出来,随后是宋宜冰。宋宜冰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谢斯南的手臂,亲昵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谢斯南莞尔一笑。
这一笑,笑得谢小北心中一痛,她转过身,看着火炉子里咕咕冒泡的梅子酒,呆了好一会儿。
直到谢亭西提醒,“煮得差不多了吧?”
“嗯,差不多了。”谢小北将炉火调小,倒了一大碗酒给谢亭西,“你拿着下去喝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谢亭西道:“都快吃晚饭了。”
“我不饿,”谢小北低低道:“胃里有些不舒服,不吃了,你和妈妈说一声。”
“肯定是下午酒喝多了。”谢亭西站起身,“那我下去了啊,这儿冷,你别坐太久。”
“嗯。”
谢亭西下了阁楼,想着谢小北木木的一张脸,叹了口气,低声道:“得,你们爱咋咋地,我不管了!”
吃过晚饭,宋宜冰陪着容雪聊了会儿家常,快到八点的时候,谢斯南说挺晚了,让她赶紧去准备明天要带的东西。
宋宜冰硬是拉着谢斯南去帮她整理物品,谢亭西在旁嘲笑,“小北的磨人功夫,你倒是学了八九。”
宋宜冰蓦地脸色一白,却说不出话来。
容雪责备道:“亭西,你说话注意着点,不是小孩子了。”
“没事的妈妈。”宋宜冰放开谢斯南的手,自行上楼去了。
容雪道:“南南,你还是一起上去吧。”
谢斯南温言回道:“好。”
谢小北在阁楼上坐得时间久了,稍微动一动就觉得双脚酸麻,直不起身。
炉火调到了最小,酒还是烫的,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她起身倒酒,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过头,看到谢斯南。
“小北。”
“吃好晚饭了?”
“嗯,”谢斯南拿过她手里的杯子,“胃不舒服?”
“没有,我骗谢亭西的,就是不想吃饭。”
“饿不饿?”谢斯南看她眼眶红红的,忍不住伸出手摸摸她的脸,“怎么哭了?”
隔着炉子上升腾起的雾气,谢小北沉默了许久,蓦地对着他笑起来。
“小北……”
谢小北猝然上前,踮起脚尖,一把搂住谢斯南的脖子。
刹那间心跳如雷,血液如注。
谢斯南清醒地告诉自己要推开她,但骤然的惊愕和莫名的狂喜,让他的大脑陷入僵局,早已无从操控身体的任何一部分。一切全凭由心而起的感知,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手,是何时将她抱住的。
“小北……”这一声,没有了之前的叹息与困惑,只是低低的呢喃,盘桓在空气里,游走在心脉间。
“你喜欢的,对不对?”谢小北紧了紧手,语声哽咽,“你喜欢的,你喜欢的……”
你喜欢我的。
不敢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因为是罪,但又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声音,找到些许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其实也是喜欢她的——和兄妹之情,不一样的喜欢。
谢斯南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颤,几乎要喘不过气,那么长时间的负隅顽抗,终于抵不过这简简单单的一句,你喜欢的。
他搂紧她,贪图这一瞬间的拥抱,在她耳边轻声喟叹,“喜欢,喜欢的。”
谢小北知道自己喝了酒,身体有些难受,也知道很可能是因为喝了酒,她才有胆量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但是,她的脑子是清醒的,很清醒、很清醒。
打开了阁楼的窗,外面冷风吹进来,夹杂着些微雪花扑面而来。
梅子酒已经喝完,杯子空了,炉火也关了,室内有些凉意。
小小的沙发上,谢小北倚着谢斯南,二人都不说话,眼睛微微闭起,渐渐就有了睡意。
谢斯南轻轻推了她一下,“小北,回房间去,睡着了会感冒。”
“我不要,”谢小北往他怀里靠了靠,“不回去。”
我哪儿都不去,就在你身边,身前和身后。
这一刻,怕是有一无二的,多不容易,才能这样靠着他,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心跳。
这一场漫无边际的生,好似因为有了这个人的存在,才变得这么特别与重大。
“哥,给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小时候……”谢斯南把谢小北裹到他的大衣里,“想听什么?”
“随便什么,比如……你为什么会离开家?后来又为什么回来了?我一直觉得奇怪,爸爸妈妈从来没有说起过。”
“因为他们做错了事。”谢斯南紧了紧大衣,“冷吗?冷就把窗关上。”
谢小北把头埋在他胸口,“不冷,一点都不冷。”
室外冷风呼呼,室内一片祥和。
谢斯南道:“很多事情,我也是后来听说的,最早要从你和亭西出生的时候说起……”
作者有话要说:
☆、六 晚来天雪,梅子煮酒(2)
从别处听来的、加上自己经历的,混杂成了谢斯南的记忆。
那一年的A城,还没有如今这般浓重的现代化气息,容雪的预产期将近,谢仲城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里陪着容雪。彼时,宋家的孩子也刚出生,漂亮的一对龙凤胎,哥哥却因为先天不足需要调养。
谢斯南出生的那一日,谢仲城正好有事外出,当他得到喜讯飞奔至医院的时候,一不小心踢掉了走廊里冰箱的插头。他心中急切,便也来不及多想,直接跑去看容雪和谢斯南。
那个上午是欣喜愉悦的,直到听照顾容雪的小护士说起,冰箱没电导致里面的药物变质,一个孩子因为用了某种药物,不幸死亡。谢仲城的脸色瞬间煞白。
谢仲城顶着巨大的压力,主动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宋家悲痛欲绝的同时,提出要把谢斯南送给他们抚养。
容雪说什么也不答应,谢家老爷子更是发话,不准任何人动他的孙子。但是这些都没有抵过谢仲城心中的万分愧疚,他亲手把谢斯南交到了宋父手里,当晚,在家门口跪了整夜。
这是谢家的补偿,将谢斯南送给了宋家。却不知宋父带走这个刚出生的孩子,不过是为了报复谢家。暗中知晓一切的宋母,还是在不久之后郁郁而终。自此宋父成了酒鬼,嗜酒如命。
谢家得知此事,试图要回孩子,但宋家却在一夜之间从这个城市消失了。宋父病情愈发严重,动辄打骂两个孩子,他们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在谢斯南平静的叙述中,谢小北越发惊愕,道:“原来是这样,难怪开始的时候,宜冰会那么讨厌我。”
“小北,宜冰原本可以像你一样,有个与她同一天出生的哥哥疼她爱她,就好像谢亭西护着你那样。”谢斯南低低说着,伸手擦去了谢小北领口的些微灰尘,“她从小就不是心怀怨恨的人,只是这些年还没能明白过来,小北,你别怪她。”
“不会的,我从来不恨她,恨一个人多累啊。”谢小北说着靠进谢斯南怀里,“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有家、有亲人。”
谢斯南低低道:“开始的时候,我也怨恨自己成为了一个赔偿的物品,没有家庭和亲情。小北,谢谢你,从无防备、毫无保留。
“哥,我收回以前的话,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
谢斯南冲她一笑,没有说话,一时间,只有屋外的风低低吹着。
谢小北没想到会那么快又见到程羡宁。
这天她收拾完要带回学校的物品,闲来无事,就约了颜素和颜妍去逛街。和颜素许久没见,好在也并不生分,一时间又似回到了小时候。
“小北,你现在不玩傻呵呵的角色扮演游戏了吧?”
谢小北道:“傻吗?我一点都不觉得啊,就程羡宁最傻了。”
话说着,就听到后面一个人略带不满的声音,“谢小北,不带这么背后说人坏话的。”
“程……程羡宁?”谢小北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一身休闲运动装的男生。毫无疑问他长高了,也变帅了,眼角眉梢甚至透着些风流倜傥的调调。
谢小北想到程羡宁和谢亭西那些个说不明白的事情,当下就有些郁闷,“程羡宁,你倒是越活越有趣啊。”
程羡宁笑笑,“彼此彼此,听说你和殷思源快定亲了,恭喜。”
“没有的事!”谢小北被他堵得气都不顺了,拉上颜素和颜妍,绕过他就走。
“喂喂,站住!”程羡宁追上来,“咱四个怎么着都是亲梅竹马一起长大了,也就两年不见,至于一句话就掉头走人吗?”
谢小北瞪着他,“谁跟你亲梅竹马?谢亭西才跟你亲梅竹马呢!”
颜妍先一步笑出声来,紧接着颜素也捂起了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