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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动黑衣微抖,寒星直挺挺跪着不发一言。
寒星的岗位职责均不在此,而他此时与若宝同时现身,徐正便知道少主始终牵挂着她,知道徐家老爷带酷脸保镖外出,便遣了寒星前来暗中保护;谁知两人居然趁机一起上演月夜逍遥游,实在太过不知轻重、胆大妄为。
“怎么,不打算说吗?”爹爹语气中火药味渐浓。
“我说!!”阿越倏地举手站起,可惜爹爹却对如此踊跃发言的儿子不屑一顾,手掌压在她肩上略一用力,将积极分子推回座位。
未等阿越再次毛遂自荐,耳中便听到使自己产生严重心理阴影的鞭子声清脆响起。
“啪!!”战战兢兢地缩头闭目,可听得分明的鞭子落下声身上却没有感觉。睁眼一看,爹爹拿着皮鞭站在寒星身后毫不留情地甩打在他背上!!
烛光闪烁在寒星冰唇微震、如阿瑞斯战神般刚毅的脸上,可他依然不哼一声。
“爹爹别打!!”徐少爷迅如脱兔地奔过去抱着徐正的手,哀声恳求。徐家家长左手如爪一扯一提,轻轻将儿子甩回座位上,右手继续扬鞭。
再接再厉的阿越这次趴在寒星背后,不顾左臂伤口,死死抱着他,大声申诉着:“爹爹为何责打寒星哥哥,如果因为今晚外出,要责罚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收鞭及时的徐正怒极,喝道:“他擅离职守、轻率行动、刻意隐瞒、枉顾使命。”口中说着话,手里飞快点了她的麻穴,单手抱起她软下来的身子,一字一句说:“若宝听好了,我绝对不责罚你,可负责你安全的人就在责难逃,不但寒星受鞭,如影也要受罚!!”
爹爹怎么可以这样杀鸡儆猴?在徐府是这样,在夯都还是这样。
想起如痴如醉,再看着已经皮开肉绽的寒星和依然跪着的如影,阿越抬起婆娑泪眼,哽咽道:“爹爹,律法宣判还分主从量刑,你一定要责打他们,那么请加倍责打我,因为我才是主犯元凶,是我任性要外出,是我使计调开如影,是我磨着寒星哥哥逼他陪同,我情愿爹爹骂我打我,也胜于你要存心使这样的手段相逼,让孩儿心中愧疚难堪。”
“我说了绝不责罚你,也不可能责罚你,日后你总会明白我的苦心。”徐正将她抱回床上躺着,提鞭便要继续行刑。
“爹爹,你若再打他们,那么别怪孩儿不听话。”她大声叫道,徐正停下脚步回望,她把心一横:“你看我的性命很重要,可在我自己心里却不然,想活着可能很累,想了断自己总是有机会的,就算死不去,断手折脚、错服药物应该时不时会有。”
一屋皆静,徐正渐显粗重的呼吸声传入每个人耳内,隐雪、寒星均清楚他正极力隐藏着难以接受的情绪波动。
阿越不想理会这些,继续将自己的观点摆明:“我不知道我的身世是怎样,即使有可能是什么皇室贵胄,在我眼中也是和普通民众一样都是平等的、值得尊重的生命。我顽皮不听话,爹爹严加管教,这是理所当然;所谓身贵端、理服人,你将我的过错让他人代受,那么爹爹是打算将我抚养成遇事塞责敷衍、文过饰非的跋扈之人吗?五常中的义,爹爹打算就这么诠释教导我吗?隐雪大哥、寒星哥哥他们都是爹爹的义子,也都是若宝情同手足的兄长们,常言不是有兄友弟恭一说吗?要代过,也应该是我这个做弟弟的替兄长受过,怎可能反过来?”
寒星、隐雪、如影纷纷心绪激荡地迎向那个滔滔不绝的少年,他们没有想过这个十五岁的小子会以性命相威胁素来手段强硬的义父,而这个威胁只是为了替他们求情。义父对她的另眼看待,对她的宠爱尊重超过任何一个养子女,他们隐隐意识到这个少年身份的尊贵。一直受着忠勇孝义思想的灌输,子以父为纲的绝对服从意识从未动摇过,所以他们受义父的影响,对这个整日胡闹不让人省心的少爷是当主子来看待的,如今听她强调人人平等、生命尊严,如何不触动心弦?
“很好,很好……从你哭闹着要保住空空六盗的手臂一事,我便知道你将义字看得极重,只是古往今来便有大义小义之分,为大义牺牲小义者不计其数,这又如何说得清?”徐正环视几名义子的神色,心下不禁酸楚。
“大义是什么?以维护国家存亡社稷兴衰为借口随意牺牲他人性命吗?国家兴亡匹夫固然有责,但如果国主昏庸无能,只顾一己私利,纵是天降英才也不见得能回天挽澜,……”
“若宝你休要胡说!!”徐正厉声喝止她的惊天逆言:“也罢,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免去他们的责罚,再有下次定必严惩不贷!!”说完挥手让一众人退出卧室。
他解开阿越的穴道,叹气道:“你宅心仁厚、心地纯良、重情重义,行云舍不得也是应该的,若不是……若不是……”
陡然听到徐正提起巫行云,阿越翻坐起来,抱着他的手臂急急问道:“爹爹,巫大哥回来了吗?”
“傻孩子,不要多想其他,你如为行云着想,切记不可在人前透露你二人之事。”
“好,好,我会听爹爹的话,可是你能告诉我巫大哥在哪里吗?”
“不能。”徐正摇头,拍拍她的手:“寒星也好,隐雪也好,芊芊也好,即便是我和行云,都是做好了为保护你随时牺牲的准备,看在我等一干人拼尽全力的份上,请你勿轻言自断自残。”
爹爹凄然中流露出心力交瘁,阿越不禁暗悔自己说话不分轻重:“爹爹,若宝方才一时口快,请您海涵,但是孩儿恳请你不要因为我犯错而责罚他们,你们在我心中都是不可替代的长辈家人,而我……而我不一定是你们认定的……你们不值得为了我作无谓的牺牲。”差点儿冲口而出自己是借尸的异世界灵魂,幸亏及时把住关键词。
她诚恳道:“爹爹,一日为父终生为父,或许我的身世真的很重要,可无论日后孩儿会怎样,你都是我的爹爹,所以,我犯错请你一定不吝指正教导,该罚便罚,不必顾虑我的身份。”
“好孩子……徐正何其有幸能做你这么多年的爹爹,唉,好孩子,你的性子如此单纯……”或许让她和行云远走高飞才是对的,可是事已发展至此,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掌控的局面了。
那边的父子二人届时见面又会是如何的争论?主子从未曾青睐过少主,迫于形势才将担子交给他,其实这个少主的才能气度是足够胜任的,关键是他愿不愿意去接过担子而已;眼前这个少女的安危竟成他们父子得以沟通愿意妥协的中心,然而她却钟情他人,难道历代皆免不了红颜祸水吗?难道非逼得这个单纯天真的少女成为祸国殃民的祸水吗?
除了不提柳风轻那玉指环和银链一事,阿越老实交代了和寒星今晚夯都一夜游的行程和去过的景点,听得她夜闯侯府、送药柳家后,徐正爹爹眉头深锁,沉吟半晌才叮嘱她不要将此事透露他人,特别是杜夫子,然后便心事重重地默然离开房间。
到底是她原本的身世还是因为爹爹的少主杜奇峰痛爱她的缘故,所以爹爹才会不惜做出种种不合常理的安排,甚至不惜随时牺牲其他人来保证她的安全?杜奇峰真正的身份应该是非富则贵吧,他说出那样的话,阿越再愚钝也知道绝不是父亲对女儿的亲情宠爱。从他入府纾尊降贵做她的夫子到两人同室而居,都是徐正爹爹处心积虑极力撮合的结果,爹爹真的是卖女求荣啊,难怪一直警告阻挠她和偶像。今后如何面对夫子?管他呢,继续装作不知情,继续当他是教书先生,寻得机会便和巫大哥逃之夭夭。
还有妖孽柳风轻,他怎会显得如此在乎她?已经识破她的身份了还是真的被她不幸领入耽美队伍?唉,也不管了,有这么个好朋友也不错,大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相处吧,反正他老说她傻里傻气;反正一年也见不上几面。
最新的麻烦是病猫流星雨,他为何突然对她兴致勃勃?可总觉得他望着她的眼光亲切坦荡像是满心欢喜,有什么好欢喜的?浅醉楼回来是他抱着她的,难道他觉察到她是女孩子了吗?
铁板易对她的照顾应该是出于惭愧内疚,如果像妖孽说的这样,他回去如何向美人太子解释?所以,易剑同志对她绝不可能有什么龌龊的居心。
还有房间尚未查证的密道,爹爹总会再次使用,得想个法子追踪追踪……
唉,巫大哥现在哪里?真的很想很想他啊,中秋那晚至今只有五天,怎么感觉已过了好几个世纪?
阿越取出紫笛细细抚摸,回味着两人定情的甜蜜,大半夜的奔波后疲倦渐生,不知不觉昏昏睡去。
梦境中恍如再次置身邀月湖畔的那株大榕树茂盛葱郁遮掩的枝干上,她悬空荡着双足,右手轻轻和着节拍,嘴里哼唱着《梦里水乡》,喜气洋洋地偷睨着坐在身边凝神帮她左臂涂药膏的偶像。
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倾慕依恋,所以唱到“转回头迎着你的笑颜,心事全都被你发现,梦里遥远的幸福他就在我的身旁。”时,巫大哥目光炯炯注视过来,她不得不拼命低头,因为那时小心脏已经紧张得就要跳出胸腔了。
枝繁叶茂的榕树遮挡了中秋那轮皓月,漏进的清辉肆无忌惮地轻抚着巫大哥傲如松柏的身躯,使那银灰色的长袍如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可这种光晕与他修眉俊目的儒雅俊逸、温润如玉的气质相比,便是犹如霄壤之别。
偶像的温言细语、他那如春风暖阳的笑脸、柔情似水的目光、教人如痴如醉的亲吻、令人沉溺其中的清新气息,在梦中是如此的清晰再现。
“巫大哥……”她喃喃地发出梦呓。
“阿越……”耳边的细语一如那晚巫行云深情的呼唤,樱唇感觉被两片柔润极细致地浅吻轻磨,每一吻每一磨都熟悉得仿佛便是他亲临。
“巫大哥,是你吗?”她迷迷糊糊地问。
“嗯,是我。”温和清朗的声音不是在梦境,而是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的响在耳畔。
真的是巫大哥啊!她醒悟过来嗖然睁眼,身体已经被抱入宽厚温暖、散发清新气息的怀中。
她无法看清几乎与自己面贴面的这张脸庞,与他相接密合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