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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船如同一条分界线，它前面的水踊跃着花花绿绿的垃圾，后面的水却没有任何的点缀品。两人气宇轩昂，浑没有为自己的工作羞愧的意思。很快，铁捞子挥到了一个岔流处，旁边的支流有一段涌洞，经过时，掌航那人瞥了一下洞内，突然“咦”了一声，满脸惊疑之色。
捞垃圾那人边捞边道：“咋了，大清早的咦啥呢？”掌航那人道：“刚才……刚才那涌洞里好象有东西。”捞垃圾那人道：“啥东西值得这么大惊小怪？”掌航那人道：“看不太清楚，好……好象是个……人。”
捞垃圾那人吓了一跳，脸皮刹地变了，垃圾也忘了捞，道：“你……你别唬我。”掌航那人急道：“真的！我看见它浮着，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流不出来的样子。”捞垃圾那人咽了口唾沫，道：“难道……不会是……那个吧？”掌航那人道：“也许是有人刚掉下去不会游泳……也许是那人喝醉了酒……”心中一惊一急，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捞垃圾那人道：“回头看看！”
掌航那人将船开到宽阔处，掉转了头，往回驶去。不久重新看见了那涌洞，减速，熄火，停在洞口。两人不约而同作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向洞内望入。果见略显昏暗的水面上，一样青灰色的事物在随流而漾，鼓鼓的，像是衣服。掌航那人颤声道：“你……你看，是人吗？”
捞垃圾那人不答，神色凝重地伸出铁捞子，朝那东西戳了两戳。由于害怕，手上力度比预想的大，那东西受戳，微微一沉，然后浮起，突尔翻了半个身，露出更多的部分来。两人一照面，“哇”地一声，跌坐船上，铁捞子也扔了。捞垃圾那人心胆皆裂，道：“是……是死人！”
王家人日盼夜盼，终于盼来了王谷勇的消息，可是，这个消息却是最糟糕的。
虽然他们在得知他是去找杀手后，这个结果也曾多次在他们的脑海中出现过，但他们不愿也不敢相信它会成为现实。他是那么善良、正义的一个人，破过无数的案，擒过无数的罪犯，为人民做过无数的好事，应该在爱他的人的守护下安祥地闭上眼睛，为什么结局却不是这样？
王妻望着门外“太平间”的字样，阵阵昏眩，双脚软软的迈不开去。儿子儿媳妇泪水盈眶，一左一右搀扶着她。王谷勇的战友们站在两边，肃穆，哀伤，愤慨。王妻艰难地迈过门槛，看见了那张方方正正的床，领导和一名法医垂手立于床边，静静地等着他们。
白色的床褥下隆起一个人形的轮廓。那下面，躺着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亲爱的人？王妻抖抖索索走到床前。那法医伸手轻轻掀开床褥，露出里面的面孔来。因为浸泡的是冰雪一样寒冷的水，尸体并未生腐，只是青一块白一块的，有些浮肿，脸容依然坚毅。王妻呆呆地瞧了一阵，竟然没哭，没有悲伤的发泄。她轻轻挣开搀扶，俯身伏在上面，手掌触摸着那张僵硬的脸，目光柔柔的，就像那躺着的不是一个死人，而是活生生的王谷勇一样。这么多年来，她多少次都是这样贴在丈夫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与他嚅嚅细语的。
现在，心跳已经消失，细语的，也只有她一个人了。
这样的场面，任谁都忍不住要流泪。
对王谷勇的死，法医给出的鉴验结论是：死亡两天，身上和头部多处受过击打，致命伤位于心脏正中，是一个由胸前直透后背的刀口，经鉴别，凶器属于日本弯刀一类，身长，单面刃。
夏少云觉得心中很空白。这个现实，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队长患上癌症，时日本来就已不多，为什么还要得个这般的死法？他一生为了正义而存在，胸前戳个窟窿，这算是正义的回报么？老天到底有没有长眼，有没有公理？
众警察怀着满腔悲愤回到警局，立马提出还在拘留的萧西风再审。萧西风见他们一个个变得凶神恶煞的，也不在乎，依然发挥戏谑本色，别人问东他答西，别人问西他答东，张冠李戴南辕北辙声东击西乱七八糟杂七杂八横七竖八乱糟糟地胡说一通。结果当然是没有任何收获。
正在众人怨恨没法发泄的时候，一个普通警员领着一名身穿的哥服的男子进来，说这位先生见过队长。
犹如沙漠里忽降甘霖，众人忙招呼那司机坐下，问他什么时候见过王谷勇。那的士司机道：“是大前天，他搭过我的车。”董文龙道：“在哪里上的车？”司机道：“在旧街。”
情况吻合了，看来萧西风并没有说谎。董文龙又道：“去了哪里？”司机道：“本来他叫我开到天云商场，后来在半路上的一个十字路口忽然叫我跟踪一辆大卡车。我觉得挺有趣，也没问什么就跟了上去。最后那大卡车是在松浦码头上停的，好象是要载什么货。下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董文龙道：“大卡车？他跟大卡车干什么？”司机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没问他，他当然更不可能说出来。”
董文龙心想：“老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难道那卡车与案子有关？”问道：“开卡车的是什么人，你看见了吗？”司机道：“在码头隔远望了一眼，其中一个似乎是个外国人。”
外国人？众人奇怪了，均想：“杀手、灵狐、壁虎……这些人都与外国人无关呐，队长追一个外国人干什么？”
董文龙道：“大卡车什么样子，车牌号呢？”司机道：“当时天色已昏，什么牌子的车没看清，只知它是绿色，至于车号……”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因为没放在心上，隔了几天，不记得了。”董文龙颇为失望，道：“你要是记起了，请立即通知我们。”司机道：“好的。”
夏少云不放心，拿出王谷勇的照片道：“你确认是他乘你的车吗？”
司机细细端详了一遍，道：“没错，就是他。我开了这么多年车，就他一个叫我跟踪人的，印象特深刻。所以我一看见关于他的寻人启事就想起来了。”
董文龙道：“码头的事，你还知道一些没有？”司机寻思半晌，道：“我只见到那大卡车停在堆放大量货物的地方。你们找的这个人在几十米外下了车，他付了钱后我就走了，就这么多。”董文龙点点头，道：“谢谢你的帮助。”
司机走后，董文龙把萧西风及女店员放了。萧西风伸个懒腰，叹道：“店关了一天，又少了几百块收入呢。”董文龙道：“不好意思，萧先生，惊扰你了。”萧西风挥挥手：“罢了，罢了，警察的昏事我领教惯了。”噎了众人一下，和女店员扬长而去。
龙有情道：“这家伙真讨人厌，下回拿到证据有他好看的。”董文龙道：“算了，不用理他。”顿了一顿，道：“这倒奇了，老王明明是去找这个萧西风的，为什么后来他又空手离开了呢，难道是我们错了，老王也弄错了，这个人并不是杀手的中介人？”
林达道：“会不会是秃鹰骗了队长？”董文龙道：“有必要吗？杀手要的可是他的命，他骗老王岂非跟自己过不去？”林达道：“那就是没错了，秃鹰不可能会弄错的。”
夏少云道：“现在的重点是要弄清队长跟踪的是什么人。队长……队长的死定是与那辆大卡车有关系。”
一提起王谷勇，众人皆默然神伤。过了良久，夏少云的手机突然响了，掏出看了看，对董文龙道：“有个线人找我，我得出去一下。”
87。共同的敌人二十二 边缘（2）
天台。
所在楼挺高的，于此眺视，可以横扫方圆三公里的城市。陈帝躲在一个背风的角落，抱怨道：“大冷天的，怎么选这种鬼地方见面？”
李涛站在楼边，说道：“我觉得挺好。视野开阔点，心胸也开阔点。你不知道，跟这警察见面很憋人的。”陈帝道：“哦？看来你对他的意见不是普通的大。他没什么不好啊，我觉得他挺可爱的。我喜欢他。”李涛皱眉道：“喜欢？你真他妈的恶心。”陈帝笑道：“我也喜欢你。”李涛道：“哼。”
说话间，夏少云上来了，面无表情地站在李涛背后。李涛转过身，说道：“哟，夏警官好快啊，是遇上塞车了还是怎么着？”
夏少云不理他的无礼，道：“有什么事？”
另一个声音突兀地冒出来：“他想跟你讨论怎样才能把甄建干掉，但他不好意思开口，所以由我来代他说。”
夏少云朝左侧角落看去，见陈帝正倚着墙抽烟，风吹得那烟烟气全无所踪，香灰也不见几片，也不知他怎么抽的，道：“你也来了？”陈帝笑道：“是。一夜不见，别来无恙？”夏少云没心情和他乱弹棉花，，向李涛道：“你决定留在永扬帮了？”
李涛抚了一下被风吹糟的头发，道：“我想离开。”
夏少云已失去劝磨他的耐心，听他叫自己来只为了说这句话，冷冷地道：“随你便。”
李涛稍微一呆，和他相识以来，可是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道：“喂，我是你们安排的卧底，你怎么说话这么不负责任？”
“正因为你是个卧底，我才更要尊重你的意愿。强扭的瓜不甜，你不愿做了，我强迫你也没用。卧底是个危险角色，尤其你已经地位不低，什么犯罪活动都得沾一沾，我没理由单方面把你往火坑里推。”
“你也知道我现在活的地方是火坑啊。”李涛冷笑中夹着苦苦的味道，“不过也怨不得你们，为了找出杀人凶手，进永扬帮是我自愿的，跟你们合作也是我自愿的。现在，秃鹰完了，还有一个不知姓甚名谁的杀手，我得去找他，所以不能再让永扬帮、卧底这些东西束缚着。”
“……甄建能让你走吗？”
李涛默然。
陈帝又插嘴道：“他就是被这个问题困扰才来找你。”
夏少云道：“如果甄建不放你走，那你只能卧底下去。这不是你我能控制得了的。除了把他绳之以法，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