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就像……当天夜里,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转身下了山一样!
“你只道你几乎被我杀死,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娘已经因为你的自私和不计后果而坠崖身亡!而你舅父——秦世昌他做了什么呢?他只是听了刘氏的谗言,草草将我娘埋到了乱葬岗,将她逐出了秦家坟地外安葬以此剔除了她的名份,并且顽固到底地将我嫁到凌家来受辱而已!龙煜……”她含泪怒视着他,胸脯一起一伏地,声音里有着从未有过的冷硬:“我是没有办法报仇,可是我会记着!一辈子都记着!”
随着她的一字一句,龙煜的神色早已经由忿然变成了冷酷,他站在两步开外,许久许久也没有出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又直直地插入了他心窝里,直到最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行字来:“你说,这孩子不是我的?”
话语里的阴冷透着决然的意味,她顿时颤抖了一下,仿若不甚其寒。但是,她还是决定把心横下来了,“的确……”她垂眸望着地面,咬着下唇说,“这个孩子,根本就与你无关!”
“好!好!”沉默了半刻之后,他连道了几个好字,忽地,仰头大笑起来:“秦子姹!你很好!”接着,低头时又露出了一道再也狠毒不过的目光,面上冷笑渐起,他趋近她,一手狠扣住她的后腰,在她鼻尖跟前说道:“就凭这个,这一辈子你都别想再有一天好日子过!我碰过的女人,这天下没有人可以再碰!——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收回来的,你不是恨我吗?那么咱们就走着瞧,看看究竟谁复谁的仇!”
说罢,他猛地一松手,收势不住的子姹往后急退了几步,已然栽倒在地上。腹间传来一阵微痛,使得她呻吟起来,眼泪也顺势而出。可是他望着她的那双冰冷的双眼依然冰冷,丝毫也没有因她的疼痛而有丝毫缓和的迹象,于是这一刻,她知道了,那些曾经支撑她整个少年时期的回忆都已经化为乌有,那些曾经的温情也已然不再!
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泪水又一次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咬紧下唇,逼着自己把脸撇了开来,一片死寂的屋里仿佛已只有她泪水滑落的声音——那一滴滴一颗颗跌落在地板上,就像直直敲进了心底里!
“秦子姹,是你自己葬送了你的幸福,这,怨不得我!”
他此刻站在先前等待她时所站的位置,窗外残月如钩,幽幽地把梅树的影子映在地上,平添了许多纷乱繁杂。他的神色与语气都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慵懒与漠然,似乎刚才的激动、喜悦和最后的狠意全然都不曾有过,那道背对过来的身影依然高贵又疏离,然而从此之后,却不知于那尊贵与漠然之上,是否又还会再多上一些些无情?
子姹跌坐在铺着厚绒毛毡的地板上,已没有再爬起来的力气,在她十七岁的生命里,一切改变似乎都来自于眼前这个男人……
有些事情她真的很想不去想它,可惜的是,却根本由不得你作主,那些记忆太深刻,深刻到令你忽视也不能。十七年的生命里,他占据了她十二年的时间,四岁那年,十二岁的他随着秦妃省亲,头一次见到了她这个被秦世昌放在偏院里养着的、因好奇而偷偷走出来的表妹,两双纯净又透着新奇的眸子就这么隔着一丛殷红如血的蔷薇花对望着,就像看着一个新奇的世界。
“你是谁?”她怯怯地问。
“我是龙煜,你该叫我煜哥哥。”他红着小脸却又把下巴抬得高高地说。
六岁那年的夏天,他带着被秦夫人责骂后的她偷偷出府,去到后山为她亲手做风筝,看她抓着风筝线在山坡上自由地奔跑;那一年的冬天,他又从宫里为她偷了许多烟花炮竹来,在山坡上单为她一个人燃放,告诉她:“子嫣子由有的,姹儿也一定要有,煜哥哥不会让姹儿被欺负”。从来没有自己点过火的他不慎被烟火灼伤,她吓得大哭,他却笑着抹去她的眼泪说:只要姹儿笑了,那煜哥哥就一点也不疼……
那几年她以为自己曾抓到了自由和幸福的影子,可就在十二岁那年,他偷偷带着她去郊外踏青、结果迷了路,直到深夜才回到府里时,忽然看见了厅堂里怒容满面的秦世昌,和前来寻子、同样也怒气冲天而且泪流不止的秦妃,还有跪在地上被打得口角流血并且抖瑟个不停的无助的母亲……
那一刻,她哭着扑进母亲怀里,替她挡下了盛怒中的秦世昌踹来的两脚。抬头时隔着母亲的肩膀,看见站在三尺外正握拳头对向秦妃怒吼的龙煜,却像是与他相隔了千万里……
快乐的心情仅只渗透了那八年,从此,“煜哥哥”变成了“表少爷”,她恪守本份地把自己隔绝在“秦”字这个姓氏以外,并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再也不要与秦家有半点关系……
060 产婆
天亮后,子姹睁开眼睛,望着帐底足足怔了有半刻那么久。喜儿从窗外经过,见到屋里帐幔晃动,知是她醒了,掀帘进来道:“小姐,你今儿可醒晚了。”
“唔……”她垂下眸,含糊地应了声,撑着床褥坐了起来。
喜儿上前搀她下地,口中道:“大少爷去宫里了,一早已经来过,见你睡得沉,没让吵醒你。还有管家凌叔也来过了。”子姹听了也不作声。穿好了衣服,喜儿又唤人打了热水来,就着水热洗漱完了,她才问了句:“管家来做什么?”
“说是昨天看了几个产婆,问过了大少爷,大少爷又说让你给看着来,让你从中挑个顺眼的,留着在西林苑里看护着。”“哦。”她擦干手,把帕子放下,却又坐在妆凳上发起怔来。
喜儿犹豫着,又说道:“那些仆妇都已经到了,凌叔问,呆会儿小姐是亲自过前院去挑呢,还是把她们都唤过来?”
“嗯?”她好像没听到似的,又疑惑地望着喜儿。喜儿叹了口气,“小姐,你今儿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就魂不守舍地。”“哦……”她勉强笑了一下,把头撇了过来。“没事,我只是昨夜没睡好。——对了,方才你说,那些仆妇都在前院么?”
“嗯!”喜儿点头,正要回话,却见丫环们又送了早点过来,便先端了过去给她,才道:“都在前院候着呢,来了四个,都是很有经验的产婆了。”
子姹咽了两口粥,把碗放下,遂道:“那就过去看看吧。”
“哎,小姐,你早膳都还没用完呢!”
这模样,自然是不会再吃的了。喜儿微叹一声,交代着丫环们收拾下去,自己也跟上了她的脚步。
到了前院,一眼便望见凌原正在跟几个仆妇说着什么。“呶,就是她们。”站在门外石阶下,喜儿指着里头的仆妇道。仆妇们正交叠着双手立于一排,神态恭谨,年纪都介于三十来岁的样子,却正值年轻力壮。门槛处却还坐着个两三岁大的小孩,本来是怯怯地望着屋里,这会儿听到喜儿说话,又更加怯怯地回头望向她们。
子姹颌了颌首,抬步上了门廊。
“少夫人。”凌原迎出来,朝她行礼。
子姹微笑,道:“凌叔。”
凌原把她让了进屋,在首位上坐下。在经过仆妇们面前时,她们又都更加拘谨了一些。待得她坐定,又齐齐跪了下去:“奴妇给少夫人请安。”
“快些起来吧,如何行得如此大礼?”子姹虽知是凌原嘱告过她们,但仍略有些不安,忙示意让喜儿唤她们起来了。仆妇们又站于下方,似连大气也不敢出。
子姹说话的声音更加柔婉起来:“喜儿,让她们都坐下吧,用不着这么郑重其事地。”
喜儿点头,甜甜笑着冲她们道:“婶子们,快坐吧,我家小姐一点也不凶的。”那些仆妇方才坐下,却仍是把背躬着,也不敢往子姹处瞧一眼。
子姹与凌原对视了一眼,微笑着叹了口气。“少夫人,老奴先把她们的情况介绍一遍吧?”凌原道。子姹点点头,示意他说。凌原于是掏了张单子出来念道:“陈刘氏,三十五岁,夫殁,一女已嫁;佟李氏,三十三岁,两子两女;崔云氏,三十八岁,两子,长子已娶;季徐氏,三十岁,夫殁,一女一子,长女十岁夭,幼子两岁。少夫人,请过目。”
子姹接过单子,又仔细看了看仆妇们,见神态俱都是老实本份之人,便随口浅笑与左首第一位道:“大嫂就是季徐氏么?”那女人微惊着站起,接着忙不迭地点头:“回少夫人,奴妇正是季徐氏。”
子姹点点头,让她坐下了。目光一扫,扫到了门槛上的小男孩,见他正望着自己,又白白净净地甚是可爱,便让喜儿牵了他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睁着大眼睛不敢说话。方才那季徐氏便又站起来,慌慌地道:“回少夫人,他叫宝儿。”
“宝儿?”子姹柔柔地重复着,轻轻拉起他的小手,点头道:“好名字。”望着宝儿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又不禁抿嘴自语似地说了一句:“偌大的西林苑,若多个小孩子走动,想必也热闹些。”
凌原一听她这话,赶紧问道:“少夫人的意思,是挑了这季徐氏么?”季徐氏闻言,也是一脸紧张地望着子姹。子姹冲众人浅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牵着宝儿的手交到喜儿手里,缓缓走了出去。
————————————————————
西林苑自多了两个人,果然也热闹了些。初搬进来时,凌原着重吩咐了季徐氏,让她好好管着小孩子,万万勿要惊扰了子姹静养,否则即便是大少爷不说,他也会把他们遣走。这季徐氏本是一穷苦寡妇,如今得运到了国相府中,服侍相国夫人前后,便比从自家院里挖出了元宝还要激动,自然不敢有违,一天到晚競競业业,除了陪伴子姹,便是带着宝儿呆在自己屋子里,不曾有分毫逾矩。
却说宝儿这孩子也甚是可爱,虽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孩子,到哪里都有些怯懦,见了生人也不敢开口说话,不料这份怯懦和谨慎却触动了子姹的心事,与喜儿打心眼里都喜欢这孩子。加之其母又是极贤惠勤劳的一个女人,见人总是三分笑,走路都轻轻缓缓地,像是连这府里的鸟雀儿都生怕得罪了似的,这一来二去,与院子里的喜儿朵儿雨墨之流就也熟了,见了总是“徐嫂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