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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是不适合吃饭的食堂,那么就请不适合在这里吃饭的人离开。”陆有风面前一大盘的菜,虽然没有被溅到任何汤汁,但他感觉那一碗碗飘着小葱和豆腐的汤,并没有字面上理解的那样一清二白。
“要找一个没有突发事件的地方吃饭才是最好的地方。”庄静文端着餐盘朝清洗室走去,苏璇彩跟在后面道:“等等,我们一起走。”
两人并肩走出了食堂,齐伯礼对着陆有风道:“你的饭菜没有溅到汤汁吗,我再去拿一份饭过来。”
“不用了,我也吃完了。既然是不适合吃饭的食堂,我还不走得远远的,留在这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陆有风笑着从桌上起来,朝对面仍旧站着的两人打了招呼,顾自走了出去。
“我想请堂兄吃饭,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时间。”齐仲孝转换了方向对着齐伯礼说话。
午间阳光从食堂落地大玻璃透过照在乳白色大理石地板上,都是冷冰冰的颜色和物件,照得人恍恍惚惚仿佛走进了一个白色的世界,那里只有玻璃和大理石和阳光。
整个下午,苏璇彩都在一种莫名的真空状态里工作。她其实是喜欢现在的这种迷茫的感觉,太过清晰的情感往往使人过度陷入而不能自拔。她不需要这种清晰而又深刻的认识,那样只会让她感到生不如死。
齐伯礼昨晚有发来短信询问,这次的建院舞会上能不能当自己的舞伴。她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手机握在手上一个一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就是找不到一个很好的说辞。
其实苏璇彩也知道,齐伯礼怎么会找不到舞伴呢,不说他是齐家的长孙,自然会有人给他找好舞伴。单是他的外貌和内在条件摆在那里,就是一块可以吸引无数蝴蝶和蜜蜂的美味的漂亮的糖果。
齐仲孝请吃饭的地方在老城区一家著名的小吃店内,门口挂着一块黑色木板样子的牌匾,上面用鎏金的行楷写着一家春三个大字,还是光绪年间创立的,算起来也有百来年的时间。
流光溢彩的灯照得黑夜里恍如白天,对比着头顶的一方暗显得有些剑拔弩张的恐慌。时间这个东西,如果过得好就会像这家老字号的店一样,成为少数遗留下来的为人所怀念的历史。过得不好,就会像许多被拆除或是即将要被拆除的建筑,等待一种死亡的命运。
坐在这现代化的饭馆里,很难想象它以前是什么样子的。齐仲孝整齐的摆放着眼前的碗筷,往白瓷碟子里倒上香醋。有人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粉丝汤并着一大盘生煎馒头,齐伯礼夹过一只吹了吹,咬破表面被煎得橙黄的皮子。
“小的时候,爷爷带我来吃这里的生煎,我心急想一口咬了,没有想到被里面的汤汁烫的嘴巴皮都破掉了。我抱怨爷爷没有事先告诉我,害得我嘴巴受了伤。”齐仲孝也如同齐伯礼一样的姿势吃生煎。到底是老字号做出来的东西,实打实的让人心里有种满足感。
齐伯礼没有说话,抬头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嘴巴,用勺子舀好汤吹了吹蹙着眉头喝下一口,显然那汤还是很烫嘴巴的。齐仲孝夹起第二只生煎,他唇角含着一种奇异的笑容,生煎在他嘴里被咬破,鲜美的汤汁混着一些米醋的香味,格外让人食欲大开。
现在他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愚蠢,生活的经历告诉他吃生煎太快了会被烫到。但是其他的事情呢,他所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会不会告诉他。
“小时候爷爷带我来吃生煎,我看着别人一个个吃得好欢乐,于是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开始吃。后来我想还好我观察了别人的吃法,不然我一定会被烫到。”齐伯礼放下手里的勺子抬头看着齐仲孝,那张魅惑众生的脸,那个苏璇彩到如今还没有放下的人。
“堂兄到底比我要聪明许多,我不如你。”齐仲孝也拿过纸盒里的纸巾擦嘴巴。齐伯礼此刻也正目光紧紧盯着他,两人在彼此的相视间突然没有了刚才话语间的张力。
空洞下来的周围是别人讲话吃东西的声响,齐伯礼抿着嘴角又道:“其实我后来想这样也不好,幸好我眼前的食物已经注定了是我的,不然在我张望着别人的时候,食物就被抢走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与其这样,还不如被烫到了嘴巴,这少我可以确定那是我的。”
“烫到嘴巴,抢到食物。没有烫到,食物就被抢走。似乎我们两个都不是最聪明的那个人。”齐仲孝低头笑了一下道。
“我想你要说的话已经都说完了,那么我们聚餐的时光也该到此结束了。谢谢你选了一个好地方请吃饭,带我回忆快乐的童年时光。”齐伯礼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站起了身朝齐仲孝道别。
“爷爷说给你找了一个好的舞伴去参加这次的建院大会。这两天一直也没有看见你回老宅吃饭,让我看见你的时候告诉你一声。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事情,我要说的话现在都已经说完了。”齐仲孝坐在那里抬眼看着齐伯礼,对方的身体刚转过去一半,在听见他的话语时慢慢的停了下来。
齐仲孝看见他侧脸快速闪过严肃惊讶的光,但也只是那一瞬间。齐伯礼很快恢复了固有的端然大气的神情保持刚才的姿势对他说:“知道了。”
☆、第七十三章 停留在远方
周末难得的好天气,苏璇彩特地换了班带小小去动物园游玩,两人手拉着手正在笼子外面看长颈鹿。小小突然拉着她的衣服使劲晃道:“妈妈,快看呀,那只长颈鹿在干吗?”
顺着小孩子手指的方向,苏璇彩看到两只隔着铁丝网的长颈鹿正在那里用高昂的头互相舔舐。她笑着道:“它们是好朋友,在一起玩呢。”她刚回答完这句话的时候,边上一个同样在玩耍的小女孩道:“长颈鹿在亲嘴巴,就和电视里的一样。”
苏璇彩心里惊讶于现在孩子们的早熟思想,另一边也在担心小小听到这话,于是想赶紧带他离开这里,不想那小孩子已经一幅很了然的口吻道:“亲嘴巴要在沙发上面,没有站着亲嘴巴的。”
“小小,我们去看袋鼠好不好。”苏璇彩拉着他的手半强迫他离开了长颈鹿园区。她脑海中还停留着刚才小小说完那句话后,周围大人眼中那抹似有若无的目光。
“妈妈你累了,你的脸比我的还要红。”小小抬头望着苏璇彩,大眼睛有很真诚的关心,笑起来左边的酒窝好看极了。
“恩,我累了。我们去植物园里坐一会。”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植物园,小小在前面使劲大叫着:“妈妈,快点。”苏璇彩在后面笑道:“你慢点走,要摔跤的。”
植物园里有专门制作的视频,他们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看电视里播放那些漂亮的花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在植物园里面安家落户的。小小坐在椅子上认真的观看,两只脚沾不到地,晃悠晃悠的前后摆动。苏璇彩看他后脑勺上有翘起来的一小撮头发,抬手想替他抚平,小小回头看着她,眼睛含着晶晶亮的光,他眨眼问道:“妈妈,可不可以把爸爸种到这里。电视里面说这里有种神奇的土壤,什么东西都可以种。我们把爸爸种在这里。以后爸爸很忙的时候没空陪我,就可以到这里找种好的爸爸了。”
小孩子没头没脑的一番话让她哭笑不得,苏璇彩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坐在那里干笑问道:“那我也把你种在这里可不可以。”
“为什么?”小小问道。
“这样的话,如果以后一个小小惹我生气了,我就来到这里找种好的小小。”苏璇彩顺着他话回答。
“不要。”小孩子奶声奶气的语调瞬间提高了八度,小小生气的讲话:“不要种我,我不要,不开心。”
“那你把爸爸种在这里,他也会不开心的呀。爸爸虽然很忙,但是这世上只有一个爸爸。植物园里面中的东西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叫植物。”小小抬手回答着苏璇彩的问题。
“所以,爸爸是不可以种在这里的。即便可以种的话,这世界上有很多个爸爸,那你愿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小小吗?”苏璇彩笑着捏小小鼓起来的脸。
“还是不要了。”小小耷拉着脑袋没有了先前的兴奋,坐在椅子上闷闷不乐。苏璇彩知道他想念齐仲孝了,这也是她最害怕的事情,先前小小生命里没有爸爸这个角色,虽然是缺失的,但至少他没有得到过,就不会知道失去时的悲哀。如今小小确实感觉到了那份厚重的爱,那么面对即将失去的生命中短暂停留过的爱,小孩子又如何能做到“心如止水”。
她在那里胡思乱想心神不安,小小却全然没有察觉大人那种作死做活的心理活动,此刻眼睛正看着天上飘过的风筝,他对着苏璇彩道:“妈妈,我想要放风筝。”
那是苏璇彩最不在行的一种娱乐活动,说实话她着这人天生没有什么运动细胞,所有的体育考试,都是老师到最后看她可怜的天生没有那种命才在合格栏上打个勾。但苏璇彩就是不相信自己的那种命,于是很热情的答应了小小的要求。
买风筝的时候她接到了一通电话,对方很客气的询问了她身在何处,以及想要陪伴她和小小一起放风筝的这个意愿。
五月的天很柔和,到处都是蒲公英飞来飞去的影子,草地上站立着的小小此时正一脸疑惑和不信任的表情。苏璇彩双手拿着风筝喊道:“这次一定可以的,你拿好风筝,我再跑快点就可以了。”大人和孩子都有点不耐烦了,小小是对于苏璇彩放风筝的实力而感到失望,苏璇彩是对于自己从小到大命里都缺失的运动奇迹而感到焦躁。
“爸爸。”小小突然扔下手里的风筝朝着苏璇彩大声叫道。她下意识皱了眉头继而嘴角微微往上咬住了自己下嘴唇,身边有个人影快速的掠过她向着小小走去。
修长寂寞的背影是齐仲孝在晴朗五月留给苏璇彩的记忆,长及脚踝的黑色休闲裤,墨绿色的衬衫,与这春天不相符合的沉重。小小开心的奔过去,齐仲孝一弯腰抱起了他,两个人顿时有一种相见欢的激情在苏璇彩眼里产生。
刚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