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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相公。”陈芸抿着嘴角,表现出一副柔顺的模样。她故意称呼郑远池为“相公”,而不是“三爷”。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初月。初月嘴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可是那笑容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便有些僵硬。然后,初月见老太太碗有些空了,便主动起身为老太太又盛了碗米,坐下的时候又为郑远池夹了一筷子青菜,还温柔的说道,“三爷,您这几日有些火气,多吃些清淡的东西吧。”
老太太一听自己儿子最近上火了,忙问初月缘由。初月只说是天气干燥的缘故,郑远池没想到初月会这么说,也解释自己并无大碍。
自家的爷们身体如何,当正妻的不知道,当小妾的却清楚的很,这一幕有些讽刺。席上其他人只是闷头吃饭,老太爷看了一眼陈芸,心里叹了口气。
陈芸本可以也演一出夫妻情深的戏码气气初月的,反正她是正妻,一家人都在场,以郑远池的脾气再怎么说也不会驳了她的面子。可是转念一想,她对这个男人已经再无期待,为他争风吃醋又何必呢。
冷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凉人心的东西。
初月和老太太相谈甚欢,陈芸后来有些生气了,她最近脾气很差,难道是穿越到了原主的身体里,受了原主暴脾气的影响?她握紧了手中的筷子,想给初月点颜色瞧瞧,虚眼一晃,却发现王氏意味深长的给她使了个眼色。
那个眼神是告诉她,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陈芸感觉自己一下子冷静下来,扯了扯嘴角。她一个正妻,和小老婆争风吃醋计较个什么劲儿?那只会降低自己的格调,真正的明白人心如明镜似的,初月使的那点小心眼,有点脑子的都能识破,同理,她若是也使这种心眼,别人也能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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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郑远池先去了趟男仆的下人房,然后就迈着大步来到初月的房间。
一回了房,他就带着质问的语气问初月,“你什么时候学会争风吃醋了?”
初月见郑远池冷着脸,心里有些酸楚。
她和郑远池从小一起长大,郑远池一直待她很好很好,甚至都没有大声和她说过话,连一个严厉的眼神都没有。可是自从出现了陈芸,搅黄了他们的婚事,他们俩个之间好像就有些变了。尤其是最近,先是郑远池为了青璇的事责骂了她,然后又是现在,他又开始兴师问罪。
初月也不是没读过圣贤书的人,她从小跟着郑远池几个兄弟读书识字,功课比那大爷还好,如果她可以生在一个官宦世家或者书香门第,她绝对不会是如今这般模样。她之前也憧憬着做郑远池的妻子,这样她的孩子就不会像她一样寄人篱下了,本以为这是水到渠成的事。可是造化弄人,她偏偏给人当了妾,虽然这个人是她最爱的男人。
若说那争风吃醋的事、背后告状的事,放到以前,她柳初月一定是不屑于做的,可是她回了清平,回了那个自己真正的家,被父亲当成物件一样卖来卖去,她才明白,风骨、傲气、才华,一分钱都不值,所谓的情情爱爱最终不过一场镜花水月,最后能护佑她的只有她自己。所以她偷了一个丫鬟的二两纹银,找人将自己被逼婚的事情传到老太爷耳朵里。
在事情无可挽回的时候,她利诱她的父亲,“如果,女儿嫁给您安排的纨绔子弟,您或许只能享受一时的富贵,日子久了,女儿被夫婿嫌弃,您以为您能一直捞到好处么?但如果我嫁给了郑远池就不一样了,他专情、重情重义、耳根子也软,虽说他如今仅仅在翰林院做一个文职,可是以他的才气会一辈子屈居翰林院么?父亲,您自己想想吧。”
所以,父女俩连手给郑远池下了个套,一个唱黑脸、一个j□j脸,愣是把郑远池唬住了,当场就承诺迎娶初月。
初月的知县老爷爹牙都快笑掉了,本以为郑远池是个潜力股,郑家没什么钱,聘礼肯定会很寒酸,谁知道郑远池给了他不少银子,这次可真是赚得钵盘满贯啊!想不到一个被他废弃了的女儿,原来这么值钱。
只是,嫁给郑远池,做一个妾室不是她最终的目的。初月本想利用老太太把陈芸静悄悄的赶走,可是一切并没有她预想的那么顺利,还被郑远池发现了她的心机。初月只恨自己太过于心急,她就是一时耐不住性子。她相信郑远池对她的爱,可是她却也发现郑远池对陈芸的好超过了她的想象。
陈芸明明是拆散他们的人,可是郑远池却一点都不厌恶她,反而在老太太面前处处帮陈芸说话。
初月知道,郑远池最爱她的温柔,她若想达到目的,也必须留住她的爱,所以她巧言细语,目光含着泪对郑远池道,“三郎,你曾经说过,你这一生只我一个的,我一直信你、爱你,甚至愿意给你做小……没有人愿意跟人分享自己心爱的人,我也只是一个女子而已,我除了你一无所有,我真的怕有一日,你会被夫人夺了去……”
郑远池一听这话,心里软成一滩水,忙上前为她擦干眼泪,“我的心你还不懂么?”他哄着她,“只是,陈芸毕竟是我的发妻,你能从清平回来,她也帮了不少忙。她这人,脾气虽然坏了些,但是心地很好,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陈芸对他什么态度,郑远池一望便知,她高兴或是生气,他都能一眼看出。
“月儿,我希望你也能这样待我,我们之间不应该有秘密,你在想什么都应该让我知道的。”
第三十一章
初月看着郑远池的那双桃花眼,眼里是无尽的温柔,像是能把人融化一般,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她。初月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自己在他眼中的倒影,好像他们之间只有彼此,再无旁人。
她在想什么?她想成为他的唯一,不论是精神上的,还是名义上的。
可是下一秒,她却眼含无限柔情,盈盈有泪的看着他,“我只愿与你携手到老,只愿你心中有我一个,你能否应我?”
郑远池听了这话,心里微微一动,心中的感动喜悦无语言表,一把将初月拢入怀中。可是,温存不到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女子。
~~
陈芸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就往下人房去,安慰青璇,这次老太爷回来,老太太一定不会再把她赶出去了。
兰芳又陪着陈芸回房洗漱,一出门正看见梁嬷嬷引着白日给她们驾马的车夫往后院去,陈芸心知不妙,她这一日的行踪车夫再清楚不过,万一老太太一问起,就什么都穿帮了。
想不到郑家人终究是不信她。
怀着忐忑的心情,陈芸转天早上和老太太请安时,老太太并没有多说什么,她提出去长公主府拜访的时候,老太太也没有多加阻挠。
她心里有些奇怪,难道车夫昨日没有和老太太说实话?
这个车夫名为马顿,是郑府中的老人了,为人憨厚老实,也算牢靠可信,陈芸用几两银子打赏他,“马叔,这两日辛苦你了。”
马顿忙道,“夫人,您太言重了!这银子我不能收啊!”
他本就是马夫,每月有固定的月钱,这银子不该他拿他多一分都不会要的。
陈芸给兰芳使了个眼色,兰芳立刻会意,“马叔,昨个看梁嬷嬷把您领到后院去了,您最近家里可是有什么事情?”
马顿是个实在人,就把老太太问话那事一五一十的和陈芸说了,“可是……夫人,您别怪我自作主张,之前三爷也来问过我您的事,还嘱咐我别和老太太说实话,最后我也就按着三爷的说辞回禀了老太太。三爷说,这是为您好,我最后就听了三爷的话。”
马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对陈芸印象挺好,觉得这个三夫人温柔又和善,和大夫人完全不是一路人。昨日,三夫人擅自出府,他虽然知道三夫人是犯了家规,可是一个做奴才的也不能多说什么,主子的命令也只能执行。直到晚上,三爷来找他问夫人白天都去了哪里,都做了什么,他如实回答,三爷却说,“如果有人问起你夫人去了哪里,你就说你先驾车送夫人到长公主府上,之后又回了陈府,西市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就算是老太爷和老夫人问起来,你也这般说。”说着,三爷还给了他几两银子。
他收了三爷的银子,自然就听了三爷的话,三爷说这是为夫人好,他也就信了。“夫人,小的没给您添麻烦吧?”
陈芸微微有些发怔,看来她昨日在众人面前撒了谎,郑远池是知道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帮她摆平呢?她看马顿一脸担忧,扯出个笑容,“多谢马叔,就按三爷说的办。”
马车驾到长公主府的门前,守门的小厮立马过来牵马,待管家通报完毕,才领陈芸进了门。
毓秀正在府上闲着发慌,本想出门逛逛,奈何昨日皇上和孟璋都严词警告她待在府中不许再女扮男装去市集,她又想到这个吴世子还没离开京都,没准哪天又上门拜访了,只得闷闷的待在府中。
身旁叫红莲的丫鬟见长公主闷闷不乐,便上前提议,“公主,奴婢们陪您跳白绳通俗点说就是跳皮筋吧?”
毓秀白了她一眼,把头别过去,最讨厌玩那种女孩子家家玩的东西了。
另一个丫鬟清波凑上来,揣摩着公主的心思,“公主,奴婢们陪您玩投壶吧?”
毓秀也白了她一眼,“和你们玩吗?你们有投中的时候么?”
这群丫鬟就会让着她,陪她玩什么都是输的一塌糊涂,无趣的很。她还是喜欢和哥哥们一起玩,虽然总是玩不过他们,可是还能玩出惊险刺激之感来。不过,自打皇兄们长大了,就再也不会陪她一起玩了。上次在市集遇见了一个年轻人倒是能和她玩到一起去,可是后来却再也没有见到。
围在她身边的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一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讨好她的样子,毓秀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就玩投壶吧!”
待丫鬟们搬来了一个一尺二寸的金属制的壶器,两个丫鬟举着托盘,上面放着十好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