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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我几乎都忘记这事儿了。
小妹笑着说:“请客请客,新老板请客。”
日光廊转过一条街就是美食街,景慧姐关了店门,我们去吃一家水煮鱼。
我坐在面向门边的地方,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低下头。
景慧姐转头往门口,看我看见了什么那么慌张。
“别回头。”我气急败坏的说。
“咳,我以为是什么呢?”景慧转回头来,对我说:“我已经想开了,不在乎了。”
真的吗?可我不能不在乎。刚才进来那两个人,虽然没有太明显的痴缠动作,可是手牵着手,很自然的十指相扣。一个是肖北华,而另一个,居然是罗月月。
“他们进包房了。”小妹悻悻的说:“我昨天给一个客户送画,听他说肖北华带着个女的去云南呆了两个月。就是这个吧?”
我没说话。
月月姐真是说到做到,她说和祸害完了,真的就放下他和别人去旅游,可是祸害,他知道了会怎么反应呢?
去洗手间的时候,在转角处看见肖北华,我愣了一下,还没决定好是不是要假装没看见照直走过去。这时一个有点面熟的矮胖子把一个薄薄的信封交给肖北华。
我连忙后退一步。
胖子和肖北华一言不发,错身而过,就像两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
我老是觉得我在哪里见过那个胖子。
。
看见门外的冯队的时候,我相当诧异。他从来没没来过这里。
“白先生不在。”我告诉他。
“我是来找你的。”他无视我站在门口根本没打算让他进门的肢体语言暗示,直接推开门,搂住我的腰把我顺进门里。
我轻轻挣开他,看着他毫不客气的走进客厅,非常自然的在沙发上坐下来。
“现在又没有人,你摆这幅圣女的样子给谁看?”他望着我笑:“那天晚上你在我下面叫的那么爽,穿好衣服就不认人了。”
我戒备的望着他:“你到底有什么事儿?”
“我调回北京了,过几天就走。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我愣住,我不是不知道冯队的背景,他爸爸在北京颇有权势,他来安江做刑警大队队长,不过是为了到基层打个转,积累一下经验,转眼就要高升的。
他要带我走?明知道会因此和祸害翻脸,为什么?
看见我狐疑的目光,冯队笑了:“我知道你曾经偷跑到上海,又被老白派小谢抓回来了。跟着我到北京,放心,老白不会蠢到跑到北京跟我过不去的。”
我继续沉默,再想离开祸害,我也不至于蠢到跟这个只睡过一觉的家伙跑,要是出了狼窝,又进虎穴,那才是自己找死呢,我自己都不会同情自己的。
“你不会以为我爱上你了吧?你尽管放心,不是那么回事。白伟文那家伙说:你喜欢丁海雅?没问题,我送给你。笑话,好像我冯义轩要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非得求着他让给我一样。我要他的女人心甘情愿跟我走,我赌的是这一口气。”他的口气像是拿着一个胡萝卜在我眼前挥舞一样:“你跟我去北京,过个一年半载,等我厌烦了,你我各走各路,你摆脱了白伟文,我出了一口气。怎么样?”
我勉强笑了笑:“谢谢你,冯队。不过我们这种人,做生不如做熟。”
他挑了挑眉毛,大惑不解的望着我。“是吗?我还以为你……,不过算了,”他站起来,状似要走,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得说:“那把枪,好用吗?”
我毫不示弱:“还没用过,你指望我用谁试手?”
他看我半天,终于笑笑:“反正我从来没有丢过枪,一切都不关我的事儿。”说完,懒洋洋的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想起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有点雨,我穿着一件吊带长裙,坐在他家小区花廊的隐蔽处,风吹过来,有点冷,有只蚊子,不断在我脚踝上留下印记。
他带着醉经过,我唤住他,他看着我,很诧异,但还是带我上楼。
我尽力取悦他,好久没有试过为了什么而取悦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那种感觉有点屈辱。脚踝上被蚊子咬过的地方有点痒,我按捺着自己不要去搔它。
那天的感觉,隔多久想起来,还是带着一种痒。
他当然会发现第二天醒来我的人和他的枪一起不见,不过正像我想的那样,他没有声张。他没法交代那个晚上他和我做了什么。
到今天我才知道我想错了,他之所以不声张,恐怕是因为,他自以为自己知道我那把枪想要对付谁,而他,乐得看一出好戏。
看来小谢把刘闯的事情处理的很好,连刑警大队的队长都惘然不知。
晚上我告诉祸害冯队来过。
“哦。”他不太在意:“有没有说什么事儿?”
“没有,我告诉他你不在,他喝了杯茶就走了。”
其实他当然知道冯队来过,不过我告诉他,是另外一回事。
他点点头,继续在他的手提电脑上忙碌。
我打个哈欠,顺手熄掉我这边的台灯。看着桌边他的侧影,忍不住想,大佬,您是黑帮老大呀,时时做有为青年状是何解呀?
29
29、二十九 。。。
“真要是翻脸,”小谢想了想说:“我们也不会怕他们。不过合作这么久一直都是双赢的局面,冯家为什么要和我们翻脸?”
我没回答,从小谢烟盒里再翻出一只烟,就着手里这只点燃。
“要抽自己买去。”小谢不满的说:“你明明知道大哥不许你抽烟。”
对,他不抽烟,也不许我抽烟,可是他是本市最大的毒品贩子。
小妹过来,重重把两杯茶顿在桌上。不满的说:“你们当墙上‘不许吸烟’那四个字是贴给谁看的呀?这样乌烟瘴气的,还想不想顾客上门。让我吸二手烟,有没有问过我的许可?就我好欺负,景慧姐在的话你敢这样呀?”
小谢皱皱眉头,等小妹回到角落桌前,趋前把我嘴上的烟夺下来,连他那支一起丢在充当烟灰缸的纸杯里,浇上点茶水。然后重新把两条长腿支在桌上,整个人向我的方向后仰过来,两条椅腿翘着。压低声音对我说:“她还叫好欺负,那你们那个什么景慧姐得是个什么样的母老虎呀?”
小妹眼睛横过来。小谢没理她,可是过一刻,还是把腿从桌上拿了下来。
他接上刚才的话题:“为什么问这个,昨天冯队找你都说了些什么?”
“我到底被多少人严密监视呀?”我哀叹。
他嗤笑我:“别把自己想的这么重要,不过就是你从上海回来之后,派阿全盯着你的行踪,免得你到处乱跑而已。”
“冯队没说什么,就说他要回北京了而已。”
小谢不屑的说:“这些二世祖都他妈的是蠢货,冯亦轩尤其爱自作聪明。前阵子他背着他家老头子在我们背后搞小动作,偷鸡不成反蚀了米,所以他家老头子把他调回北京,放在身边看着,另派比较听话人过来。”
“他是不是很爱丁海雅?”我有点好奇。
“屁。”小谢直截了当的说:“女人还不是借口。他只是不服气大哥样样强过他而已。”
正说着,脂砚斋的玻璃门被人撞开,栾少风一样卷进来,直扑小谢,指着他的鼻子问:“她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从来没见过栾少这样不冷静的时刻,他风尘仆仆,人带着倦色,下巴上是明显的须根,整个人像是匆匆的赶了很辛苦的路。然而一双眼睛却亮得像是要烧起来,怒火下面是压不住的希冀。
小谢不慌不忙的回答:“是呀,她说不要见你。”
“你还叫白先生把我支出去出差。”
“安江这么小,不把你支出去怎么办?”
栾少大怒:“我还以为你是我兄弟。”
小谢理直气壮:“当你是兄弟才管这些闲事呢,换一个人,我认得他是谁呀。”
栾少摔门而去。小谢掏了掏耳朵,小声嘀咕:“都要把我耳朵震聋了。老是为了那个女人发疯。为他好他还不领情。”
“那个女人是谁?”实在不由得我不好奇。
“我姐姐。”小谢简单的回答。
啊,莫非是传说中的小青?我激动的追问:“她和栾少,是怎么回事?”
这次答案更加干净利落:“还不就是青春期荷尔蒙过剩那点破事。”
我失望:“就不该指望你理解什么是爱情。”
“是呀。”小谢嘲弄的望着我笑:“您是专家?”
居然跟他打嘴仗,我活该被他嘲笑。他就是那种妻子如衣服的人,有着无比强悍的自我,女人只能做他的玩物,别想左右他的行为。一时间我简直是又羡又妒。
我用一周时间做了一幅景泰蓝画送给小谢。画上是一株临水的水仙,颜色用尽深深浅浅的蓝,那株水边孤独的水仙展现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妖娆的自我。我当然没这水准,底稿是一个安江师范美术专业的学生画的。我生病的那段日子,景慧姐请了一批美术类学生打工,最后浪里淘金只剩下两个,专门为脂砚斋设计底稿,按幅论钱,完美的体现了“物美价廉”和“无商不奸”这两个成语的意义。
小谢递给祸害,问:“我觉得她可能是想讽刺我,不过我没文化看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祸害瞟了一眼:“说你自恋呢。希腊神话里有个小白脸,老是跑到河边去照镜子,爱上了自己的倒影,神就把他变成水仙花让他照个够。”
小谢撇撇嘴,把画收起来:“正好,送给我姐姐。你们女人都喜欢这个调调。”
作者有话要说:我决定以后不每章凑3000字了,写了多少就贴出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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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
“我姐姐很喜欢那幅画,”小谢在电话里说:“她问能不能到你们店里参观一下。”
那还用说,我的好奇心恨不能自己长出一双小手来热力鼓掌。
看到小谢带来的人的时候,我的反应极为糟糕。我的第一反应是调开目光去看小谢,然后再看回那女人。
那女人不以为意,大方的笑:“不用比较了,我们家除了小浩这个妖孽,其余都是中人之姿。”
饶是我再老皮老脸也不由红了面孔,连忙此地无银的说:“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其实说自己是中人之姿,实在是她自谦了。她虽然不像小谢那样美得惊心动魄,然而秀眉杏眼,皮肤白皙,神态间颇有几分小谢外婆的疏落大方,最为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