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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们分开双方人群。秃鹰犹不甘罢手,挣开阻拦,扬手将一个新湖社的人打翻在地。连备拉住他,嚷道:“干什么,干什么?警察在这,还敢胡来,你够狠呀你!”
秃鹰喊道:“我打死他们!”猛力又往前冲。连备“喂喂”连声,抓住他的右臂往后一扭。秃鹰闷哼一声,扑通一下跪在地,再也挣扎不得,嘴里仍骂声不绝。
两派人很快被隔开,吵闹杂乱中,忽然响起了一阵铿锵的摇滚音乐,乐声有节奏地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格外引人注耳。
是手机铃声。
大家左看右看,相互寻觅时,大熊掏出了手机:“喂;谁啊?”静听片刻,脸上绽开一片笑容,对甄建道:“甄爷,有人想和你聊聊天,要不要听啊?”
甄建一怔,心中猜测,不动声色道:“没兴趣。”
大熊扬眉道:“真不听?你放心吧,不是坏事。”
新湖社众人险遭百余人围攻,幸亏警察赶到,否则个个非在医院躺上一月半月不可。见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不满之意更甚。陈帝几个非帮会中人对双方的吵打不怎么在意,对大熊这个电话倒是好奇之极。苏雅道:“喂,你们猜是谁打来的?”
红牛道:“八成是新湖社的龙头史典。手下闯了祸,讲数来了。”
“我看不是。”苏雅道,“大熊那家伙怎么会笑得那么轻松?史典又怎会这么快就知道?”
“对啊!”风子也注意到这点,“好像有恃无恐似的。”
红牛疑惑道:“那会是谁呢?”
其实甄建的好奇、疑惑不比他们弱。他是故意装作漠不关心,吊一吊大熊,好让他自己解开谜底。
果然大熊叹了口气,说道:“是我们家老板。”
苏雅拍了拍额头道:“真笨死了。史典来电话讲数,当然是维护大熊他们的。他就是靠山啊,大熊自是有恃无恐了。”
红牛、风子亦是哑然。陈帝心念电闪:“不对!”至于什么地方不对,一时又理不清个所以然来,只是隐隐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甄建哼了一声,说道:“拿来。”
大熊经警察同意,将手机递给挡在身前的警察,那警察转手交给甄建。陈帝发现,大熊笑得挺神秘。
甄建拿起手机,贴在耳边:“……喂?”
几秒之后,他脸色突然变了,然后挺疑惑挺惊讶地睃了一眼大熊,对一旁的董文龙道:“我要谈私事。”
14。三个人的战斗三 丧礼(4)
董文龙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堂后的树林。甄建过去了。
这一来,除了甄建和大熊,余人均对这个电话充满了疑问,不知新湖社的龙头跟甄建说了什么,竟使得冷静阴沉的甄爷都为之吃惊变色。
警察们开始查问众人。陈帝正思考得入神,有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帝抬起头,跟前站着一个年轻警察,对自己微微而笑,愕了一愕,随即道:“陈帝。”
年轻警察职业性地问了年龄、何方人氏之类,陈帝一一作答。接着又问双方发生冲突的原因经过,陈帝有删有增简要地叙述了。年轻警察记录完,说:“谢谢你的合作。”
“不客气。”陈帝偷偷看了他的警察证。
年轻警察转身离去,陈帝自言自语道:“夏少云。”
苏雅听了奇怪:“什么夏少云?是这个警察吗?你以前认识他?”
陈帝茫然不理。苏雅可不高兴了,嘟起小嘴,送他一个嗔怒的白眼。风子道:“别问这些无聊的事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严肃点!”
这话提醒了她。刚才新湖社一闹,差点连现在正办着黑帅的后事都忘记了。这也怪不得她,她只不过和黑帅碰过两次短暂的面而已,说什么伤心之类,那是装也装不出来。
“出来了。”风子道,指的是甄建。
甄建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他把手机还给大熊。大熊咧开嘴笑,翻玩着手机,向董文龙道:“嘿,警官,不用费事查问了。我们朋友间一点儿小误会而已。现在搞清楚了,大家和好如初了,你们回去喝茶吧。不好意思,辛苦你们了啊。”
众人听了,都不禁愕然。董文龙道:“这不能你说了算,要双方同意才行。如果能握手言和,自然是最好的。”
大熊道:“嘿,当然是双方同意的啦!对不对,甄爷?”
众人睁大眼睛,伸长脖子,撑起耳朵,等候甄建的回答。甄建道:“不错,大家本来是好朋友,朋友间偶然有个意见不合,激动过头而争吵的事儿很平常嘛。警官,这样处理可以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俱觉意外。虽然知道玄机就藏在刚才那个电话上,但是他俩不说,偌大疑团只能憋着。
董文龙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劳神了。作为警方,这种结果是最希望看到的,也更希望以后不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还有被打伤的人,请你们协谈好医治问题,免得又生枝节。”
大熊道:“得得得。医药费我担好了。这不是什么严重问题,一切好说。”
“甄先生,怎么样?”
甄建摊手道:“人家这样好说话,我还有什么话说的,没问题。”
董文龙咂巴个嘴,挥手道:“没事了,收队!”
一场闹剧就这样告一段落。大熊拖着新湖社的人首先离开,警方看没戏了,跟着收队回局。回去的路上,夏少云问董文龙为什么不让两大派大斗一场再将其捉回去。董文龙意味深长地道:“少云啊,这就是我们两代人的不同之处了。维护社会治安乃是一个人民警察的职责。做到维护社会治安,首要一点是防微杜渐,把可能发生的事情转化为无。即使存在一些苗头儿,我们都要趁早熄灭它。你该知道,世界上很多事都是由小变大的,一件芝麻大的事也会引发出一系列扰乱危害社会的恶性事件。虽说新湖社和永扬帮互相殴斗,死了伤了,在平常人看来是活该,但我们是警察,在某一范围内,警察就代表着法律,法律是用来保护人民权利的,而任何人都有自己的人身权利,包括黑道中人。漠视人民的权利,置人民的生命安全而不顾,那你是完全不配警察这个称号的。少云,在道德素质上,你还远未及格啊!”
夏少云脸上一热,惭愧道:“是,是我的思想不过关。”
董文龙道:“你认识错误就好。”又道,“对刚才的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孙栋呵了口气:“其他的没什么,只是那个电话,实在令人捉摸不透,有问题。”
林达道:“还用你说!谁都看得出来那个电话有问题啊。关键是什么问题,来电话的是谁,那个人又对甄建说了什么!”
孙栋道:“除了新湖社的龙头史典还会有谁?你不看甄建那家伙脸色都变了,江湖上有这份量的,只能是史典。”
“嗯。”连备附和道,“一定是史典用什么事威胁住了甄建。”
林达道:“哎,不对啊。新湖社的人既没有给永扬帮绑架作了人质,先出手打人的又是永扬帮,出了事永扬帮责任在先,史典没理由没必要威胁对方啊!”
孙栋搔首道:“这就怪了,那史典到底跟甄建说了些什么呢?谈生意?或者害怕警方查问,暴露了什么,所以与甄建谈和?”
“或许打电话来的不是史典。”说这话的是夏少云。
林达嗤声笑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个性,想法这么别致。少云你素来颇有见解,这次又怎么说?解释一下。”
孙栋道:“大熊通电话的时候,曾经说得很明白。他说‘是我们家老板’,你有没有听到?”
夏少云手托腮帮,撑着前面座背上:“这句话我有听到。大熊的老板……只有一个吗?”
几人愣了一下,连备苦笑道:“应该只有一个吧?难不成他敢一人随二主?”
“一人随二主?不会吧?头上顶了个史典,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少云,你这次的想法不行呐!”
“不可能。”林达使劲摆手。
夏少云不作声了。董少龙微笑道:“你既然这样的怀疑,总该有个理由吧?”
“唔……”夏少云拖长了声音,似乎不太肯定,“你们不觉得……这件事里头,多少有些演戏的成分吗?”
“演戏?”林达摸着下巴刚刮过的须根,仿佛那是大脑,摸摸可以摸出灵感似的,说:“我不觉得啊,若不是我们鸣枪制止,他们真会打起来的。演苦肉计?他们为什么要演戏?没道理的。凡事皆有目的,他们干嘛要演给我们看?”
“不是演给我们看。”夏少云道,“我也不是说他们全都在演戏,是说个别的。有些细节确实不大对劲,但是具体是什么,我又说不出来,概念很模糊。总之,事情不会如表面上这么简单,它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某些东西……”
“怎么说得好像有人正在实施惊天大阴谋一样?”
“不是演给我们看?”孙栋想得头痛,“我说少云,你脑袋什么做的,想法恁复杂!唉,我老了,老了,实在跟不上你的思维。该退休了。”感叹得凄凉无比无比沧桑。
夏少云笑道:“也许是我钻牛角尖,把事情复杂化了。抱歉,让你提前退休了。”
众人笑了起来。孙栋拍拍他的肩膀:“你做警察是有前途的。不过人终会老,等到你退休的时候,建议你写书做作家,作家更适合你。”
夏少云道:“好啊!到时我就写个《英雄孙栋》,写他的出名是缘于一次追两个飞车贼,当时飞车贼开车开到一百公里时速,竟给他两条腿追上了。飞车贼吓得抓不住车,撞到铁栏上,给抓住了……”
孙栋两眼放光,乐道:“好啊好啊,本来我就很英勇嘛。”夏少云续道:“……后来记者采访他,问他当时的感受,他说害怕得要死……”孙栋不明白,问道:“为什么害怕?”夏少云道:“原来跟在后面跑的还有一只疯狗。”
众人大笑,孙栋一愣,也忍不住笑了,说道:“你这小子。”
15。三个人的战斗四 同行(1)
陈帝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多钟。隔离邻舍都在放着电视。电视声、孩子吵闹声、谈笑声、唱卡拉OK声振散在略为阴燥的夜空里,声声入耳,说不尽的温馨。只有他家里黑灯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