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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永成在看了父亲的朋友写来的求助信之后,并没有像其他家庭成员那样强烈反对,他倒是很理解支持父亲的选择,他对白云鹤请求说自己也愿意前往,让白云鹤很高兴。四个儿子中白永成虽然没有专门行医,但是他的天分最高,白云鹤从前曾经很是恼怒遗憾,这个儿子死活不愿继承他的衣钵,但是这一年来,这个小儿子好像变了很多,他隐约察觉到和杨若岩有些关系,但是暗地里他含蓄地问过几次,白永成都把话题给岔到爪哇国去了。不管怎样,自己收的这个女弟子和自己小儿子还是很让他欣慰的,他也想过,如果这丫头能嫁给自己的儿子,两个人琴瑟相谐共同致力于医术,那对白家真是幸事一件。可惜呀,这丫头心性是个高的,而且看她对那个男人一片痴心,自己儿子怕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没有机会做夫妻,能相处得如同兄妹也是好的。白云鹤在这方面倒是开明,他不担心两人会闹出什么没脸的事,也许换了别的人,他还可能会担心一下,但是这两个人——他从不担心。杨若岩是什么样的人他早就了解,如果她愿意找个男人那她早就找了,不用等到现在。他儿子呢,哎,他儿子的性子就像永远烧不开的温吞水,让他激情燃烧一回,那真是不可能的事。当然如果他知道白永成那次和人斗殴险些酿成大祸,就是为了杨若岩,那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会这么想。
杨若岩初到邵青军营还很是有些紧张的,距离和韩璃最后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但是别说是三个月,就是三年,她也不会保证自己能做到靠近他而心中不惊慌。她担心碰上韩璃或者韩∶孓限危鞘率抵っ魉牡P氖嵌嘤嗟模Р⒚挥星鬃越哟自坪滓恍腥耍蛭舛问奔渎叫戳擞肿吡说囊缴翟谑翘嗔耍还矗『|呆在宫中,韩璃不许他到疫区来,以免将病气带入宫中,这样一来,韩褪亲偶鄙匣鹨裁挥邪旆ā�
杨若岩在白云鹤身边服侍也并不起眼,白云鹤年纪大了,有个女孩子在身边照顾,很正常。军中最忙的就是临时搭建的诊疗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神情严肃,哪有人顾得上打听杨若岩是谁呢?
但是,随着在军营里工作的展开,杨若岩渐渐被下层官兵熟识了。原因是她帮助军队完善了“战时隔离制度”,并且负责给官兵们普及防病知识。这倒是她的专长,她给官兵们讲课时,带着简易的口罩,只露着两只眼睛,但是兵士们都能看出这是一个年轻女人,而且是个不难看的年轻女人,那笑起来如一弯新月似的眼睛,仿佛抚平了战士们心中的恐慌,而带着口罩的面庞,也正好满足了战士们各种各样的对美好的想象。好比说,喜欢嘴大的人就想像着她就是大嘴美女,喜欢嘴小的就觉得她一定是有着樱桃般的嘴唇;这么一来,战士们吃饭睡觉时聊天的内容就少不了这个出入军营的女人,这真是无形中丰富了军士们的业余生活啊!
她对官兵们讲:讲究公共卫生和个人卫生,餐具不要混用。开展粪便管理,保护水源,消灭蚊蝇鼠蚤等传染媒介,是预防时疫流行和发生的重要措施。
这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其实是很难的,这些人都是粗人,哪里讲究过什么“卫生”。杨若岩深入浅出,亲自示范,告诉他们怎样消毒,怎么洗手。她走到士兵们中间,拿起一名小战士的手,让他举起来给大家看,她的手指纤细微凉,触到小战士的粗糙的皮肤,让小战士好一阵脸红心跳。
她给士兵亲自演示她的口罩护具如何使用,凡是有幸能和她配合一下的小伙子,都乐得一整天咧着嘴。她的身影在军营中穿梭,哪个军营还没有见到她的,官兵们都急了,到处打听,什么时候才轮到自己这儿。
她告诫士卒基层的小首领,要严格执行疫情报告制度,坚持晨检,专人负责,发现有士兵身体不适,应注意观察或及时送往隔离区检查就医。采取相应的措施,避免疾病的蔓延。坚持每天打扫清洁军帐,每日在地面上撒雄黄粉末,明矾净化饮用水,确保军营内清洁、无杂草、无卫生死角。
韩璃在杨若岩到来的第五天,才发现了军营中似乎有些不同。士兵们训练之余又低声谈话聊天了,前些日子都一个个表情阴郁,好像是大祸即将临头一般,栖栖遑遑的。他让都尉给士兵训了几回话,上了好几堂政治课都收效甚微。可今天看着士兵们有露出笑脸的,真真是奇了怪了!他把都尉叫来,问了问情况,都尉答道:“回王爷,这些士兵前几日确实有些消沉,但是自从咱们的军中来了几个新的大夫以后,他们现在的情绪好多了。”
“新大夫?”韩璃知道近来不断有郎中补充过来,但是听都尉一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还是猛地连跳两拍。
“男的女的?”他差点儿脱口而出。
而都尉接下来的话让他更是让他坐不住。
“这位老医生姓白,是从毛家湾来的,说是宫里的徐太医写信请来的。这几日,白老爷子让他的女弟子在军营中给士兵们讲防治疫病的规矩,这女子很是会说话,她说的那些小的听了也心里敞亮了不少!”
这都尉姓李,他前些日子也曾在军中劝慰过兄弟们,可惜他说的那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再加上一副死了亲爹的表情,他不说还好些,他一讲完话,士兵们的心情好像更抑郁了。哪像人家女先生,那话说的有根有据极有说服力,引经据典的,虽然自己也不大懂,但是看着她的带着笑意的眼神,心里头就是一个舒服!
她也不讲什么“好男儿不惧死”啊,什么“死生有命”啊!她一上来就告诉大家,所谓病疫一定是有它传播的途径的,如果我今天给大家讲的,大家都认真做了,那么我们消除控制病疫的发展,是一定指日可待的。然后她让士兵们畅所欲言,把自己对疫病的恐惧都说出来,因为疫病其实并不是真正厉害的对手,生命真正的对手是恐惧,必须把恐惧表达出来,而不是藏在心里。士兵们炸了一会儿锅,闹哄哄的,她也不急,直到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微笑着说:“大家是不是觉得心里好过多了,没有那么害怕了吧?”
大家好像是觉得好多了,于是都纷纷点头。她看大家这么配合,笑意更浓了。她开始简单地给大家讲了这次疫病的传播途径,告诉大家发病之初的征兆,并且说自己的师傅在这方面是很有经验的,这疫病是可防可控的。在讲完具体要求官兵们配合的事项后,她总会开玩笑地说:“你们照我说的做,一定会没事的。你看我天天四处跑都没有染病,你们身体强壮,就更不用担心了!”
每晚,欢蹦乱跳的杨若岩回到自己的帐篷里躺下,身体就有一种要散架的感觉,她的失眠症似乎因为忙碌的工作而不治而愈了,这真是说明工作是人生活的必需品啊,杨若岩对白永成也这样说,我一忙起来心里很安宁。在来邵青之前,其实白永成找过她,并且很是直言不讳地问了他想问的问题:“你去军中义诊,是不是还想见他?”
杨若岩也很直言不讳地回答:“是。我是还想着见他。但是我只是想远远地看着,不去打扰他。他巍峨挺立着像一座山那样,我不一定非要爬上去,只要看着他好好的,我就很安心。”
“你们真的没有可能?你这样为他,心里太苦了。”白永成觉得杨若岩这样实在是自己摧残。
“不是的,我觉得自己能为他做些事很幸福。真的,我到现在也不后悔遇见他。”
杨若岩眼中闪烁着星辉,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军帐外,一个被月光拉得长长的身影就投射在杨若岩的帐子上,那么忧伤,徘徊的,犹豫的,最终还是落寞地转身而去。没有人看得见他的神情,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帐子里原本已经睡着的杨若岩忽然从梦中惊醒,她睁着眼睛忽然想要起床出去看看,但是外面只有风的细语和报更的声音,她还是又闭上了眼睛。
杨若岩和白永成在军中转眼就住了十几日了,连白永成都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久,一次都没有见过韩璃呢?听说这位王爷之前是常常在各个营地巡视,亲自训练士兵的,据说连吃饭都和士兵在一起,可是他们到了军营这么久,一次也没见过。好几次他们到了某个军营,听说王爷在营里,但是当他们忙完了之后,总是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白云鹤配制的“加味清解汤”已经在各个军营中熬制并让士兵们饮用了,效果很好,负责这件事的头领一连几次都向白云鹤保证,一定向王爷汇报,给他们嘉奖,说是王爷一定会亲自来看望他们的。
结果,赏赐倒是有,但是是对全部医官的,王爷的面也没有见着。害的这个头领很没面子,直给白云鹤说抱歉,反复地向他解释,王爷最近实在是太忙,否则绝不会如此,请白老爷子千万不要介意。白永成觉得这大概有些不正常,但是他没有说,怕杨若岩心里不好过。但是杨若岩却像是毫不在意,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其实她早知道韩璃已经发现自己来了,就在那个晚上,她夜里惊觉之后,第二天,她就在军营里发现了异样,她在军中给疑似病患出诊时,看见了韩璃的红马,这马她绝不会看错!她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盯着她看,远远地,在营门外面,隔着很多的士兵。她看不清人,但是她感觉到那一定是韩璃!韩璃知道自己来了,就在他的身边,近在咫尺,可是两人终究是远在天涯。他不愿见自己,一定是的,自己让他伤了心,他一定不会原谅,哪怕自己现在是来帮助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