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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没反应,夏洛又重新唤了句,“妈。”他抬头看她时,却见她红了眼眶,即使她刚对自己说过不能轻易的落泪。
她应了句,“ 欸。”虽然只是简单的应和,却仍是难掩脸上的愉悦。她拉着他的手,两个人都浅浅地笑着,仿佛那些挂在脸上仍未干透的泪只是一时的错觉而已。
后来经过一系列的全身检查,确定她只是一只腿骨粉碎性骨折了,其他的都是皮外伤。等身体好了一点之后她就让医生给她撤去了所有的药物,只剩腿上打着的厚重的石膏。两天之后她就强制出院了,尽管医生苦口婆心的劝她尽量留下。因为丈夫就是在医院里闭上眼睛的,因此她不想呆在这个让自己伤心的地方,最后还是毅然决然的出了院。
那些天,夏洛没有出现在学校,他每天都守在她的床边,照顾她的起居,困了就趴在床边睡觉。
夜里母亲从床上起来,夏洛就趴在床沿边睡觉,她拿了一件衣服,轻轻地披在他的身上。她用手指拨开散落在他侧脸的头发,只见他的睫毛眨了眨,她的手便僵在了空中,眼眶却突然湿了,或许她在他的身上看见了当初自己倒在丈夫病床前的样子,因此才会这般失控。
虽然有夏洛无微不至的照顾,但因为病情的恶化,她还是在不久之后就谢世了。人一旦老了便逃不脱这一关,终归是要经受病痛的折磨的。她给夏洛留下一大笔财产,还有那一座房子,遗嘱是她亲手写的,纸上的字迹显得颤颤巍巍,处处透着一种微弱的气息,那可能是她趁夏洛睡着的时候偷偷写的。
后来,几经辗转,夏洛自愿的到了村子里来支教。当时村子的学校就是一栋破旧的老屋子,在他来之前,学校就只有一名老师,那就是村长,听说当时的村长还是一个英俊的中年。他原以为自己在这里不会呆太久,没想到,从他到来直至离开的那一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将近二十年。
而后来我成了他在安溪唯一的牵挂,以至于他不得不带我回到这里,找回当初自己离开时本该继续下去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怎么对你,关键在于你怎么对待这个世界】
壹.
也许是村子落后的缘故,那时根本不会有人去在意上学这件事情,大部分的孩子都在家帮父母干农活。闲暇的时光里,我会和村长坐在村口的草地上,然后用手在地上划开一个圈,摊平里面的沙子。村长会拿着枯树枝在地上写字,一遍一遍的教我。
我为此而觉得庆幸,因为生命之中多了这道裂缝,所以当有微弱的阳光从中透射进来时,才会令我这般欢喜,如同一个在黑夜中久住的人,他的双眼也早已习惯了黑暗,因此连远处微弱的光在他眼中都变得明亮起来。
我的额前是齐眉的刘海,后面则扎成两束麻花辫,就简单的放在肩膀前。上课的第一天,父亲亲手给我编了辫子,在他的生命中或许从未做过这种事情,手法显得笨拙,但我还是为此事而感到开心。
那天父亲把我送到学校门口,像任何的一个家长一样,叮嘱我在学校不要跟人打架,要听老师的话……他讲了很多,但是我最后也没能记起太多。当我看着从校门口涌进去的人流时,突然便感到了害怕,但却仍是强忍着,直到他走远了我才捂着头闭着眼睛蹲在地上,许久才说服自己平静下来。
上第一堂课的时候,班主任要我上台做自我介绍。我的手垂在身前,十根手指都扭在一起打成了结,低头时还看见自己的双腿在轻微地颤抖着。我从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过话,更别提这才是我第一次同他们见面。我战战兢兢,结结巴巴地用一嘴参杂着方言的普通话说,“我……我叫夏……至希。”下面随即哄堂大笑。我当时脸就红了,随即将头深深地埋下。
紧接着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突然站起来说,“吓窒息,这年代还真是什么名字都有人取啊,不过名字还蛮符合你的体貌特征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更为强烈的笑声。
至希原意是得到希望,但是却不巧与窒息同音,也许生活本就如此,当我们对于某事怀揣着希望时,最终带来的可能只是更大的失望,所以我从小就把希望一词剔除出了我的词典。我想对于我来说这种东西本就该戒掉,正如人的两面性,人前人后终归是不同的,我们都曾在人前放声大笑,可却无人看见我们独处时黯然地落泪。
班主任也没有为难我,她让后面的男生坐下,在笑声停下来之后就让我回了座位。我被安排在一个较为中间的位置,四周都是陌生的面孔,而那时的我总觉得他们一直用异样的眼神在盯着我看,虽然我长久地低着头,但这是由于恐惧而第一时间在我心中萌生出来的想法。
这便是我记忆中的第一堂课,除了笑声,其他的也记不真切了。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后,他们的笑声再也与我无关,似乎那一天他们用尽了所有热情来与我招呼,但却没有得到回应,因此便草草放弃了。
我在学校里,就像一个刚从原始森林出来的土著居民,完全的丧失了语言,冷漠也许就是那时我给人唯一的印象了。因为入学比较晚,比班上多数的同学大了两岁,而且还带有浓重的乡下口音,一开口便会引来同学们的嘲笑,为此我变得更加的自闭。
每次老师叫我起来回答问题时,我都是低着头,让额头前的刘海垂下来,挡住我不知名的表情,然后默不做声,保持一贯应有的沉默,直到老师为了化解僵硬的气氛而让我坐下。久而久之老师也习惯了我的习惯,此后便也不再叫我。
平时的我就喜欢一个人躲在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的看书,那是一段难得可以抛开闲言碎语的静谧时光。我就这样,独自守着内心无限的恐惧与无助,每天穿梭在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下,悄悄地伴随着时间成长。
对于我的冷漠,同桌柳晴便是最直接的受害者。上课那段沉闷的时光总是让我们无所适从,她每次都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黑板,若有所思,嘴里则咬着笔帽,当我侧过脸去时可以看见那个笔帽上面已经满是她的牙印了。偶尔上课走神时我就会想,如果某一天,她突然发狂,把我当成她的笔帽,上来就直接乱啃,那我该不该拿笔扎她,想到这些我心里都会后怕,马上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她。
贰.
那时教我们生物的是一名年轻的男老师,单从外表就可以看出他年龄。许多女生都在私底下议论他长得帅,也许是因为我们尚小,所以这般花痴便被一种仰慕理所当然的取代,变得顺理成章。
许是因为年龄差距不大的关系,在教到人体生理构造那一课时,他开始羞于向我们表达这一方面的问题。那段时间他每次上课的第一句台词便是,“这些不作为考试的重点,大家自己自习吧,有什么不懂的就上来问我。”然后整堂课就一动不动的坐在讲台上看着学生在下面打闹。
真的有一天我实在忍受不住了,就硬着头皮拿着书准备上去向他讨教。可是当我走到一半时后面却有一名男同学站起来对我说,“夏至希,你是不是少女怀春啊,对这方面就这么感兴趣。”然后我就一直僵在那里,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还好那个男老师站起来替我解围,“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有什么好笑的啊,人家好学也不见你们向她学习学习,小心我告诉你们班主任。”其实对付这群人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把班主任他老人家请出来,因为那时我们都还小,对班主任这种生物仍抱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好像没有人愿意去同她有过多的纠葛。
最终那名男同学只能悻悻然的坐下,而我也转身回了座位,似乎一切在被言语挑破之后就彻底变得不堪,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可底下那一群虎视眈眈的眼神叫人顿时没了勇气。
其实那时正处于发育期的我们对性已经有了模糊的意识,甚至于有些早熟的同学已经对此完全不避讳了,他们会围坐在一起讨论书本上的问题,我不知道该说他们不正经还是好学,我找不到贴切的辞藻来形容这种场景。毕竟这将会是我们人生中的一门必修课,迟早都是需要得到认知的,所以我便没有权利来反对他们的行为。
可问题在于,那时的生物课本上基本每一章节都会附带上插图,以此来更好的诠释生命的伟大。他们在进行完学术性的探讨之后,便会拿着圆珠笔在那些图上进行自己的人生创作。刚开始只是一两个人,后来慢慢的扩散开,形成一种全新的风潮。他们在上面发挥自己独特的想象力,并以此来攀比和较量各自的绘画水平和创新性思维。
记得那是一堂午后的课,教室里那几盏支吾旋转的风扇勾起人的睡意来,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卧倒在课桌上,只有少部分人仍撑着下巴假装在听课,其实眼皮早已支撑不住塌了下来。而坐在我旁边的男生在书上涂鸦涂到一半也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他也许是需要去找周公来完善他的创意。
一直等到下课打铃了他才从睡梦中回过神来,他擦了擦嘴角还挂着的晶莹的口水,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他昨晚大半夜跑去干什么了,竟然可以累成这样。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当时就凌乱了,翻开枕着的那一页已经被他的口水尽数淹没了,连里面黑色的字体看起来都显得鲜艳了些。他急忙把书盖好,生怕别人看见了取笑他。正因为此举,几天之后我看见他的书整个还皱巴巴的,像刚从水里打捞出来晾晒过后一样。还好这一幕没有被别人看见,而我刚好又不是一个多嘴的人,所以他的名声才得以保全。
但是周围的人却还是笑个不停,我开始也很纳闷,但当他侧过脸来的时候我也震惊了。他的脸上竟然印着他画在书本上的涂鸦,一大片的黑色墨水正好印在他胖嘟嘟的侧脸上。可关键的问题并不在此,而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