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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若岩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劝慰自己,人生许多事都是不如意的,有过值得珍惜的记忆已经是难得,这世间有个女子能有幸被这样的男人爱过,哪怕爱过又失去了呢!风已吹过,但是水知道;我还爱着你,可是你不知道。
大半个月过去了,她在韩璃的眼皮子底下时时可能与他相遇,但是却神奇的一次也没有见过。这样躲着自己的韩璃其实也是很辛苦吧,杨若岩想着。军营中的疫情已经开始好转了,自己很快就该走了,倒是就不用在这里让他为难了。杨若岩有些说不清自己的心思,是希望他见自己呢,还是希望他忘记。
韩璃也同时在纠结中,他对杨若岩的思念和怨念在心头揪斗着,时而爱胜过恨,时而恨超过爱。每次纠缠,都不分胜负,都让人心脉俱伤。有好几次她远远地就在前方,他的脚步已经向那里挪去,但是又生生转回身,大步离去。
“师傅,我到军营隔离区查看一下那几个人的情况吧?”这几个疑似病例已经被隔离十几日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杨若岩听说他们的长官还是没有让他们回营,于是就和白云鹤商量。
早上,杨若岩到隔离区再次给几个士兵检查了身体,完全没有问题,她笑着把口罩摘了下来,亲切地说:“没事啦,走吧!”
几个小伙子也很高兴,腼腆地谢了她,走出去很远还偷偷回头看她,没办法,刚才离得近可是不敢看呐!在军中这些年轻小伙的心里,杨若岩那简直就是“女神”,她一出现,那简直是比皇帝要来视察还兴奋。
杨若岩完成了任务,刚想走,可是回头却忽然见到军营门口有一些人聚在那儿,声音听起来像是在争吵。她奇怪地走近了一些,看见是刚才从隔离区出来的几个人。她快步走了过去,看到一个叫“岐山”的小伙子,蹲在营门外,一副被遗弃了似的表情,甚是委屈。
杨若岩走过去,拍拍他的肩,问道:“喂,岐山,你们这是干嘛?”
“我,他们说我们还是不能回去,怕我们把病传给他们——”岐山站起来,身上带着的饭缸水壶在腰上拴着,稀里哗啦地响,他提了提下衣,整了整衣带,在女人面前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的。
杨若岩哪里顾得上看他的裤腰带是不是扎得好,她一听岐山说的,立刻就急了。
“你没有对他们说,我已经给你查过了,没有问题?”
“说了,他们不听,还骂人!”岐山又悲愤了。
“什么?”杨若岩火大了,脑袋里某根血管又一跳一跳地痛,她拉着岐山的袖子往营门口走,刚到营门就有人想拦住她。
“杨先生,这几个兄弟最好还是再等等——”守在门口的士兵认得她,不好阻拦,但是还是用商量的口气说道。
“等什么,等到什么时候?隔离区地方有限,还要接收别的病患,怎么等?你要他们去哪儿?”
“杨先生,这军营里的兄弟们都不愿意——”
“那我去说!这些士兵都已经按照军中法令隔离了15日,完全没有问题了,我可以担保,让我们进去!”
“那您去试试看吧。”这侍卫看拦不住也无奈地让开路。
杨若岩带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归队士兵疾步走进军中,军中此刻正是早饭时间,刚刚结束了早上的操练,大家一个个精神抖擞,正三三两两地端着饭碗吃得正香甜。看到杨若岩领着几个得病被送出去的人来了,大家都停了动作,有些意外地看着。这几个人操练前就回来了,可是有人提出他们不安全,为了大家的利益,营里的都尉决定还是让他们先等等,等请示了王爷再决定,因为这毕竟是病愈回营的第一批士兵,他们之后还会有很多,不请示一下万一出了什么事,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啊!
“李都尉,我想和大家说几句话,就这一顿饭的时间就行!”杨若岩开口对李都尉说道。李都尉对杨若岩是很有好感的,听她这么说,也没有什么意见。杨若岩说了声谢谢,就站到了操练场中间的一块大石头上,这样全营的士兵都看得见她了,因为她心里急,脸上的面具口罩也没戴,士兵们虽然常常见她,但是她的“庐山真面目”还是第一次暴露在众人面前,一时间有些小小骚动,杨若岩毫不在意,大声说道:“大家可以接着吃饭,但是希望留着耳朵,我要说的话对你们来说很重要。”
没有人吃饭,大家很安静全都奇怪地等着她说下去。
“我今天是为了这几个人来的,但是也不仅仅为他们,也为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现在对他们的担心和恐惧我能理解,我就是想告诉你们,他们已经完全病愈,完全不会对各位有任何危险,请你们相信我!”杨若岩看这些人有些沉默,互相看着,脸上并没有释然的表情。杨若岩接着说道:“有些人的恐慌完全是因为对疫病的一知半解,这种无知的恐慌是比疫病更严重的病症,你们忘了,作为士兵现在的疫情也是一场战斗,你们要靠什么取胜?是智慧,是勇气,是团结!”
杨若岩指了指岐山,质问道:“他难道不是你们的一员?你们对他无情,难道就能保证日后自己不会遇到和他一样的困境?”
士兵们开始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终于有人还是站出来喊了一声:“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真的好了呢,总不能拿大家的命来冒险!”
杨若岩盯着说话的人,又看了看其他怀疑的目光,刚要说话,突然觉得小腹有一阵抽痛,她皱了皱眉,嘴唇抖了抖,真倒霉,她暗自诅咒该死的“大姨妈”,早不来晚不来,真是会挑时候!她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继续慷慨陈词了。她想了想,目光一扫,忽然看见了岐山,于是咬牙说道:“行,我证明给你们看!”
她从石头上跳下来,头一阵晕,差点儿跌倒。
“杨先生!”李都尉察觉到她的异样,看到她的两鬓都让汗水打湿了,脸色很苍白。“杨先生要不还是先回吧,容我请示王爷——。”
“不,强行压制没有用。我有法子。”
杨若岩勉强一笑,她走到岐山面前,“你的水壶饭缸让我用用。”
岐山不明所以地把水壶饭缸都解下来递给她,杨若岩走到兵士们打饭的大锅前,拿起大勺把稀粥舀了一勺倒在饭缸里,她重新又站到大石头上,拿着饭缸举起来对士兵们大声说:“这是岐山的饭缸和水壶,我就用这个来证明!”说完,她拿起饭缸喝起里面的粥来,众人一时呆住了,她喝得一干二净,把饭缸放下又拿起了水壶,就在这时,营门口有人进来,一个声音大声喊道:“王爷到!”
还没等杨若岩反应过来,一群人全都恭敬地给韩璃行礼,只有杨若岩愣愣地拿着水壶站在那儿,李都尉急忙给韩璃解释:“王爷,这位是——”
“你这是干什么?”韩璃的眼睛只盯着杨若岩,众人一时有些替杨若岩担心,王爷的脾气虽然不坏,但是最近许是事务繁忙,他的心情看着实在不怎么样!
哪知杨若岩回过神来竟然毫无惧色,“王爷,这些是从隔离区回来的第一批士兵,他们已经完全康复了,但是有些人还不放心,我刚才是在给他们解释,马上我就说完了,请稍等。”杨若岩把水壶又提了起来,拧开盖子,喝了好几口凉水,然后才说道:“好了,我可以担保他们现在没事。如果有事,就从我开始。我说完了。”
韩璃就站在那儿,看着这个女人从石头上下来,把湿湿的额前的发理了一下,轻轻给他行了个礼,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先告退了。”她不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快步走过他的身边,目不斜视,似心无旁骛。不知道她平静的表情背后是否也波涛汹涌着。
杨若岩想要赶快离开,不仅是身体不适,见了韩璃,她精神上的不适应该更严重。她知道自己见到他可能会失态,但是没想到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下去,就在与他擦身而过的一刹那,杨若岩只觉得心如刀绞,眼泪在眼眶里打旋,无论她怎样深呼吸不去想他的样子都不行,这简直是太糟糕了!
走出营门行了几十米远,她终于慢了下来,弯下腰,用力按住下腹,她感觉到的疼痛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腹内如同被刀正在一下一下地刮着,她哼出声,又把嘴唇紧紧咬住,两条腿怎么也不能再快步走了。
“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她的腰忽然被人揽住,一个熟悉的焦急万分的声音响起,她猛然抬头转过来看他,惊讶地发现韩璃竟然就在她的身边,她的惊讶很快被痛意压倒,手一下子把韩璃的胳膊抓紧,用力之大让韩璃觉得更是惊惶。
“若岩!”他一下子把她拦腰抱起,看着她汗水涔涔的脸,隐忍着痛楚的样子,心痛和惊惧一下子就让他忘了其他所有。他的声音颤抖,向白云鹤所在的军帐飞奔,嘴里安慰着:“若岩,没事,别怕!”
杨若岩没有挣扎也没有和他说话,嗅到他身体的气息似乎让她心里安宁了起来,虽然还是痛,但是有他在,这一刻的幸福她还是不愿舍弃。她把头靠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忽然韩璃停了脚步,低头看自己的袍子,自己的袍子和鞋上竟然染上了鲜红的血色!他的头一下子懵了,他见过很多人的血,别人的自己的,从来他都没有恐惧过,但是他看着自己袍子上的杨若岩的血,他害怕了,他紧紧抱住她,“杨若岩,你不要闭上眼睛,杨若岩!你和我说句话!”
杨若岩睁开眼,柔柔的湿湿的目光停在他的脸上,她还努力对他笑了一笑:“说什么呀?”她轻轻地问。
韩璃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即看到她极力忍住痛对自己微笑的样子,他就几乎要出声喊叫,五脏俱焚般的感觉,他宁愿杨若岩大声地哭,对他冷酷或者愤怒,他不要她这样的笑容,他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