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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歌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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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人又絮絮叨叨地调笑一阵,我无奈地摊手听着,大抵能听出娘炮为我取得一个入学名额的一段往事。
  说的是前夜重止造访境薛夫子的宫邸,一进门便亮出一块金光闪闪的破令牌,着境薛夫子立马用朱砂红笔勾掉了某仙僚的名字,并着他将我的名字誊入册子中,接着神色淡然地润了几口碧水茶后拂袖出门。
  当晚,那个无辜被刷下去的仙僚晓得此事,在夫子门口玩起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苦情戏码。
  由于这位仙僚怀揣着一颗对知识的无限向往的心始终不灭,夫子恻隐之心泛滥得厉害,便答应私下给他补上三个时辰的课时。
  啧啧,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一脸还比一脸厚。
  戌时,伊人美人儿提着一件刚织好的灼火霓裳裙来宸天宫做客。礼尚往来,我提了几壶好酒邀她一同共饮,可惜她酒量浅薄,不过三杯下肚,她就醉得只能靠着菩提树顺势滑下。
  月色下,一簇簇昙萝花借着皎月的光泽在池面上次第盛开,灼灼花瓣如三千焚火一般从氤氲的池面铺展开来。
  醉得面颊通红的伊人见到这一番景象,便抱着酒壶讶然道:“它们真的开了!果然不愧是三千年沉睡,三千年绽放的昙萝花。”
  我顺着她黯然的目光望去,一朵朵怒放的昙萝带着点点琉璃水珠在池面摇曳,恍如长明不灭的灯盏。
  早闻天宫三圣之花居于百花之首,甚是惊艳。其一是元始天尊太虚宫中素得雅致山玉兰;其二是紫微大帝青秀宫中的高洁君子摩诃曼殊花;而这其三便是灼灼如火且极难养活的昙萝花。
  没想到娘炮倒是颇有能耐,能把此花移至宸天宫的池中以仙灵之气养着,想必费了不少心力。可听闻,这花不是在上古真神栖居之所,三十三重天上才有的吗,此番却能在这里看见,真是稀奇得可以。
  伊人莫名的感叹倏地掐断我对此花的历史思绪:“整整三千年零五天。人回来,花自然也就开了。可我……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什么人?什么三千年零五天?
  看来酒后胡言这个事儿真是令人脑疼,我摇摇头准备将她扛回屋子,岂料这才刚刚起身,玄色云袖里正沉睡的夜绫剑脱袖而出。
  皎洁光晕下,夜绫剑浮立于灼灼花簇上,以其剑气把池中碧水震开一圈圈涟漪。
  这夜绫剑乃我在一万年前于炎火山之巅,以一人之力从火妖之手夺得炎火玄石所造。传说中炎火玄石自有其灵性,能感应主人之心念,可这厢无缘无故为这千年盛开的昙萝花相吸,这事难道与我有关?
  我一跃而起,握住铮铮鸣响的夜绫剑,浮立于一簇昙萝花之上。
  一瞬之间,我灵台剧痛,脑海中‘嗖’的一声闪过碎碎剪影。
  苍茫天地之下,血流遍地,万垒骨骸。
  一红袍女子以身抵住滚滚砥砺之气,越燃越盛的灼灼红光之中,她突然回首睥睨苍穹,尊贵威严,绝世无双。
  此刻,震天动地的轰隆声响起,白袍青年以雷霆万钧之速拽住女子的赤色古袖:“其实你早就算好了一切,才不肯答应我的对不对?但你当真以为,这么做,我会开心?”
  女子哽咽的声音极低:“对不起,我们……没有缘分。”
  青年眸色沉沉,言语铿锵得足以震慑整个苍穹:“你若想守护苍穹,我陪你!你若想拯救苍生,我陪你!你若想羽化湮灭,我也陪你!”
  女子浅浅一笑,割断古袍袖口,声音无限凄凉:“如果这苍茫世间,我们两人非要羽化一个,那一定是我。可如果我不是苍穹之主,那该多好呀……”
  烈焰火光瞬间炸开,我脑海中拉扯出一抹刺眼血光,激得我头疼。
  这样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不像是如今这帮吃饱了撑子没事干,竟是爱折腾凡人的后世神祇所能施展而出的,他们究竟是谁?
  池中昙萝花开得极是开艳丽,似乎要把它这一生所有的色彩都定格在这一刻。
  我神思归来,瞧见池边的重止娘炮蹙着眉望着我,神色复杂,手中还挽着一件灼火霓裳裙。我疑惑看他:“娘炮就是娘炮,喜欢花也就罢了,如今你拿着伊人送给我的红裙做什么?是想自己穿吗?”
  他没有堵我话,只是道:“明日入学时穿上吧。”
  什么!
  我一个趔趄从昙萝花簇上连人带剑栽进在水中。他走进一步,看着池水里狼狈的我:“我没想到,你这么开心。”
  “哼!”
  此字一落,重止嘴角边掠起一撮桀骜弧度,把裙子扔过来,将水中的我由头至肩全部罩住。
  “换上。”
  我暗暗地骂了一声你大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这是第五章~~

  ☆、女君风度

  第四日,我终于踏上了还恩路,如了娘炮的心愿,随他进入赫赫有名的五族学堂偲宸宫,成为他身边的入学小伴。
  然,刚刚踏入气派的偲宸宫,却是不怎么如意,地上的碧玉瓷砖、银色龙柱更是引得我十分反感。诚然,我生于比翼鸟族,养在潦云谷,对于天宫那一套金碧辉煌的格调不是很中意,也许是因为放养,我更喜欢潦云谷以天为被以地为的逍遥格调。 
  不过,不喜欢是一回事,不得不喜欢又是一回事。
  我为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救命之恩,应了四个月的学艺生涯之诺,不得不忍着一腔不甘,随娘炮来做一番苦差事。但依着我的脾性,仇我定当十倍奉还,恩我定当千倍偿还,可我晓得命运忒折磨人,却没想到是这般折磨人。
  一路上那套灼火霓裳裙没让我少折腾过,但因着这件霓裳裙乃伊人补送的见面礼,我却之不恭只得穿上了,可天宫的衣着虽裁剪精致绸缎上等,却空有飘逸华丽的外表,倒是没有我们潦云谷的实用性。
  比起这迤逦三尺的裙子,脚下这双白羽绣花鞋更是累得我走起路来东倒西歪,这一不留心便踩到裙尾,直接摔成四脚朝天的大王八,引得仙僚同窗嗤笑不已。
  旁边几个仙僚指指点点道:“唔,九殿下竟然敢带一位女仙僚来偲宸宫。这也忒胆大些。”
  抱着书册的蓝衣仙僚指了指我:“不是说九殿下不近女色吗?你一定是看错了,那位眉清目秀的……哥哥一定是男扮女装。”
  我一脑门黑线,东倒西歪地扯着重止的衣角试图站起来,结果一双占满泥尘的鸟爪印在他白色衣角上,我晓得在有洁癖的人身上作画是一种侮辱,是以十分愧疚,可他不但道出些爪子给他的白袍平添了几分水墨生气,还顺手拉了我一把。
  唔。他这样反常,一定是我在梦游。
  我一路垂眼破开人群,轻声问重止:“即使我摔了个四脚朝天,然也不至于让大家那么议论纷纷吧。娘炮,你不要告诉我,在学堂里你人缘最不好?这么招人鄙视?”
  “嗯?”重止疑惑地看着我。
  我愣了,想起当年被长苏送到启封洞学艺时,就曾因天煞孤星这一名头,惹得学友们个个很不待见我,恨不得我离他们十丈远。只有忒义气的毕少与我时时玩在一处,可毕少此等不怕死不怕衰的英雄行径非但没人高歌赞叹,反而是引来了无数人的反感。
  想到这,我觉得娘炮定然走了当年我的老路,虽缘由不同但结果却没个差别,想来同是学堂孤独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是以,我便生出几分同情,抽了抽鼻子十分爱怜道:“原来我们都一样过得那么艰辛。”
  他整了整我耳边的碎发:“我想你误会了。”
  我敛回一发不可收拾的怜惜,胸有成竹地拍拍他以示安慰:“别害羞,我懂的~娘炮,放心吧,以后我带你混,保管你再也不是一个人。”
  重止低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是多少个?”
  我用爪子指了指他再连带上一个我,露出十六颗亮蹭蹭的牙,竖起食指和中指:“两个。”他噗嗤一笑,擦了擦我脸上的尘土,手指往我额头一敲:“走吧,‘哥哥’。” 
  “……”
  好不容易躲过众人的神色,来到了学堂里,我找了一个低调的后排位置坐下,撑着腮帮子向着白衣白裤的同窗望去。
  啧啧。个个长像得风姿明丽呀。
  想来,这天宫的血统都如此统一,长得好看的,大多都是小白脸,瞧那纤纤玉手执墨的模样,哪还有当年我们神族征战四方、叱咤风云的豪迈雄壮。还好,我虽生于比翼鸟一族,却养在潦云谷,委实没有其他女仙那般楚楚可怜、伤春怀秋的情怀。
  我思绪飘渺中,身后一把折扇利落地‘唰’了一声令我神归:“不施粉黛淡娥眉,巾帼英姿胜八荒。啧啧,美人。”
  此番鸡皮疙瘩的诗句在我耳边响起,令我撑着腮帮子的手落了下来。
  我转身一瞧,首先映入我眼帘的先是一双青云靴,再由上看去,是一袭干净的凤凰云纹藏青锦袍,以及二十四骨折扇下的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遗憾的是太过于妖媚让我觉得眼前此人也是个十足的小白脸。
  我怔了怔:“你是?”
  小白脸一双好看的眉眼眯了眯,微低着身子,恭敬道:“在下,祁宋。”此名一出,着实让我想起小宫娥给我列出天族能人的名册里,有一位便是五大神族之一的朱雀族二殿下,祁宋君。
  相较于重止娘炮此等冷情冷面、不近女色的神仙而言,这位祁宋君可谓是放肆多了,传言他一把折扇扣于掌心,风流潇洒的姿态无不让众位女仙僚为之倾倒。啧啧,好一个颠倒众生、风流倜傥的角儿。
  我利落站起,左手握拳右手单看扣在胸前:“好说,在下司蓁。”
  他被我一套连贯性的豪爽动作给吓到了,微微顿了顿,眸里讶然一瞬即逝:“九重天上甚少见到仙僚的身影,敢问仙僚是神族哪位上神系出?”
  “我是……”
  “她是沧水比翼鸟一族的司蓁女君。”正端坐于我右侧的娘炮话语刚落,学堂上除了祁宋和他之外,所有人齐齐像见着鬼一样纷纷躲到墙角,一双双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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