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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共同的敌人二十四 道路(3)
陈帝终于知道李凤娜为什么不再接受自己的约了。这些天他锲而不舍刀砍不动炮轰不改天天跑去蒙蒙幼儿园流连,意图感动她,博得她的柔情。事实说明他做的一切只是一厢情愿,李凤娜根本无动于衷。情况不仅没向前发展,反而向后退回最初的状态。陈帝无比地纳闷,心想寒假前她明明还挺爽快地受自己约的,自己还带她去野外放风筝放飞心情,还和她一起吃牛排,还送她上回家的列车,那时压根没发生任何问题,可怎么再见面就变成这样了?他天天守候,天天找借口约她,她却天天找借口推托,关系和普通朋友还不如。陈帝憋着,憋着,憋到差点忍不住又要在红牛风子面前骂娘,骂“那个一无是处满身俗气的女人”,幸好跟李凤娜相处过一段时间,忍耐力比前有所提高。在李凤娜一而再,再而三地婉言拒约后,他不禁有些灰心丧气了,这天竟没有再去幼儿园,转至歌舞厅里去喝酒。
小倩把酒给他,有些担心道:“帝哥,寒假以来你喝好多酒哦,我看着都有点怕,喝太多很伤身的。”
陈帝道:“别这么多废话,爱喝就喝,我这金刚不坏之身还能喝坏了,开玩笑。”
小倩道:“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陈帝道:“笑话,我会有不开心的事么?日子过得不知有多滋润多有味呢。”他的日子诚然是很有味的,只不过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什么滋味。
三米外一个柔软的声音道:“由着他喝吧,喝不死他的。”
小倩抬头一看,刹时乌云盖脸,扭转身去招呼旁边的客人。陈帝一听便知是叶如水,道:“还没去吗?”
叶如水道:“差不多了,一个星期后。”
“噢,到时你会来向我告别吧?”
“我现在就是来向你告别的。从青岛回来之前,我们不会再见面。”
“是这样。那好,祝你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叶如水坐下来,道:“你不关心我去那里干什么?”
“关心。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不知道。”
“那我问你有什么用?只好祝你平安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听说近段时间永扬帮的地盘老出乱子。”
陈帝笑叹道:“小事一桩。乱才好呢,求之不得。”
“我就知道。”叶如水道,“我这一去无法预料会是怎样。今天……陪我去走走,好不好?”
她的眼神不再是摄人魂魄的,而是一种孩子要糖般的渴求。陈帝与她对视了两秒,然后把酒杯一推,牵了她手道:“走吧。”
一个不媚而媚的时髦女郎,一个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显然是引人注目的一对。走在街上,叶如水心里十分复杂。L。S。T神秘莫测,行为诡异,陷身于内不知何年何月方能抽离出来。一个星期后,自己就要奉其命远走青岛,去执行不为人知、生死难料的任务,能否回来还是个未知数。在这之前,她希望能够拥有开心幸福的一段时光,哪怕这段时光短暂得只有一天、半天抑或一个小时,她也心足了。人在这种时候总是很容易满足的。陈帝,一个玩世不恭的男人,自己怎么会爱上这个天下第一花心的男人,叶如水自己也想不明白。不过都无所谓了,只要他今天能够让自己感到幸福就行,一天就行。
陈帝陪她走过一条道又一条道,一条街又一条街,最后来到“天天乐”超级市场外,叶如水道:“进去走走吧。”
商品架上花花绿绿,琳琅满目,汇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的产品。两人一行行经过去,转到第五行的时候,陈帝突然止住,眼望前方。
他看见李凤娜了。
还有那个长头发的男人。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们的手是牵在一起的,就如同自己和叶如水的手一样。两人站在对面,李凤娜甜甜地笑,但不知是对石炫晔还是对他笑。陈帝一下子明白了她变化的原因,原来如此,根源还是这个姓石的。他定定盯着他们的手,想起去云南的车上遇上和石炫晔同车同厢的事,心底恍然道:“我真是笨,一个干搬运的,远赴云南能干什么,自然是跑去和她见面。混蛋,我问他知否凤娜的家在哪里去云南干什么,他居然撒谎不眨眼,真低估他了,竟让他骗过去。糟糕,那种时候跑去云南,难道是凤娜的家人要见他?”一时间醋瓶乱翻。
叶如水今天的幸福到此为止,陈帝毫不掩饰的神色傻子看了都明白。她跟李凤娜是初次见面,此刻情不自禁地细细打量对方,发现她的确很美,是万中无一的美,而她的美和自己的美几乎是完全相反的两种形式。她美得极纯净,极单一,笑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就连自己也不由得被她纤尘不染的微笑映照得心中一片空明。
李凤娜略微表现出意外,但她知道迟早要向陈帝挑明的,这样也好,不用再说,一看就明白,于是淡淡地笑道:“陈先生,这么巧?”
陈帝不言语,目光牢牢粘住她不放,颇有几分失礼。
李凤娜掠一眼叶如水,又道:“和朋友来购物吗?这位……怎么称呼?”叶如水道:“我姓叶。”李凤娜道:“哦,叶小姐,你好。”叶如水道:“你好。”
陈帝还是不说话。
李凤娜有点尴尬,道:“我们到那边走走。”叶如水见陈帝没有反应,代答道:“我们过家具区看看,再见。”
“再见。”李凤娜和石炫晔去了。叶如水内心里叹气,说道:“她是个好女孩,但不适合你。”
陈帝的视线仍定在刚才李凤娜站立的地方,似乎她还没有走,听了叶如水的话,把牵着的手放开了。叶如水抿了抿嘴唇,又道:“爱上你也许是我今生最大的错误。”抬起尖尖的高跟鞋,自顾向前走。
陈帝第一次郁闷地叹气,低头,跟上。
石炫晔与陈帝两番交手,对这个强劲的对手产生了莫大兴趣,等离得远了,问李凤娜道:“他叫什么名字?”
李凤娜担心他胡思乱想,说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认识也不久。”
石炫晔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李凤娜道:“他……他叫陈帝,整天游手好闲的,我都不知他什么背景。”
石炫晔点点头,不再相问,道:“有点饿了,去吃饭?”
李凤娜笑道:“好啊。”
石炫晔领她去的绝对不是什么几颗星的酒楼酒店,而是一个摆摊卖小吃的地方。石炫晔说:“不要小看这里,他们卖的东西五星级酒店都未必比得上呢。”李凤娜道:“真的吗?那我要尝尝。”石炫晔道:“筷子、碗都是一次性的,挺卫生。”李凤娜道:“你常来这里吗?”石炫晔道:“嗯,熟客了。”
果然那对摊主夫妇见了他,马上笑脸相迎道:“小石,带女朋友来啊。”
两人相视一眼,石炫晔道:“嗯,是啊。”李凤娜立刻笑靥如花。那妇女道:“你女朋友真漂亮,又斯文,欢迎你们光临。”
两人开开心心点了东西,欢欢喜喜边聊边吃。吃了一会儿,一个竖着衣领掩面的中年人过来,在对面的座上坐下,叫道:“老板,来一个蛋炒粉。”
是萧西风。
石炫晔听他说过现在警方已盯上他,便没有过去招呼认人,不动声色地环视四遭,看有没有可疑者。李凤娜沉浸在幸福中,毫不察情。萧西风对这边也是视而不见,净跟摊主扯话。一盘蛋炒粉端上,他唏哩哗啦风卷残云般两下干掉,之后抹抹油嘴,大声赞道:“老板,好手艺,这粉真香得无可挑剔。”摊主忙说谢谢。萧西风一面掏钱一面道:“老板,顺便问个事,你知道不老亭在什么地方?”
摊主愣了愣,道:“不老亭?”萧西风道:“对,不老亭,长生不老的不老亭。”这名是他自命的,只有他和石炫晔知道,摊主哪里想得起来?苦苦思索半天,不得其答案,问老婆道:“老婆,不老亭在什么地方?”
那妇女摇摇头道:“什么不老亭,没听说过。”摊主传话般对萧西风道:“没听说过。”萧西风顿时一脸沮丧,道:“这可糟了,我朋友约我今晚九点在不老亭见面,现在怎么办才好?”摇头叹气而去。
石炫晔听着明了,夹起一块肉给李凤娜道:“这肉经过特殊方法烹煮,试试看。”李凤娜张口咬住,嚼了几下。石炫晔殷切问道:“好吃吗?”李凤娜点点头,只要是他夹给她的,即便是一根野菜,她觉得也是香的。
夜,不老亭。
一个没有星星的夜,天空一团糨糊,如同被人搅过的浑浊的水。不过站在不老亭中,还是能够看到下面一大片像星星的灯光的。在光的背景前,光秃秃落尽叶子的树枝标示着如今正是什么样的季节。萧西风来到这里,总是喜欢喝酒,也许是为了御寒,也许是为了其它,原因不明。
山路下一个人跚跚而至。萧西风道:“每次都迟到,怎么感觉跟女人约会似的。”
石炫晔道:“没办法,没车就是这样的了。周围干净吗,这么快就有空见面了?”
萧西风道:“没问题,近来他们对我有所松懈,似乎是有其它大案将他们大部分的精力吸引过去了。比如永扬帮,就老有人暗中捣他们的乱,使甄建不得安宁。”
石炫晔笑笑:“什么人有这样的勇气,敢跟永扬帮作对?”
“不知道,蛮神秘的。甄建正为这个问题烦躁着呢。”萧西风侧过脸,看他,“你真的变了,会笑。我现在才知道你笑起来是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帅呆了。”
“能从你口里说出这种话来,真是不易。”石炫晔道,“是,我变了,我想改变。”
“不想那些无法改变命运之类的东西了?”
“不想会快乐一点。”
“也要自私一点。”萧西风手指不断在瓶颈摸索,“令你改变的,是她?”
“谁?”
“今天和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