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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北瞪着他,“谁跟你亲梅竹马?谢亭西才跟你亲梅竹马呢!”
颜妍先一步笑出声来,紧接着颜素也捂起了肚子,原本板着张脸的谢小北终也绷不住,一时间笑声一片。
程羡宁倒也不生气,随便她们笑,笑够了,方才问道:“快高考了,你们准备考什么学校?”
谢小北和颜妍几乎同时开口,“A大。”
“那敢情好,离家也近,小北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他看了看时间,道:“我约了人一起打球,去不去?”
谢小北道:“你那些朋友,我们又不熟。”
“你二哥也在。”
谢小北想想,“那走吧。”
拎着两大袋矿泉水到了球场,远远就看到谢斯南,谢小北以前一直以为他是安静的,眼下穿着运动装打球,看上去很阳光。
三个女孩子往看台上一坐,球场上的人就看过来,谢小北看到上回认识的冯韵文也在其中。她向谢斯南挥了挥手,对方回以微笑。
休息的时候,冯韵文第一个跑过来,往谢小北旁边一坐,要水喝。
谢小北递给他一瓶,笑言:“要还钱的。”
冯韵文拍拍口袋,“欠着哈,下回连本带利还你。”
此时谢斯南走过来,问道:“什么连本带利的?”
冯韵文笑,“小北跟我要水钱呢,斯南你看看你们家这小气孩子,掉钱眼子里了,殷家红包那事儿可是个教训,不然以后怎么嫁出去的都不知道。”
谢小北脸红了,“胡说什么呢你,都是玩笑了,还记着。”
她见谢斯南额头上全是汗珠,忍不住就抬起手给他擦,“热不热?”
谢斯南道:“很久不运动了,出出汗也好。”
“打球可累,晚上让刘婶炖汤喝。”
“嗯。”
“喂、喂、喂,”冯韵文连喊三声,“你们这感情也太好了点吧。”
谢小北看他一眼,“给我哥擦擦汗怎么了。”
“那也给我擦擦,”冯韵文探过头去,“韵文哥哥我也出汗了,还有些头晕。”
谢小北一包纸巾扔过去,瞪着眼睛,“自己擦!”
晚上,谢小北一个人在房里看书,看的不是语数外等高考科目,而是金庸的武侠小说。
听到敲门声,她急急忙忙把书藏到床底下。容雪素来不喜欢她看些打打杀杀的,说过几回后,她就把书都藏床底了。
门一开,见是谢斯南,松了口气,又从床底下拿出书来。
谢斯南道:“都高考了,还不好好复习。”
“我的成绩考A大没问题啊。”
谢斯南拿起桌上的《红楼梦》,“什么时候也看这个了?”
“因为我喜欢林妹妹呀,”谢小北叹道:“红楼中最爱黛玉,没有理由。上回看电视,陈晓旭真是美极。”
谢斯南随意翻页,“看到哪里了?”
“第二遍了,看在二十七回的黛玉葬花。”谢小北补充,“所有花中,还是最爱桃花。”
谢斯南道:“不过二十七回葬的不是桃花,四月底已是入夏了,还哪来的桃花。”
“看得可真仔细,”谢小北低低道:“可我还是最喜欢桃花。”
谢斯南笑道:“对,因为黄药师。”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黄药师?”
“看你数学书上的乱涂鸦,‘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写得满张纸都是,可见,数学课老走神。”
谢小北笑道:“嫁人要嫁黄药师,他可是个模范丈夫,首先英俊非凡、气质极佳自不必说,武功音乐琴棋书画奇门遁甲无一不通,难能可贵的是对老婆忠贞不二,最重要的,他还有钱,一整座桃花岛,好贵的!”
谢斯南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看来你要求还挺高的。”
“要什么别的花我也就不稀罕了,”谢小北一脸的向往之情,“桃花多好看啊,深情而不矫情,俗气却又雅气。”
“两年不见,也会胡诌了。”谢斯南道:“可书中也有说,‘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终究薄命,少看为妙。”
谢小北道:“我从前不看《红楼》、不看《诗经》,你们笑我浅薄。”
“我从没笑过你,”谢斯南温和道:“我只希望小北健康快乐。”
谢小北嘟囔,“真没要求。”
“时间不早了,明天就要回学校,睡吧。”
谢斯南刚要走,谢小北追问道:“明天你送我吗?”
“嗯。”
“晚安。”
“晚安。”
谢小北合上书页,躺到床上,看着封面,却是久久难以入睡。
犹记得第一次看完这本书的时候,是高一那年的冬天,始知人世的孩子,在睡梦里反复哭醒。那个冬天她没有回家,在宿舍狭小的书桌上一遍遍练字,写的是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颜妍笑过她,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的伤春悲秋。
小北答不知,分明没经历过什么,只是看着别人难过,自己也便心酸。
后几年,一无所有、饥寒交迫的谢小北听人贬责某版红楼电视剧鬼气艳丽,忍不住出言反驳,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其本身就带着香艳与鬼气,先生自己都写千红一哭、万艳同悲了,这般极致的华丽和辛酸,难倒要让旁人来演绎成一穷二白?
彼时,周遭无声,言罢,又觉有误。谢小北看着一身落魄的自己,再回想起年少时候懵懂不知的所谓心酸,始觉,红楼即是相思,而梦,说的是人世荒唐。
于是,今后多年,越发的,荒而堂之,堂而荒之。
作者有话要说:
☆、七 不能取之,便欲毁之?(1)
是年,夏日。
谢小北如愿考上了A大,谢斯南所在的大学。宋宜冰去了C城,保送进入全国最好的设计学院。而谢亭西考高不慎,错过了第一志愿,划入第二志愿,巧的是,和宋宜冰同在一个城市。
谢亭西和宋宜冰提早去了C城,这期间程羡宁来过家里一趟,没找着人,扫兴而归。
开学前几天,谢斯南带着谢小北去购置生活用品。适逢雨天,谢斯南看着欢欢喜喜走在前面的谢小北,穿一件藕色连衣裙,路面的积水偶尔被甩起来,打在光溜溜的的小腿上。
忍不住叫她,“小北,走慢点。”
谢小北笑着转过身,“多拿条席子你就走不动了呀,早知道叫陈叔一起出来了。”
谢斯南道:“路上滑,我是怕你摔了。”
“没事,我小心着呐!”谢小北说完继续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先去趟超市,然后我们吃冰激凌吧。”
“好。”
等到从超市出来,二人手里都是大包小包的拎了大堆东西,好在冰激凌店就在附近,不用走几步。
一进到店里,就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坐在那里,正是程羡宁。
谢斯南和谢小北见他身边还有个女孩子,想必是女朋友,便也没过去打扰。却是程羡宁见着他们,马上就过来打招呼,“小北,和你二哥出来玩呀?”
谢小北笑,“那个是你女朋友?真漂亮。”
“不是不是,”程羡宁凑近她,低声解释,“她追我来着,我不同意。”
谢小北偷偷看了那女孩几眼,“为什么呀,可好看了,气质也好。”
程羡宁道:“没我们小北好看。”
谢小北笑得一边酒窝越发明显,“我哥也说我好看。”
谢斯南低咳一声,“乱说话。”
谢小北道:“真的呀,小时候,头一回见颜艺馨,你就说她没我好看。”
程羡宁大笑起来,“我说谢斯南,我们以前还老觉得你木愣愣的不会哄女孩子开心,敢情这甜言蜜语都是说给自家人听去了。”
谢小北问:“我哥为什么要哄女孩子开心?”
四个人坐在一起吃东西,话却不多,那个喜欢程羡宁的女孩子偶尔和谢小北搭搭话,程羡宁却只顾着玩手机。
不一会儿,谢斯南的手机来了短信,他打开一看,发件人是程羡宁,不禁有些诧异。
他看一眼程羡宁,对方还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手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玩游戏。
程羡宁的短信内容很简单:“斯南,问你几个问题。”
谢斯南回他:“嗯。”
对方的短信很快又过来了,二人就这样装模作样聊起天来。
“小北什么时候生日?”
“八月十五。”
“小北喜欢什么颜色?”
“白色和粉色。”
“最爱吃什么?”
“甜食。”
“具体点。”
“像马卡龙那种又甜又腻的。还有粉条,口味怪得很,鸡公煲里的粉条。”
“喜欢什么运动?”
“荡秋千算吗?她讨厌运动,很懒。”在按发送键之前,又加了一句,“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程羡宁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我要追她。你帮帮忙吧,我保证对她好。”
谢斯南看着手机上的两行字,手指僵硬,怎么也按不动键盘了。
谢小北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吃东西呢,你们两就知道玩手机。”
谢斯南拿起小勺子,挖了口冰激凌放入嘴里,冰得牙疼。他这时候才恍恍惚惚有些回过神来,小北长大了,有人喜欢了。
也是,每个女孩子都会有这一天的,小北又怎么会例外,何况他的小北还这么好看。但是他这么想着,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吃完东西出来,天已放晴,有些炎热,谢小北突发奇想,“哥,我们去游乐园吧,我要玩海盗船、过山车、跳楼机……”
谢斯南想了想,表情有点认真,“我不敢玩。”
“真的假的?”谢小北眯着眼睛打量他,忽然悟了,“难怪每次都让谢亭西陪我玩,哥你恐高啊?”
谢斯南很是不情愿地点头。
“没关系,我可以陪你坐旋转木马。”谢小北说着拽起他的手,“所以你先去陪我坐海盗船吧!”
程羡宁在一旁道:“别整你哥了,我陪你玩,最刺激的那些我都玩过。”
“好啊!”谢小北高兴道:“我要坐最前排!”
寄存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后,四个人一起排队买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