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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宇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你说的很有道理。自古以来,文武殊途,更有文武相轻的痼疾。其实,文武兼修才是正道。不做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也不当有勇无谋粗鲁无知的武夫,天下所有的学堂都应秉承这个路子来培养人才,国家之兴才指日可待。”
杨若岩心里暗道:真是领导啊,一开口就“自古以来,国家兴衰”,自己可顾不了这么多,没有在这里大刀阔斧进行教育改革的理想,不过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罢了,既然当了和尚,这钟就得敲响,这是杨若岩的做人原则。
“我们这里的年轻女子读书不过是为识几个字,有杨姑娘这样的学识和气度的,静宇未曾见过,不知杨姑娘为何竟流落在碧溪村上呢?如果有什么需要,姑娘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相助。”静宇说得极诚恳,杨若岩差点儿就让眼泪夺眶而出了。她极力保持着笑容,但是眼圈儿还是有点儿红了,她真的没料到他说这个。她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屋子里有孩子们吵闹声起,给她解了围。她急忙说道:“我去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又打起来了!”
这次谈话之后,静宇仍然常常来客串体育老师的角色,也常常在这秋高气爽的天气,坐在书院的树下和杨先生一起喝茶闲聊。但是话题却再也不触及杨若岩为何流落的内容,许是两人心照不宣地有了默契,静宇看来虽然直爽,但是并不是不识趣。杨若岩既有苦衷不愿相告,他也就此不再提及。有秘密的人不只她一个,自己不也一样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杨若岩最近是发现了一个秘密的,她无意中偷偷地听见府里的丫头们说,这府上来了一个姿容绝美,天下无双的蓉儿姑娘,据说是陆老爷子世交之女,早年就认作义女的。如今家道中落,父母已失,就投奔到陆府来。
据说,此女和静宇将军也是旧识。她远路而来,长途跋涉,一路上就是静宇亲自护持的。
怪不得这半个月没有见静宇再来书院闲坐,她以为是静宇军务繁忙,哪知是办私事儿,当护花使者去了。旧相识?一个是姿容绝美的少女,一个是年轻有为的青年,莫不是——杨若岩很八卦地把二人的关系想得更近了一层,之后,自己也觉得简直无聊透顶。看来,安乐优裕的日子确实容易让人堕落,滋生出俗不可耐的低级趣味!杨若岩这厢还在自我批评,结果院子里人们对此事的关注远远比她要强烈得多,而且庸俗的人们想的都是一样的。所谓郎才女貌,美人配英雄,这种见识府里的人似乎都有。于是,杨若岩的耳朵就被这些消息轰炸了,搞得她也好奇起来,这蓉儿姑娘到底是怎生模样?怎么个国色天香?
蓉儿,本姓什么不知道,可是如果跟着义父陆老爷的姓,这名字就太贵重了。陆蓉儿,鹿茸!珍贵!珍贵!说来这名字真是有讲究,自己爸妈为啥子非要让自己叫个“石头”,一个姑娘被期许着“如岩石”一般坚硬?还是“如岩石”一般固执?自己是不是该改个名儿?改个婉约的,或者纯美的?
杨若岩平时很少到书院外面走动,原因主要是初来乍到,不知府中忌讳,不愿给人留下没事乱窜居心叵测的把柄,自己倒无所谓,只怕给陆老爷子找麻烦。毕竟这世道,女人读书也算不上什么能耐,跑出来和男人抢饭吃就显得更惊世骇俗了,陆老爷子慧眼识英才不为世俗所囿,自己更应该时时注意,少惹人注意。因此,虽然陆老爷子派人请过她几次,邀请她参加家宴,但她都敬谢了,陆府的大夫人和几个庶夫人也都来书院向她表达过多亲近勤走动的好意,但她对这些夫人太太着实不感兴趣,也不觉得自己有巴结奉承的必要,文人嘛,还是免不了清高的。杨若岩不否认自己这个缺点,她与人交往一向顺从本心,率性而为,那也不完全是因为她品德高尚,着实是她生来在这方面愚钝,想学人家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总是失败,于是便丧失了进取心。
陆府的领导们最初对她的工作视察监督了一阵子,日子久了,太太夫人们就基本上不来了,几个夫人太太的孩子都大了,最大的少爷年纪比杨若岩估计还大一些,杨若岩教的孩子不是妾室生的就是陆家亲戚府上的,太太夫人也并不真心看顾,面子工作做完了,大家都相安无事。
杨若岩对陆老爷是真心敬佩的,她几次和这位领导座谈,双方谈话气氛都相当融洽。 陆老爷子也喜欢经常来书院闲坐,有时检查孩子们功课的进境,谁的书没有背好,谁的字写得没有长进,他还是会用力敲敲孩子的脑壳,以至于有不听话的孩子不认真上课,杨若岩就常常吓唬说:
“明早陆院长要来检查。”话一出口,娃儿们就特别老实。
今天爱敲人脑壳的陆老爷又来了,而且还带了两位贵客。
作者有话要说:
、蓉儿姑娘
陆老爷子领来的贵客,一位杨若岩认识,就是多日不见了的静宇将军;而在静宇身边亭亭玉立着的那位,却是不认得。杨若岩吃惊地看着这位美人,心里猜了个□□不离十,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绯闻女主角!让杨若岩吃惊的是,这姑娘怎么想到来自己这儿。
陆老爷忙介绍:“杨先生,今天我是专门来让蓉儿见见你的。”他一脸诚挚地对杨若岩说,“蓉儿是我的义女,现在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一个兄长常年在外谋生,如今要接蓉儿前去,可蓉儿至孝,执意在家守孝三年,前几日才被静将军接了来。”
杨若岩连忙上前笑着说:“你就是蓉儿啊?我这几天每天都听见府里的人称赞你,几十岁的嫂子也都说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标致的姑娘!正想着明日书院放假,我一定要央人带我去见见你呢!”
杨若岩不擅长夸赞人,但是她这几句确实是实情,这蓉儿姑娘着实是姿容秀丽,明艳动人。杨若岩看了半天,忍不住夸赞,也许是不习惯□□裸地赞人,她自己的脸竟有些红了。她忽而意识到该把人往屋里请,这半天还站在院子里呢,慌慌张张地向里请,让客人走先,自己愣头愣脑地闪身,一不留神差点儿撞到静宇身上,静宇赶忙伸手一扶挽救了她跌跤的命运。杨若岩更窘了,暗骂自己笨蛋一枚。静宇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似笑非笑的,杨若岩拿着茶壶四处找茶叶的时候,他走到她的身后,轻声说了一句:“五斗柜左边第二个抽屉。”
“啊?是吗?”杨若岩傻乎乎地拉开一看,果然是茶叶罐子。
“你怎么知道在这儿?”杨若岩低声地问。静宇笑笑,也低声说道:“见过你在那儿拿过一次。”
好记性!杨若岩叹服,背对着客人,悄悄朝那人竖了竖大拇指。静宇神情自若地坐回了原位。
杨若岩在屋子里没头苍蝇一般找茶叶茶点招待人,忙出了一身汗,相比之下,蓉儿的气质态度就显得从容优雅多了,典型的淑女,在堂屋厅子里站着,看看孩子们上课的地方,也是四处走着,然而走路时步子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罗裙不摇而生姿,哪个角度看也无懈可击。唉,杨若岩狠狠地自惭形秽了一把。
主宾落座后,开始了亲切交谈,大家就彼此关心的问题展开了愉快而轻松地交流。杨若岩最初的不适应大大缓解,在陆老爷的发言结束后,杨若岩得知蓉儿的兄长现在正在天意郡处理事务,一时不能把妹妹送走,又怕自己照顾不周,故而送到陆府暂住。紧接着,陆老爷子提出此行的真正用意,他认为府中没有能和蓉儿说上话儿的妇人或小姐,想着自己貌似还能担当此任,于是乎就希望杨若岩能和蓉儿多亲多近。
杨若岩原本放轻松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她以为自己的单身宿舍要有人加盟了,这可是她真不愿意的。倒不是不喜欢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只是因为自己喜欢自由,希望有私人空间而已。她又脸色微红,这是她拒绝人的表现:“陆老爷,蓉儿要是来我这里同住,我是很高兴的,不过——”她话音一转,停了一下,她的重点当然在“不过”后面的这一句上,“不过,陆老爷,您不知道,我是实在不好意思让蓉儿和我同住,我不擅整理内务,卧房到处都是书和杂物,只要一收拾东西,还定然会有要找的东西找不到。唉,我那儿真是有点儿乱的,”杨若岩说的基本属实,她也顾不上考虑自己这样说,作为一个女人,简直是自毁形象。静宇微微一笑,有所用意地点了一下头。杨若岩更窘了,脸也更红:这人干吗笑?难道是说他也知道我屋子乱糟糟?真是不厚道,我在碧溪村上住的那间房子还是比较整齐的好吧。杨若岩把目光投向静宇,一咬牙接着说:“那个,主要是我的作息习惯不好的,晚上常常子时才睡得着,晚上经常要看看书什么的,准备着第二天的课——”这也是事实,不过她早上起得晚这一点她不好意思讲。
“杨姐姐,你误会了。义父已经给我准备好了住处,也有人照顾得很好。杨姐姐很辛苦的,蓉儿怎能不懂事地打扰姐姐休息!”
“没事没事,我不是怕打扰,你无聊的时候尽管来!”
啊!不是要来同住!杨若岩更不好意思了,心里暗恨自己莽撞,不过这样她倒是放下了心。她感觉静宇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她忍不住转移话题道:“蓉儿妹妹一路上很辛苦吧?”
“没有,静哥哥对我照顾得很好,我一点儿不觉得辛苦。倒是耽误了静哥哥很多时间,辛苦了一路,真是不好意思!”
杨若岩眼睛瞪得圆圆的,差点儿忍不住说:真巧!一个“蓉儿”,一个“静哥哥”,真是缘分也!她笑得古怪,静宇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我与她兄长是至交,此次他兄长有要务在身,因此让我代劳。只是用了些人手跟随着走一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杨若岩又亲自给几人续了几次茶水,大家继续就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展开了友好的交谈,蓉儿对杨若岩的工作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