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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小护士们的工作热情如果这么高涨的话就好了。”同科的张医生不是滋味的说着,他手下刷刷的开方子不禁叹道。
“小护士的工作热情一直都很高涨的,我们是医院最受压迫也是最天使的一群人,离开了护士的医生就好比没有了双手的技术者,光有头脑没有手能干什么事情。”进门就听见张医生说话的小护士辩驳道。
“天使光临我们这里肯定是要传福音了。”边上的医生打趣着。
“午饭时间还能传什么福音呢,齐医生去中药房了,看来你今天找不到福音了。”张医生站立起身去洗手,突然想起什么又道:“杨医生怎么不自己进来呢,我们这里是人间炼狱吗,每次都让别人来找。”
“她是不好意思看见同科室的大叔们。”小护士没有找到齐仲孝正准备开门出去,张医生笑道:“我们是变态大叔吗?你这话讲得叫人伤心。”
杨汝绢等在门外看见一群人出来急忙打招呼道:“张医生,陶医生,许医生好。”大家呵呵笑着一路走到电梯,有人道:“齐医生有事到中药房去了。”
她腼腆低着头脸色逐渐红润起来继而笑着回道:“哦。”一时间周围似乎都是这种甜美的粉红色,杨汝绢生得异常美丽,尤其笑起来牵动的五官精致娇媚。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摆在眼前笑意盈盈,任是谁也不会无视。
大家心里暗自为齐仲孝的艳福感到羡慕、嫉妒、恨的时候,齐仲孝却正在为他的这种艳福而感到可笑。有人看见坐在长廊椅子上的他,上前推了一把道:“齐医生,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去吃午饭吗?”庄静文手上拿着一大叠的文件疑惑看着他。
“哦,我刚才从药房出来,想散掉点中药味再去食堂。”他说着已经站起来从庄静文手上接过沉重的资料道:“你到哪里去,一个人拿这么多的资料。”
“我去外科办公室,这些都是病例。”她分担了手上的资料给齐仲孝,笑着又道:“谢谢齐医生了。”
“刚才是李医生在巡房吗?我听见吵架的声音。”两人一路朝着外科办公室走去,齐仲孝想起刚才在药房听见病房内的响声问道。
“恩,有个病人嫌这里的管饲太贵了,想自己从外面带来,医生说医院没有这样的规定,病人偏说其他的医院就可以,就为了这件事情吵了起来。”庄静文不以为然的说着,这种事情一周总要遇到三四件,早已经不是新鲜的。
“每家医院管饲的成分不一样开价自然也是不一样的,用惯了低价药品的病人,当然不能承受我们医院这么昂贵的药价了,大家都是拿工资的人,吵架也只情理之中。”齐仲孝也知道这医院开的药价格比一般公立的医院要贵。
“要便宜就去公立的医院里看啊,我们这里是私立的,自然要比别家贵一点。但服务和质量都是保证的,那个病人据说就是从公立医院转来的,据说公立医院里病床太紧张就让老人回去了,没有想到第二天管子就不小心被拔掉了,只能送到这里重新插管。”庄静文满不在乎的说着,两人到了外科办公室放好文件,她又道:“谢谢齐医生了,我请你吃饭吧。”
“你忘记要请我吃饭了吗?庄护师,我等到现在了。”从横里走出来一个人,软软糯糯的口吻对着她不满意的说着。
苏璇彩从里间办公室出来迎面遇上了齐仲孝,一时间停住了脚步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庄静文似乎还没有看出端倪,在那里整理资料道:“今天小圆突然生病请假了,人手不够。”她回头看见苏璇彩略有尴尬的站立在那里,有些不可名状的忧伤,心中不禁为这两个人的对手戏叫好。庄静文眼中划过一丝笑容,对着齐仲孝问道:“戏假情真、虚情假意又或许是逢场作戏?”
“措手不及,出人意料又或许是不速之客。”齐仲孝两手插在白色医生袍里,左边口袋红的黑的水笔,一派温和笑容和煦对着庄静文笑着回答。
后者脸上似乎有些惊讶的状态,但很快也回道:“齐医生如果婚后生活有烦恼的话,可以考虑来找我吵架舒缓一下心情。”
“我也觉得庄护师是这医院难得说得上话的朋友,你每次说的话都句句中肯,字字珠玑。”齐仲孝云淡风轻的回答,脸上已然换上了作为医生最职业的笑容,他侧身对着苏璇彩道:“可能苏医生不是这样认为的,我看她脸上丝毫没有流露出赞同的表情。”
“也不是没有露出反对的表情吗?”庄静文放好最后一本资料,很顺手的搂住了苏璇彩假装心疼道:“哎呦,小美人这样毫无表情的脸,看上去更是动人。”她被拉着一路走出外科办公室。走廊上三三两两坐着一些等候下午门诊的病人,医生护士急着去吃饭都有些行色匆匆。
坐在食堂椅子上吃饭的苏璇彩,脸上还是毫无表情。她对面坐着齐仲孝,此刻正和庄静文很开心的聊天。苏璇彩只听得周围是吵闹的人声,熟悉的不熟悉的一股脑的往她耳朵里钻,一直进入到大脑里,然而她的脑袋里如果可以有表情的话,现在应该也是如同她脸上的一样——毫无表情。
“你毫无表情的吃饭,太对不起辛苦种大米的农民伯伯了。要抱着感恩的心吃饭,才会活得长久。”庄静文侧脸对着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苏璇彩道。
苏璇彩突然对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这样可以了吗?”
“这样就有点过了,戏太多也不好。”庄静文呵呵笑着。
“人生就是一场不NG的戏,我们这里就是收留NG人生的场所。”齐伯礼和陆有风端着餐盘坐到了他们身边。
齐伯礼看见苏璇彩的餐盘道:“你怎么不吃饭呢,是不是不合胃口。”
“我们也不合胃口呀,齐医生怎么不来问问。”陆有风对着他戏谑道。
“猪也需要合胃口的东西吗?”庄静文白了陆有风一眼说着。
“大概是早餐吃多了,现在到吃不下了。”苏璇彩笑着回答。齐伯礼端正坐在齐仲孝的边上,两人穿着同样的白色衣袍,乍一看上去有些相像。但是齐伯礼那齐短的板寸实在抢镜,看上去像只人畜无害的小刺猬大口吃着盘子上的饭菜,颇有些卡通片里与事实不相符合的意思。
她嘴角慢慢往上抿拢,黑漆漆的大眼珠滴溜溜的左右转动,牙齿渐渐咬住下唇,脸上显出异常的平和。这是她想要忍耐笑容时经常做的动作,此刻那神情分明落入齐仲孝的眼里。他端起面前的汤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食堂的大锅菜一向清汤寡水,就如苏璇彩的人一般寡淡,甚至于有些凉薄。
这些齐仲孝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就隐隐有些感觉到,只是以前苏璇彩与他不过是一个通过补课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人,而现在苏璇彩是自己想要的人。也就是这致命的改变,使得齐仲孝觉得凉薄这个词的意思似乎不怎么讨人喜欢。
记忆里是个十月还是十一月的天气,总之是很好的晴朗的日子。齐国修说有个老戏友的孩子需要找个人补数学,正好同他是一所学校的,作为补课的条件,齐国修同意他买最新的PSP。他思考几秒钟后欣然同意。现在回想过去,正是那思考的几秒钟,改变了他的一生。
医院里作为同事的齐伯礼和齐仲孝并肩坐着吃饭,这在老宅子里从以前到现在,作为堂兄弟的两人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上次也是这样子吃饭,他们之间的冷漠让张慧笛都起了疑心。齐铭楷饭后兴致好拉着下围棋,众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老人经历了事实的变迁,对于需要看得清楚的事情格外的周到。
齐仲孝从老人的话语里听出了他的不满意,齐伯礼也一定能够听出来,但听得出来和做得出来又是两回事了,正如大家都知道酒后不能驾车,可每年死于酒驾的还是有这么多的人。医院里来来去去活着的人,死去的人,食堂里来来去去匆忙的人,吃饭的人。齐仲孝直觉皱起了眉头,他突然间对这整个忍世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厌弃。
格外周到的还有杨汝绢的母亲,家里都是杨汝绢隔三差五拿来孝敬黄仪玉的补品和礼物。她的母亲上个星期刚刚出院,杨怀民一家就前来探视,太多周到的礼数让人从心里不寒而栗。齐仲孝冷眼看着这群人过多的话语与动作,脸上渐渐露出明媚和煦的笑容,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齐医生,杨医生在找你呢。”路过的小护士看见齐仲孝坐在那里吃饭对着他叫着。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从椅子上站立来端起餐盘朝清洗室走去。齐伯礼这时候正好吃完,两人一起端起盘子的时候手臂互相碰撞,齐仲孝手里的一碗汤还剩下半碗,这样一撞汤从碗里泼了出来,洒在苏璇彩的餐盘里,也溅到了边上的庄静文。
“哎呀,对不起。”齐伯礼放下手上的餐盘想从桌上拿纸巾给庄静文。齐仲孝也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是我没有看见。”他说完也想拿纸巾给苏璇彩,对方抬头笑着道:“没事的。”
这是上次两人交谈过后的首次对话,苏璇彩这淡淡的三个字在他听来犹如千斤担,然而齐仲孝的内心绝对不会允许现在的自己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于是他也回以最真诚的笑容道:“汤洒在苏医生餐盘里,真是不好意思,改日我请苏医生吃饭当做是赔礼吧。”
“不用了,我正好吃饱。反正也是要丢弃的,齐医生不用对此感到任何的歉意。”苏璇彩说完从自己的椅子上站立起来也准备去清洗室。
齐伯礼正在那里给庄静文拿纸巾擦袖子上的汤渍,看见站起来的苏璇彩便道:“你这饭菜几乎都没有动过啊。”
“哦,可能今天食堂的风水不适合我吃饭。”她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齐伯礼。对方听她这样一说,正想要反驳,庄静文突然开口道:“今天不适合吃饭的食堂,看来我们就不应该来才对。”
“真是不好意思,想说专程请庄护师吃饭的。没想到赶上了不适合吃饭的食堂,那么这顿饭留到下次请你吧,找个灯光好气氛佳的地方。”齐仲孝和齐伯礼比肩站立着,两人几乎一样高的身影给对面坐着人无比压迫的感觉。
“既然这是不适合吃饭的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