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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着面具,我都不知道你是哭是笑,哼——”
“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是想哭还是想笑?”韩璃语气里明显是笑意。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干吗不走,非要和我一起送他回去呀?”
“谁说我是送他?”
杨若岩翻了一个白眼,“那你要干吗?”
“白老爷子是医术高超的名医,我很是仰慕,想见他一面,和他切磋一二。”
杨若岩扭头看他,还是看不出的表情,这家伙带这玩意儿真讨厌,看不到他的脸色,哪猜得出他的话是真是假?
白府上下老老小小的人全在白老爷子的医馆等着,直到马车姗姗而来,众人才一阵惊呼欣喜地迎上来。
杨若岩和韩璃依然站在一起,看着人们把白永成接进内宅去了,杨若岩才对韩璃说:“你真的要见白老爷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杨若岩哼了一声,心说“瞒和骗”有什么不同?但是没说出口,她得领他的情,为了救白永成,他连夜从京城骑马赶来,路途遥远,不知道睡了几个时辰的觉,一定是辛苦的,杨若岩没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白云鹤在医馆的内室里坐着,韩璃和杨若岩就坐在一旁的客座上,杨若岩还没说话,韩璃就先开口了。
“白老先生,在下久仰大名,冒昧拜见,还请恕罪。”
“韩公子是我家的恩人,如此客气,让老朽惭愧,想必公子此番前来是有事指教,那不妨明言。”
韩璃笑了笑,心想着这老先生倒是机灵,于是就开诚布公地说:“若岩一直想在先生门下学习医术,不知道——”
“杨姑娘有天分,又肯努力,我愿意收她。”
杨若岩欣喜地眼光照亮了韩璃的眸子,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是接着他继续对白云鹤说:“老先生,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韩璃看着白云鹤的手,恳切地说:“老先生家学渊博,听说是对妇人诸症都有良法,我想请您给若岩诊脉,若岩体质寒凉,在下担忧她有隐疾。”
啥!杨若岩瞪大眼,脸霎时就红透了,连忙说道:“不用,我没病!谁说我有病?”
韩璃不理她,只看着白云鹤。白云鹤却笑了,对杨若岩说道:“杨姑娘又何必如此,妇人原本就当注意调理保养,如若真有隐患,及早调理也定然无虞。医治疾病本就不如预防未然嘛!”
“老先生说得真是高妙,”韩璃很高兴。
杨若岩在心里把韩璃骂了好几回,可看他那架势,如果自己不让诊脉,就是讳疾忌医,他还就不走了。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无奈之下,只得勉为其难地坐在白云鹤的对面,伸出手来。
白云鹤诊脉时间很久,当然这也许是在杨若岩和韩璃看来,因为明显着,两个人都有点儿急了。杨若岩有点儿心虚,难道自己咒自己有不孕症,真的被老天爷听见了!
韩璃虽然看不出表情,但是他的眼睛始终定在杨若岩的腕上。半晌,白云鹤开口了:“杨姑娘确实是有阴虚不足之症。阴虚体寒,手足不温,月事来时,怕身子也有明显不适吧?”
杨若岩咬牙暗叫:娘的,看妇科病难道不需要让那家伙回避吗?刚才咋没想起来呢?
韩璃表情虽看不出,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一点儿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听到白云鹤的问话,也把视线转向杨若岩。
杨若岩无奈地点头,又补充道:“还行,偶尔的,偶尔的。我觉得那不算病吧?”
韩璃不理会她,直接问白云鹤:“老先生可否给她开一个方子,调理医治?”
“方子是可以开的。不过,这妇人之症也多要倚仗自己小心将养,不可劳累过度,思虑过多,心怀开阔则百病易消。”
韩璃一副点头受教之状。
杨若岩和韩璃辞别白老先生走出大门,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知道分手在即,杨若岩一时心里也有些酸酸的。他要回到那女人身边了,自己下次再见他又不知在何时?想到这里,她忽然很讨厌他的假面,连他的脸都不看不见,走了,连个念想也没有!
韩璃这会儿出奇的安静,杨若岩都觉得有些不对头了。这人临走了连句话都不说?马车就在不远处的河畔,有高大威武目光锐利的车夫、护卫在等着他,看到二人过来,都低下头。
“走吧!”韩璃忽然轻轻说了一句。杨若岩有点儿意外似的看他,还是看不出表情。就这句话?他什么时候惜字如金了?她心里暗恼,也许是在气自己自作多情!
“再见。”她挤出一个笑来,也说了两个字。转身回去,想到白府去和白云鹤商量自己到医馆的事情。走了几米远,心里忽然觉得不对,莫名地心慌,她蓦然回首,却见韩璃的背影在夕阳余晖下摇动起来,还没有待她反应过来,几个侍卫飞奔而至,一下子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韩璃,焦急地低声唤着“主子”“主子”,没有回应。
杨若岩一下子慌了,她顾不上什么避讳,一下子冲上去拉开一个侍卫,伸手摸他的额头,探他的鼻息,鼻息微弱而不稳,似乎他竭力忍耐什么,眼睛闭着,连话也不能说。
“把他送到医馆,快呀!”杨若岩带着哭腔叫着。
白老爷子的医馆今天还真是多事之秋,韩璃静静地躺在一张简易的榻上,白云鹤眉头紧锁。
杨若岩在外间等着,心急如焚。
“老爷子,他怎么样?”杨若岩看到白云鹤出来急忙问道。
白云鹤沉吟了一下,看室内只有韩璃的几个侍卫,慢慢地说道:“韩公子过半个时辰就会醒了,我给他施了针,现在没有性命之忧。”
杨若岩却是不大相信,看白云鹤的神情,一定是有什么大问题,再说,像韩璃这样的男子原本正是健壮孔武的年纪,又自幼练武,怎么会无缘故地昏厥?
杨若岩等侍卫们进到内室守着主子之后,悄悄地跟在白云鹤身后,低声问道:“老爷子,他到底怎么了?”
白云鹤眉头蹙得更紧,沉吟片刻,说道:“你还是问问他自己吧?看他的情形,他中这种毒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不可能不知晓。”
“中毒?”杨若岩头真得有些发胀了。
“我能确定,他中了一种叫“千日蚀骨散”的毒,这种毒药性慢,但是不易除去,虽不会很快致命,但每发作起来会剧痛不止,你见到了,即便是再强壮的人也受不住。少说也要半个时辰才能缓解。”
杨若岩如被冰霜,强自镇静地问道:“您,能给他治好吗?”
白云鹤摇摇头,“这毒是可以控制的,但是要想除根,只能找一种灵药,名为‘玉王参’,这种东西只有图圣国出产,且极为稀少,
除王室贵胄有幸能得见或藏有,其他人也不得而知。”
杨若岩在河边的马车旁,静静地等着,直到那个男子走到她的身前,她才抬起头。侍卫们识趣地站得很远,韩璃轻轻拉住她的手。她没有挣脱,让他拉着,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暖,她现在是真的很冷,从内而外,一片冰凉。
“没事。”
杨若岩不说话,只点点头。韩璃捏捏她的手指,迫她看着自己,她眼眶红了,韩璃一阵心疼。
“真的没事。”他安慰道。
杨若岩挤出一个笑脸,还是只点点头,不说话。
“父皇知道我中了毒,我的婚期被推迟举行——”韩璃顿了顿,他想说“这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可是还没说出口,杨若岩就打断了他,“我宁愿你举行那个该死的婚礼,你一定要好好的!”
韩璃笑了,笑得格外温暖,但是杨若岩看不见,她眼睛模糊着,正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韩璃把她拉进怀里,用力地拥抱了一下,“会好的,放心!”然后,并没有坐上身边的马车,却径直走向他的坐骑,那匹红色的马,四肢匀称,身形漂亮之极,四蹄踏在地上,十分刚劲有力。韩璃拉缰上马,潇洒矫健,如同一尊雕像,被夜色朦胧了面孔,只留下一个硬朗的的背影。
杨若岩的背脊也和那人一样,挺得很直很直。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很多事不能如愿,但是她还是感谢,还是热爱,生活所给予她的一切悲欢离合,让她在成长中学着忍耐和坚强。
作者有话要说:
、爱莫能弃
韩璃走后不久,杨若岩就如愿以偿地来到白府医馆,正式拜白老爷子为师,学习医术了,她一方面学习各种常见的病的诊断和施治,另一方面在白老爷子的书房里废寝忘食地寻找阐述各种毒物及解毒知识的书籍,看得艰难,但是也不放弃,另一方面,她托白永成找药材商帮忙,四处找寻玉王参,不惜代价,说是只要有这种东西,多少银子都没关系。但是,有价无市,这玉王参看来真的如同白云鹤所言,并不是寻常途径可以买到的。
杨若岩做梦都在寻找玉王参,有一次梦里抱着玉王参欣喜若狂,醒来后却除了枕被四周空空,好不失落。
好在韩璃一直用书信和她联系,韩睬鬃岳垂淮危嫠咚担У亩疽恢痹谙氚旆ㄒ街危枳叛〉拿澹缃褚丫肟┏牵吹搅松矍啵腿囟谝黄稹H囟谡展怂亩疽丫谎怪疲疚薨耍判摹�
可是她又怎能真正安心呢,她暗地里又问过白云鹤好几次,问他有没有法子用别的药来代替玉王参的功效,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别的药即使有效,也效果有限。不知道韩璃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杨若岩很是着急。
时间飞逝,杨若岩来到医馆已经一个多月了,但是玉王参的消息还是没有打听到,不仅如此,从京城那边竟然传出三王爷病重不能和明玉郡主完婚的消息,虽然韩璃临行时对她说过这事,但是如今尽人皆知了,说明什么?说明韩璃的身体一定出了严重的问题!杨若岩再也坐不住了,她决定亲自前往邵青去看看。
当蓉儿见到风尘仆仆的杨若岩时,表情复杂极了,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杨姐姐,你怎么来了?”语气中的“惊”完全超过了“喜”,杨若岩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得按照预先想好的台词来应对。
“蓉儿,我有事想当面问一问你哥哥,他在吗?”
“他不——不太方便。”蓉儿一脸尴尬。杨若岩更是不解。
“我听说他病了,我现在跟一位名医在学习,让我给他看看,说不定能有法子!”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