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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炫晔放下草药,洗过手,拈起一块吃了。李弟问道:“好吃吗?”
石炫晔点点头,道:“我没见过,这叫什么糕?”
李弟不答,狡黠地笑,笑了一阵,突然问道:“石大哥,追女孩子要怎样追的?”
这个问题冒得突兀之极,石炫晔毫无防备,不禁一愣,想了想,道:“这些问题……你应该问别人,我给不了答案。”
“不会吧?”李弟不满意,“你……难道没有爱上过一个人吗?”
“……”
石炫晔眼睑垂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却问道:“你喜欢上谁了?”
李弟搔搔头皮,眼珠子滚了滚,道:“就是……就是前两天扶她爸爸来换药的那个。她是我的初中同学。”
石炫晔想起来了,这几天是有一个女孩子陪着一个脚受了重伤的中年人来求医,那女孩子年纪与李弟相仿,眉清目秀,水灵灵的,确是个小美人。李弟还曾与她打过招呼。说道:“哦,是她。”
李弟道:“就是她!我喜欢得不得了。为了我的幸福,你教教我啦。”
石炫晔轻轻摇头道:“我真的不懂。”
“嗯——”李弟见拗不开他的口,仰脸略作思索,道,“那你说,追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未等他再摇头,又抢着道:“这个问题你一定要答,不懂也要答。”
石炫晔仍道:“问我会误事的。”
“嗨,误事也要答。”李弟央求道,“算是给我一个参考,好不好?”
“……”石炫晔无奈,说道,“应该是真心吧。”
“哦,真心。”李弟俏皮地眨眨眼睛,“我觉得这个答案很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一定会被我感动得两泪涟涟,就是这个了。石大哥,你说我能不能成?”
“一定行,给点信心,我相信这一天会很快到来的。”
“对,一定行!”李弟十分开心,忽指着那些糕饼道,“这个叫心糕,在我们这里有相思的意思。如果我送给她吃,她就能明白我对她的心意了。这方法在我们这一代年轻人中挺流行的。”
石炫晔又是一怔,朝门外看看,道:“那你怎么给我吃了?那女孩子还没来呢。”
李弟嘻嘻一笑,道:“这是我姐姐亲手做的。”
石炫晔完全怔住了。
这个,算是一个女孩子近至极限的表达方式了吧。原来刚才吃进肚子里的东西竟已掺和了她满满的自尊和思念。再拒人于千里,作得出来么?狠也是有极限的,石炫晔已经狠不下心了,已经做不出以前摔门一样的事了。被冰封良久濒临死亡的心亦开始颤了起来。
李弟见他不说话,大胆决定再进一步,道:“石大哥,你觉得……我姐好吗?”
“……”石炫晔没想到这个无所顾忌的少年会出这些刁难题目,闷了半晌,最后道,“你姐姐会得到幸福的。”转过身,自顾又去尝鉴那几种草药。
李弟煞费苦心,只得到这么一个回答,甚为失望,托腮看着石炫晔的背影,心道:“石大哥也忒婆妈了。唉,姐,我帮不你了哦。不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石大哥一定会被姐的真心感动得两泪涟涟的,呵呵呵。”想到这里,又高兴起来。
黄昏李弟拎着篮子回去时,李大爷道:“家里是不是还放有几袋天麻、白芍、地黄?”李弟道:“是。”李大爷道:“明天拿过来。”李弟应了。
89。共同的敌人二十二 边缘(4)
当晚石炫晔又心里难安了,不辞而别的念头再度萌生。这样下去,只怕李凤娜和自己都会在感情的旋涡里越陷越深,徒增痛苦。可是他起了几次床都见外面的药房还亮着灯,李大爷不知在忙着搞什么药方。最后等不及他去睡,自己就先困了,迷迷糊糊地一觉过去,醒来天已大白。
石炫晔哪里知道,昨天自己吃的根本不是什么心糕,而是普通的糕片。所谓“心糕”只是李弟杜撰出来的,目的在于试探他而已。原来李弟早就看出姐姐喜欢石大哥,而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他也觉得石大哥的确配得上姐姐,于是打起了撮合两人的心思。
且说李弟回到家里什么也没说,只是不断地哼歌吹口哨,并不时拿眼去看姐姐,吟吟而笑。李凤娜给他瞧得心里直嘀咕。吃饭时李父也看出毛病,问道:“阿格,你好象整晚都在笑,遇上了什么好事?”李弟道:“啊?我笑了吗?没事,没事,吃饭,吃饭。”唏哩呼噜凶猛地扒饭。李凤娜道:“古里古怪的,说是没事,定是有事。”
李弟心里暗笑:“呵,姐你实在太了解我了,明天等着好戏看吧。”
众人哪里知道他的花花肠子。李母道:“从医馆回来就一直这样,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李弟忙道:“没有,没有。只是……只是今天在路上看见一个肥婆被一头肥猪赶得哇哇大叫,想起来觉得很好笑。哈哈,哈哈!”大笑几声,抛下扒空的饭碗,跳进房里去。
三人一齐皱眉,道:“有古怪。”
次日李弟把家里存放的天麻白芍地黄连同李大爷并没叫拿的首乌芦根等一大堆中草药掏出来,叫姐姐帮忙送去医馆。李凤娜过来一看吓一跳,说怎么要拿这么多。李弟说爷爷叫要的有什么办法,不多还用叫你帮忙吗,真是。然后凑到她耳边说你不想去见石大哥吗,这是个很好的理由。李凤娜心事穿漏,面红耳赤,憋了好久才说,你这臭小子。
两人将药送至医馆,李大爷目瞪口呆,说你拿这么多来干什么。李弟装傻道你不是叫我全送过来吗。李大爷说我只叫拿白芍地黄天麻,你小子耳朵长哪去了。李弟嬉皮笑脸地道是失误,失误,反正以后也是要拿过来的,没什么影响嘛。李大爷说算了。便让他们送进药房里去。
石炫晔像昨天一样正在药房里学药,见两人进来,不禁看了李凤娜几眼。李凤娜瞟见他正看自己,顿时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心里变得蜜一样甜,他以前给自己的所有伤心事便即忘却,虚幻地恍如置身于春天的百花园里。
正当两人各怀心事的时候,李弟忽然“哎哟”一声,装作脚滑打跌,一肩朝姐姐撞过去。李凤娜猝不及防,给他撞得往右一扑,就像预先计算好了一般,不偏不倚,正好倒在石炫晔怀里。
再没有比这更具欣赏性的一幕了。一袋袋草药散飞乱滚中,石炫晔本能地伸手抱住她,不让她摔倒在地。他的臂弯很有力,稳稳地将她阻在了下坠的途中。于是两个人拥抱着刹时定格在当地。
李凤娜的心跳都几乎要停止下来,脑中连虚幻也失掉,只剩下一片空白。过了几秒,搂在腰间的手松了些,听得石炫晔道:“你没事吧?”
她这才惊醒过来,道:“没……没事。”站稳了脚根。石炫晔双手松开的一刹那,让她有一种茫然若失的感觉。她多希望他就这样拥着自己永远不放。
石炫晔抱住姐姐的几秒时间里,李弟都倒在地上背转着脸装模作样地叫痛,直到石炫晔走过来问“摔伤了吗”才一骨碌爬起,抚着手腕,一脸平静道:“震着了筋,现在好些了。”
李凤娜知那一撞是他故意的,白了他一眼。李弟视而不见,俯身去捡散落的草药,道:“哎,糟了,几种药混在一起了,又得分拣开来,费事得紧。”
石炫晔也像没事人一样,陪他一起捡。李凤娜跟着帮忙,一边捡一边偷偷瞥了几下石炫晔,同时感觉自己的脸颊至耳根热烘烘的,心慌意乱地想:“糟了,我的脸是不是很红?”
这时李弟却又道:“咦,不好,得先上个厕所。”瞧也不瞧他们,转眼消失在门后,将药留给两人去捡。
药房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李凤娜的心在肆意地狂跳,扑嗵,扑嗵,似乎满屋子都听得见。双手只是机械性地在作捡的动作,也不管是不是药,见了东西就捡。她盼望石炫晔能先说话打破这紧张的寂静。然而石炫晔没有。这样沉默着捡了还久,她的心弦都快绷断了,那个可恶的弟弟还不见出现。
草药越捡越少,李凤娜低着头,脑中一团糨糊,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和石炫晔越靠越近。捡完面前一堆,发现左边还有几条,当即递手出去。哪知石炫晔也正好伸手过来捡。于是属主不同的两只手同时拈在同一根草药上,然后属主不同的两双眼睛亦同时向对方瞧去。李凤娜脸上又是一红,缩回了手。
石炫晔捡了,站起,问道:“应该放在哪里?”
李凤娜向东侧角落指指:“那里。”
石炫晔一袋袋的放好。李凤娜思索良久,轻声问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李凤娜正要再说,李大爷在外头叫:“娜娜,帮我拣两份药。”李凤娜“哎”了声,出去拿药方。不知在厕所拉什么的李弟听到气氛被破,走出来说,咦,这么快捡完了。
回家路上,李弟得意洋洋地望天望地,道:“姐,今天天气真好呢,是个令人高兴的日子。”李凤娜板着脸道:“好你个头啊,净会捣蛋。”李弟道:“什么捣蛋。你看,太阳当头,晴空万里,寒流刚退,气温适宜,清爽怡人,这么好的日子,只有浪漫,没有捣蛋。今天一定有很多姑娘嫁人呢。唉,姐,你什么时候才能嫁出去?”
李凤娜扑哧一声笑出来,道:“净在胡说八道,你很想姐快点嫁人么?”李弟叹道:“怎么不想?简直想得要命。你嫁得越快越好,省得在家老跟我抢零食吃。”李凤娜伸指戳他一下,笑道:“一肚子坏心肠,你在学校都学些什么了?”李弟叫道:“哎哟,戳死我了,这么凶,我得回头叫石大哥管管你。”作势要往回走。李凤娜飞红了脸,跺脚道:“你说什么!”李弟哈哈大笑,趁她还未出手之际,拔步飞回家去。
这个弟弟,真拿他没办法。李凤娜站着看他远去,忍不住又甜甜地笑了。如此弟弟,放眼天下,又有几何?
90。共同的敌人二十二 边缘(5)
孰不知李弟这个行动却加重了石炫晔的忧虑。晚上医馆关了门后,李大爷进药房整理姐弟俩送过来的草药。石炫晔走出房间,坐在他旁边。李大爷道:“哎,你怎么还不睡?伤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