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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琴被颜樱逗乐了。
纪琴本就没什么东西,搬家时,颜樱指着那电暖气问房东要不要,要一百块买给她,还几乎是新的。房东立马答应了下来,纪琴却不舍得,说:“还是搬着吧,停止供暖了,还冷……”
颜樱撇了一下嘴,搬起电暖气,说:“你不是怕冷,你是舍不得送你的人……”
新房子好得超出纪琴的预料,六十几平方米,里面虽是简约装修,却很有品位,东西一应俱全,鹅黄色的窗帘,宽大的飘窗,纪琴喜欢得不得了。
颜樱拍了拍纪琴,“那就好好努力,挣钱把它买下来,那人去了深圳,她男朋友是外国人,没准就不回来了呢!”
纪琴使劲地抱着颜樱,又哭了。她说:“樱子,我简直不知道如果没有你和朵,我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没离婚时,我做梦都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可以哭,可以不高兴,可以懒,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颜樱不想纪琴继续做祥林嫂,说:“我做了好事,怎么感谢我呢?”
“走,我请你吃顿好的!”纪琴兴冲冲的,颜樱说:“不许偷懒,我就想吃你烙的饼,还有你炒的菜!”
“没问题!”
两个人去逛超市,买了好多好吃的,回来的路上,颜樱租了碟子,两个女人在屋子里吵吵嚷嚷,给朵渔打电话,纪琴说:“你赶紧回来,以后没事就都来我这吃饭,我愿意做饭!”
朵渔笑:“我现在就想吃了!”
颜樱就故意嚼得很大声。
晚上,颜樱看碟,纪琴整理东西,突然之间,颜樱大声问:“琴,你说幸福不幸福,是不是其实可以跟男人没有啥关系?”
纪琴歪着头想了一下,说:“是啊,跟婚姻也没多大关系。幸福不幸福,要靠自己感受。至少,今晚,我就觉得很幸福。我要努力,然后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过自己的生活!”
已知缘浅,奈何情深(2)
碟子里放的电影是梅里尔·斯特里普演的《爱很复杂》,斯特里普演的女人离婚许久后在儿子的毕业典礼上邂逅前夫,两人迅速睡到一张床上。颜樱骂了句娘,然后喊纪琴一起看,“这简直就是偷老娘的故事嘛!那男人一看就像猪似的,还睡,睡,睡!”
纪琴递给颜樱一个橙子,说:“像这片名一样,爱很复杂,就像老墨和付北兴,在遇到付北兴之前,我一直以为在我心里付北兴更重一些,可是,见了他,我发现,我跟他早就没感觉了,相反倒是老墨那……”
颜樱坐直身子,气势汹汹:“琴,老娘的惨痛教训在这搁着呢,前夫是个过去式,能扔多远扔多远,千万别狗扯连环,像我,差点……那啥!”颜樱还对老方得了性病那事耿耿于怀。也太过下三烂了,有感情的扯三挂两,也就不说什么了,见着女的就想上,那不成畜生了吗?
纪琴幽幽地说:“就算我贼心不死也没用啊,人家那边都扯证结婚了!你也知道我没你那么生猛,我只是说说这个事儿!”
“那就好,前夫千万不能碰,否则受二茬儿罪,是烂牙就拔掉,别留着!”
片子是轻喜剧风格,前妻前夫两个人都有些绷不住的样子,见面就上床,上床后沮丧,看得两个人都想笑,却又都心境复杂。
02
朵渔提前回了城。酒馆的工程没有完,是韩彬出事了。他失踪了。
消息是小汐打电话告诉的。小汐哭着说:“姐,你误会他了,他是怕出事!”朵渔的脑子嗡嗡响:“他涉嫌用非法手段拿到工程,行贿?”
“我也不知道,反正好像事挺大,你知道他们盖的那个树村轩工程吧,那儿发生了严重的质量事故,好像不只这一件,这之前,去年,哦,不,就是前年,就有很大问题!我也说不清,是一个来看病的病人闲谈时我听到的,然后去打听,知道这些。我给袁子丹打电话,她电话停机了,我让妈去她家问问,然后告诉我。她在姐夫那儿工作,总会知道得详细些……”
放下电话,朵渔觉得人是轻的,轻飘飘地坐在床沿儿上,看着屋子里的阳光跳来跳去的,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电话再次响起,朵渔任它响了好半天,才接起来,是沈家宁。朵渔像是被扔在海中很久突然抓到了浮木一样,眼泪瞬间滑落了下来,“家宁,我要回去,这边怎么办呢?”
“别急,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朵渔语无伦次地把小汐电话里说的内容说了一遍。朵渔一直以为事情都过去了,韩彬是个不相干的人了,他生,他死,他幸福,他不幸福,与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无论是因为什么离婚,无论是因为什么在她那样放弃自尊求他跟她重归于好他拒绝,朵渔都不能原谅他。
至死不原谅。
可是,小汐一说韩彬出事了,心立刻成了一片荒草,一点主意都没有了。
沈家宁说:“你赶紧收拾东西,然后打车去萧山机场,我给你订机票,酒馆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安排!”
朵渔哭得乱七八糟,“家宁,谢谢你!”
暗夜,飞机抵达一片灯火的城市上空,朵渔头疼得像在太阳穴间穿了根铁丝,人也像无意识了似的,漂亮的空姐几次来问她有没有什么事,朵渔勉强扯出一片微笑来回应。
沈家宁在机场接朵渔,没忘带了件羽绒大衣。朵渔想努力对沈家宁笑一下,却不想一咧嘴,哭了出来,沈家宁顺势把她拥在怀里,拍她的背说:“没事儿的,明天我去找关系打听,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那么久,不会有事的,你要好好的,听话!”
已知缘浅,奈何情深(3)
朵渔真的收了眼泪,跟在沈家宁身边,心突然就不那么慌了似的。
沈家宁带朵渔去吃了饭,吃饭的中途跑出去,买了只电热宝来,让服务员帮着插上。他说:“你的手太凉了。还有,头疼别总吃药,回去用热水泡泡脚,然后敷敷面,会好很多……”
朵渔问:“你怎么知道我头疼的?”
沈家宁笑起来很像裴永俊,有种冬日阳光般温暖:“在乌镇时,我看到你吃药,然后留意了一下药盒,是治头疼的。”
朵渔默不做声,只是抱着那只红色的铁饼一样的电热宝,想到韩彬为自己捏虎口,揉太阳穴,此刻,他逃了吗?会跟小丹在一起吗?他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人又自负,遇上这样的事……
朵渔的心沉了下去,她说:“韩彬会不会想不开?我知道他不是逃避事的人……”
“不会的,我想他一定是想办法去了,我们要相信他!”
若不是已经是夜里两点了,朵渔一定会去韩彬的公司,再不就去见小汐说的那个病人。不是一直运营得好好的吗,怎么说出事就出事了呢?韩彬真的是怕牵连到自己才跟自己离婚的吗?
实在是没吃东西的心情,沈家宁却不肯让朵渔偷懒:“明天开始,为了弄清真相你就不但要做一名战士,而且还要营救韩彬,所以,你必须让自己坚强起来,你必须吃得饱睡得好,否则,你也不必赶回来掉眼泪!”
朵渔眼泪汪汪的,但那些眼泪终究是没有掉下来。她开始使劲吃那碗饭,吃到最后眼泪还是涌了出来,她说:“家宁,我还有立场管韩彬的事吗?我是他的妻子时,他的事我一无所知,什么都帮不上他,现在,我们离了,他一次都没联系我,我有什么立场去过问他的事!”
沈家宁叹了口气,伸手帮朵渔擦了眼泪,他说:“你曾经是他的妻子,有过美好的过去,就算是变成仇人的朋友,他有了难,你也可以过往不咎,重新给他支持,至于将来,你们有没有感情,或者是重新老死不相往来,那都是将来的事。别想太多,做你想做的事!”
朵渔点了点头,吃完饭,回到住处。
颜樱和纪琴、小汐早就等在那里。纪琴带了端端,朵渔回来时,端端已经睡了。
沈家宁没有进家门,跟大家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见了大家,朵渔又掉了眼泪。颜樱说:“朵,你省省行不行,等知道他是情圣,为了不牵连你跟你离婚的,你再掉眼泪也不迟,现在就为那白眼狼掉眼泪,万一他是报应呢?”
小汐把袁子丹的电话找到了,小丹说她也不知道韩彬在哪里。她说虽然她在公司干过,但职位那么低,也不知道实情。颜樱骂了句:“除了在公司的职位,她不还睡着韩彬嘛,狐狸精不会傻到只把功夫花到床上吧?”
纪琴拉了颜樱一下,让她少说两句。朵渔的脸白得像纸一样,人也摇摇欲坠,纪琴让小汐搭颜樱的车回去,她在这里陪朵渔。
颜樱说:“也好,明天我去报社求那帮少爷小姐,平常他们跑新闻,总跟官场上的人混,应该知道些内幕!”
小汐临出门前,抱了朵渔一下,眼泪汪汪地说:“姐,你别难过,没事的!”
朵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盯了小汐隆起的肚子,小汐一下反应过来,眼皮落下去,小声说:“我跟佟童黄了,我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朵渔伸手给了小汐一巴掌,然后人晃了晃,赶紧扶住墙。纪琴赶紧扶朵渔回屋里,颜樱搂着哭得不行的小汐出门。
已知缘浅,奈何情深(4)
坐到车里,颜樱并没有先开车,她说:“小汐,我没有妹妹,我也一直把你当成妹妹。你知道这是个现实的世界,一个未婚妈妈会面对多少白眼,你想过没有?还有,孩子会很恨你,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在身边,这是件多残忍的事儿你知道吗?”
小汐仍是哭。
颜樱继续说:“不知道你姐跟你说过没有,我就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从前,我最看不得的镜头是人家父亲用肩膀扛着女儿,看一回哭一回。我爸的新家离我家不远,但我妈从来没告诉过我。上中学时,我听人家说的,去找。我清楚地记得在那幢筒子楼的走廊里,我敲门,是他的新老婆开的门,问我找谁,我说了他的名字。他站在了我的面前,他问我,‘你找我吗?有什么事?’
“阳光从他的背后打过来,他的脸是模糊的,冷漠的,连一丝丝笑容都没有。我慌里慌张地说,我想找人辅导物理,有人推荐了您!他说:‘开什么玩笑,我教大学的!’说完转身进屋,把门关得山响。
“我从那幢楼出来,眼泪淌也淌不完。他不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