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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在她身边的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一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讨好她的样子,毓秀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就玩投壶吧!”
待丫鬟们搬来了一个一尺二寸的金属制的壶器,两个丫鬟举着托盘,上面放着十好几只矢,毓秀随便抽出一支矢,无心的就往壶器那里投去,结果自然是没投中,一旁的丫鬟却拍手赞好,毓秀扶着额头,“没意思,不玩了!”
正在这个时候,管家领着陈芸过来了,陈芸给毓秀请了安,毓秀摆摆手,话都不想多说。
“你怎么来了?”毓秀心情不佳,语气也非常冷淡。她平时很少接待府上来客,刚从皇宫搬出来住到这府上的时候,她的王府门槛都要被踏破了,隔三差五就有一些见都没见过的贵夫人带着自家小姐过来拜见她,她最厌恶那些千人千面的官家小姐,仗着自己是皇帝的妹妹也不给来人好脸色,久而久之,毓秀长公主“一点也不热情好客”的名号就传播出去了,渐渐地,也就没人再踏入她的门庭。
陈芸双手捧着玉佩,将其奉给毓秀,“民女再三思量,王爷这枚玉着实贵重,民女不敢收。”
“真麻烦,要还自己还给他。”毓秀有些不耐烦,静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陈芸,“投壶会玩么?”
陈芸没有玩过,但是一看那矢、那壶,加上之前的历史常识,陈芸也知道了玩法。其实比“看谁扔的准”,陈芸想了想,便道,“回公主的话,以前在母家是玩过的。”
毓秀本来想吩咐下人把礼器收了,见陈芸来了,又来了兴致,便和陈芸比起投壶来。
“这样吧,本宫让着你,你投两支,我投一支,如果你能胜了本宫,本宫重重有赏。”
陈芸淡笑不语,这个小公主是在嘲笑她么?别忘了,她小时候在农村没有玩具的时候,发明了不少自娱自乐的游戏,最丧尽天良的莫过于将小石子投到两米远的杯子里了,玩到后来命中率已经百分之百了。
不过,小石子和竹箭的重心毕竟是不同的,陈芸前两轮的两支箭全部落空。
毓秀撇撇嘴,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这个游戏太无趣了。
陈芸一边找投壶的感觉,一边打量毓秀的神色。她站在一旁叉着手,已经是极度不耐烦了。这个公主,恐怕并不想有一个她这么弱的对手。
于是,陈芸调整好状态,在第三轮的时候一中一落,在毓秀的相让和漫不经心下,和毓秀打成了平手。
第四轮、第五轮、一直到第六轮,陈芸已经完全掌握了投壶的玩法和力道,百发百中。
毓秀起初也是随便玩玩的,这个陈芸看起来就弱不经风,想来四肢也不会多么的灵活,再加上她是公主,旁人一定会让她几分,毓秀更觉得这是一场胜负立竿见影的游戏,可是玩到一半,毓秀才发现,陈芸这女人完全是扮猪吃老虎啊!
毓秀找到了游戏中竞争的刺激,立马来了兴致,态度也认真起来,但是她即使再认真,那陈芸是十六支箭,她只有八支,胜负已决,毓秀都快傻了眼。
九比五,她输了……
长这么大只输给过皇上和孟璋啊!现在竟然输给了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这个女子面上淡淡的,也没有胜利的喜悦和得意,只是对她微微一福,“公主承让了。”
“再来!这次我可不再让着你了!”毓秀才不要输给一个弱女子,又吩咐一旁的丫鬟,“去把前些日子璋王爷从西域带回来的葡萄美酒拿来。”
毓秀背着手走到陈芸面前,“我们这样玩:你一箭、我一箭,谁的箭没中,谁就自罚一杯,最后输了的人再自罚三杯。你看怎么样?反正你就算输了也不算吃亏,那葡萄酒可是宫廷御酿,别人想喝还喝不到咧,你敢不敢玩?”
陈芸脑海中立马想到自己喝多了回到郑家面对老太太横眉冷眼的样子,但是她此时也不能说她不敢玩,公主和老太太,当然宁愿得罪老太太。
“那民女便却之不恭了。”
陈芸摸清了长公主的几分脾气,这毓秀不是个爱听巧言献媚的人,若是故意输给她,恐怕这毓秀今后就再也不想见到她了。但是也不能赢的太好看,好歹这么多丫鬟下人在这里,未免让公主有失颜面,即使毓秀自己不在乎,传出去对她也不好。
所以,她是要微胜一筹,还是要略败一步呢?
这可让陈芸犯了难……
第三十二章
陈芸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面对同样很会玩的公主,她一定得好好的表现一把,谁知道……
第一轮:公主投不中,自罚一杯。
第二轮:公主依然投不中,再喝!
第三轮:公主怎么都投不中,公主已经气急败坏了。
而陈芸,第一轮发挥稳定,见公主落了下风,她也不敢掉以轻心。可是,第四轮……第五轮……第八轮……公主八支箭一支都没有投到壶器里。
这八杯酒下肚,公主粉嫩的小脸已经红扑扑了,眼下染了一片红晕,那双灵动的明眸都开始迷离起来。
陈芸简直是胜之不武,她后来有心让着公主,赢到第四轮,陈芸就打算投空后面几支箭,可是对手太弱……喝了酒的毓秀更弱……
陈芸当然不好意思让公主最后自罚三杯,可是她已经拦不住公主了……
几个丫鬟架着公主,纷纷相劝公主少喝一些,陈芸站在一旁有些无奈。但也不能怪她,公主定的规则就是如此,她不论投的进还是投不进,只要公主投不进,公主还是要罚酒。
“公主!”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下一秒,一个身穿暗紫色袍子的翩翩佳公子大跨两步上前拖住毓秀,他头顶玲珑玉冠,腰系月白祥云纹腰带,腰带上别了各式各样的令牌、玉佩,他的衣服垂感极好,面料上乘,做工也极是精美,衣服上绣的两只麒麟兽张牙舞爪,正如此人一般气势汹汹。毓秀醉的有些眩晕,正要往丫鬟身边倒,男子当即将毓秀揽入怀中。男子眼中无限怜爱,但见怀中美人神志不清,当即皱起了眉头,环视四周,最后盯上了陈芸,眼中颇有怒意,“这是怎么回事?你说!”
陈芸便把事情如实说了,男子听了反而更怒,“公主千金之躯,岂能和你一个无知妇人行酒嬉闹?公主看得起你,叫你陪公主玩投壶,你非但不知道感谢天恩,还敢自作聪明,害的公主喝成这幅模样,谁借你的胆子?”
陈芸见这男子穿戴绝非常人,也知这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并且和公主关系匪浅。可是堂堂一个男人,竟比女子还输不起,公主对输赢坦坦荡荡不做计较,他一个老爷们却斤斤计较。而且,陈芸后来有意让着公主,自己故意输了几把,也喝了几杯葡萄酒,喝了之后和没喝一样,这毓秀长公主酒量也太差了点。
这男子就一直在训骂陈芸,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陈芸只好静静的听着,男子骂的无话可说时,才想起来要扶毓秀回房休息。
几个丫鬟连忙上前拦住男子,“吴世子,让奴婢们扶公主回房吧……”
这吴世子从小是家中霸王,加上久居天高皇帝远的藩王之地,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可是,虽然天朝并不太重男女大防,但好歹男女授受不亲,公主还是万金之躯。
吴世子想做的事,哪里被人这样阻拦过,“公主府的下人都这么没规没矩吗?竟敢拦本世子的路,本世子回头把你们都卖到妓院去!”
吴世子得意洋洋,丫鬟们总算不敢说话了,但都是一副为难的表情。
陈芸还记得前一日毓秀和孟璋的对话,想来这个吴世子就是孟璋口中的吴定荣,并不为长公主所喜,如果长公主神智清醒的时候,想来也一定不会让吴世子进自己的闺房的。她倒不是有心逞英雄,只是公主若是得知现在所发生之事,难保不会迁怒与她,况且,听吴世子刚刚那口气定把她也当成府中下人了,她好歹也是个状元夫人,相比丫鬟而言还是有话语权的。
陈芸给吴世子一福身,“民女郑陈氏,是翰林院编修郑远池的内人,今日特来拜访长公主,先前是民女照顾公主不周,甘愿受罚,不知世子可愿给民女一个机会,让民女亲送公主回房,世子也可往前堂歇歇脚。”
吴世子蹙起眉头,“不过是小小翰林编修的夫人,本世子说话何时轮的上你插嘴?今日,本世子就要亲送公主,我看谁敢拦我!”
“你看本王如何?”低沉如弦音的声音响起,孟璋一脸阴郁的走到吴世子身前,“世子在本王皇妹府邸污言秽语,也太不把我们孟氏一族放在眼里了。”说罢,孟璋给几个丫鬟使了眼色,几个丫鬟便扶着迷迷糊糊的毓秀回了房。
吴世子虽说嚣张跋扈,但是孟璋的名号他还是听说过的,他的父亲岭南王曾经千叮咛万嘱咐,叫他此次进京一定要多和璋王走动、搞好关系,结果现在却……
吴世子擦着冷汗,赔笑道,“璋王殿下,我也是心系公主的安危……”
孟璋冷笑一声,“既然本王在此,皇妹的安危便不劳世子担忧了。管家,送客。”
吴世子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看见璋王寒气逼人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良久,孟璋才回身看向陈芸,陈芸对上孟璋那双深邃的辨不出喜怒的眸子,忙低下了头。
“你刚刚做的很好,想必事后毓秀会重重有赏。”孟璋的脸色和缓下来,语气也平和了许多。
“若不是王爷赶到,民女还是无法护住公主。”人微所以言轻,陈芸越来越懂得这个道理了,在这个时代,无权无势却硬要和这些达官贵人打交道,无异于自寻死路。可是对于她来说,权势是不可能拥有了,若是想自己有地位,唯一就是指望自己的夫君飞黄腾达。可是……古代社会对女人太残酷了。
陈芸想起这些,心里有些落寞,却听孟璋一声轻笑,她抬眸对上他的眼,此时他眼中竟有浅浅的笑意,虽不明显,却如久旱甘霖。能在这种冰块脸的男人脸上看见笑容,还真是难得。
孟璋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想起自己妹妹肚子里的鬼墨水,又看见眼前这个柔顺的女子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