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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妈妈道:“换作别人,准备十次辞职都够了。就算再多的工作需要过手,也不可能要这么久呀。什么人手不足,我看是少云那孩子还留恋着警察局,不愿辞职呢。是时候督促他了。否则这个案子未完,那个案子又冒出来,什么时候才是个了局?”
临睡前,谅是夏少云发现秦可人不见了,打电话来问她是否回了家。秦妈妈说是,又道:“你和可人在搞什么?她一回来就躲进房里,半天才出来,吃饭时还哭得稀里花啦的,哭得我们心里七上八下,无法安宁。现在又躲进房里去了,问她她又不说什么事。少云,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我忙得昏昏乎乎的,每天都差不多这个时候卸班,冲凉之后就睡觉,哪有时间吵架?”
“你还这么辛苦啊,不是把工作过手给别人了吗?关于辞职的事,你向上级提出了没有?”
夏少云哑默了一会儿,顾左右而言他道:“这件事……我有时间再慢慢向你们交代吧。既然可人已经回了家,没事我就放心了。先到这,我手机来电了,晚安。”说完便挂掉。
秦妈妈怪道:“这少云怎么了?没两句就忙着挂电话,我还大扎东西没问清楚呢,真是。”
秦父在旁道:“挂了?这小子,肯定是心里有鬼,不敢对咱们说。可人今天的严重反常状况,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呢。不行,得问个清楚!”拿起话筒,五指如飞,嘀嘀嘀反拨回去,一待有人接了,立马道:“喂,少云啊,干嘛挂那么急呢。我是想跟你聊聊。本来我们对你们年轻人的事不好干涉什么,可你不知道,今天可人哭得可真够伤心啊,眼睛都肿了,做父母的能不心疼能撒手不管吗?我也想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这几天你有没有空?没有?少云,你不是要辞职了吗?你亲口答应了我们的,可不能再犹豫了。嗯?好好好,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明天晚上,行吗?不肯定?那明天不行就后天,总之你抽个时间出来。你应该明白,这些问题避不了的,总要解决的。所以越快越好。拖着这些疙瘩对大家都不好。说不定会把可人拖出病来呢。我们不知缘由,无法对症下药,不知怎么慰解她啊。知道了吗?嗯嗯嗯,那你尽量尽快抽个空。就这样。”
秦妈妈忙道:“怎么样,他没说吗?”
秦父微微摇头道:“我听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甚妥当,所以叫他抽个时间来一次长谈。看来辞职的事,他没怎么进行。他对警察这行十分不情愿放手啊。”
秦妈妈顿足道:“这怎么行。你看现在他们……可人她……真结婚了怎么活呀。”
“别着急。等和少云见面时,我们彻底谈妥它。”
101。共同的敌人二十四 道路(5)
见面地点在一间咖啡厅。来的只有秦父。夏少云又迟到了,匆匆赶到问好,道歉,下坐。秦父点头说没关系,然后直挑话题:“从上次我出国旅行回来,至今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吧?”
夏少云明白今天一切都得挑明,心里很是彷徨犹豫,揣摸着该如何应付说明,答道:“是。”
秦父道:“那次你设宴为我们洗尘,我吃得很高兴。宴上我提过一件事,也可以说是要求,结果你答应许诺了。你该记得?”
“是,当然记得。”
秦父淡静地道:“是什么?”
这句话虽然说得很平坦,没有波澜,夏少云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吐出沉重的话来:“为了可人的幸福……我辞职。‘
秦父颔首,道:“当时你还说,警察局里人手不足,突然提出辞职怕影响案情。现在两个多月了,大概还要多久?”
夏少云垂首不语。
秦父道:“本来我不该在这不恰当的时候跟你提你工作的事。我知道你以前那个队长的事,你因其而难过,而不开心。可我要责备你的是,你连带着可人也跟着你不开心了。自从你队长的事后,你变了,可人就一天也没有笑过。不要嫌我的话难听,我是为了你们的将来着想。我不认识你队长,没见过他的风范,不知道他受人尊敬的程度,无法跟他扯上任何思想感情,而可人是我的女儿,两者之间,我自然只能维护自己的女儿。我原想再过一段时间,等你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才找你谈。但可人突然出现这么严重反常的不良情绪,伤心到那地步,我不能不管。这些,相信你会理解。”停了一停,又道:“今天,既然坐在了一起,你我是一家人,我不妨跟你明说了。我,希望你能够尽快遵行你的诺言。”
夏少云嘴唇动了动,欲说还休:“我……”
秦父见他婆婆妈妈犹犹豫豫,没一点爽气,道:“我信任你,以为你会给可人幸福,才把她托付于你,你不要令我失望。当然,如果你有什么为难之处,尽可以讲出来。”
气氛已近于谈判。
夏少云其实依然在乎秦可人,他希望自己能给予她幸福的生活,然而要他再提辞职,他做不到。他无法释怀队长的死,愤怒占据了他大部分的心灵,把对秦可人的爱也给掩埋住了。在这位未来岳父的炯炯目光下,他的勇气如同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反反覆覆,鼓来鼓去,最后憋出一句极微弱的话道:“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秦父脸色略微一坠,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头,怀疑道:“什么意思?”
“我……”
秦父严肃道:“我什么?说干脆一点!感情之事最拖拉不得的。”
他的斥责动力巨大,马上将夏少云的勇气汹涌地激将上来,说道:“很抱歉,我不能辞职。”
秦父愕了一下,然后死死逼视他,脸色迅速下沉,一字一字地道:“你反悔?”
夏少云不敢与他目光接触,无言以对。
“你亲口答诺了的,现在竟然又说不能?我将女儿托付给你,婚都订了,你挑起了这个责任就得负责!连诺言都守不住,你还算不算男人?我真是看走了眼。案子对你就这么重要?说,为什么?”
夏少云深深作了个呼吸,抬头道:“我的战友死了,是被害死的,我不可能袖手旁观,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抽身出来,只顾着自己享受,只顾着自己幸福。他死得很惨,我尊敬他。就这样让我放手,我做不到。”
秦父恼怒得失去了冷静,而且女儿的伤心境况也让他对王谷勇之死不但不予痛惜同情,反而衍生出一种不爽和仇视,怒道:“那让可人伤心、难过、痛苦,你就做得到了!”
“是我不对。但我是无意伤害她的。”
“我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伤害她就不行!无意,无意,她已经受了这么多委屈,忍耐了这么久你的无意伤害,你要无意到什么时候?”秦父喘着粗气,摒弃了所有的慈祥和风度,变得疾言厉色,“过年的时候,她终日呆在电话机旁,只为等你一个问候。打了几十通电话给你,你又不在,总是泡在案子上。看你不开心了,她又特意跑过去陪你。哭着跑回家了,她怕我们怪罪你,什么都不肯说。从小到大,你已经是她付出最多的人了。可人她没经过什么风浪,她很脆弱,很易受伤,很需要人照顾、保护。我不知道这次你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大致料想得出来。原因就是这个……她早就知道你违背诺言了,对不对?”
“她……”相对秦父,夏少云的语气弱不可比,“我知道,我负了她,也辜负了你们的期望。可是——”说到这里,口吻忽然壮了不少:“现在我的坚持已不仅仅是为了死去的队长,更是为了整个国家人民的安危。这个案子牵连很大,威胁着上千上万人的利益以致人身安全。作为一名人民警察,作为一位中国公民,我有义务这样做。”
“为人民服务。很伟大。”秦父一心系于女儿身上,对其它的事毫不关心,带着些讽刺意味说,“案子大又怎么样,牵连广又怎么样?我只知道可人她现在受了伤害,她很伤心,感情很脆弱。她是我女儿,在我心目中,整个国家也比不上她重要!在你答应辞职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你记得?可人的幸福高于一切。我再问你,你爱不爱可人?”
夏少云的回答毫不犹豫,但却显得心虚一样软绵绵的,他说:“我爱她。”
“可是你没能给她幸福。”
“……”
“爱一个人,跟她在一起,就应该让她幸福,难道你不懂?我不想听到让她过得不开心不幸福的任何借口。我的话到此为止。你不是小孩子了,我只希望你能重新考虑考虑,你到底应该不应该这样做,应该不应该作出这样的选择。”
夏少云沉默。说什么都没用了,因为是他背叛了诺言,错在自己。
秦父等着,等着,等了半晌,等不到他的回答,便道:“我给你时间,你自己考虑清楚。”站起,看了他几秒,然后离去。
夏少云用力搅了搅咖啡,搅得都溢出来了,然后抬起头,落寞地望窗外,长长发出一声叹息,觉得这世界越来越无奈。
秦父与夏少云不欢而散,返回家里。秦妈妈忙不迭问道:“怎么样?”秦父拉长了脸,摇摇头。秦妈妈追道:“他说什么了?”秦父余怒未消,咚咚两声将鞋随脚甩掉,说道:“他反悔了!”
秦妈妈不甚明白,道:“反悔什么?”秦父大声道:“他说不辞职了!气死我了,这混小子。一个大男人,说话竟然不算数,说反就反!以前我怎么就看不出来。还拿什么案子有多大,牵连有多广来堵我!俨然一副救世主的样子。少了他一个警察,难道就会塌下天来?割舍不开他所谓的志向理想才是真的。说来说去,他就是不开窍!”边怒气冲冲地发泄,边走向客厅。
秦妈妈大为惊诧,道:“什么,不辞职?他真这样说?”秦父道:“不是真的,难道我会添油加醋骗你?”一转头,看见秦可人正站在茶几旁,立刻柔了脸色道:“可人。你这几天吃得很少呢。来,爸爸削苹果给你吃。”
秦可人面含不善,问道:“你去找少云了?”
秦父微微笑道:“是啊。看你闷闷不乐的,我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