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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空道:“一件衣裳而已,不用还了。”
几人告辞而去,回家途中刘康乐趴在车里嘱咐三人道:“回到家里只说路上遇到冯大人不小心言语上冲撞了他,挨了打,其余的事就不用再提了,知道吗?”
刘顺和郑满敦默不出声的只是点头,柳芸儿心知他为自己着想怕他娘知道了怪罪于自己,心里感动不觉眼泪又掉了下来。刘康乐叹了一口气帮她擦干眼泪柔声说:“不哭了,哭多了伤眼。”
柳芸儿想到刘康乐就要去从军心里就很无助,他这样瘦弱的一个人上战场就是去送死,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柳芸儿伤心的说:“都是因为我,不然康郎不会受这么多的苦,我选择康郎是不是选错了。”
刘康乐双手慢慢的撑起身子双腿跪在车厢里把柳芸儿抱在怀里说:“我不许你这样想,这也许是我命里必须受的劫难。智空大师不是说我命格奇特是个有福气的人吗,老天既然能让我两次死里逃生,就不会让我这么容易的死在战场上,芸儿就不要再担心了,眼下我们要做的是把每一天都当做一辈子来过。”
柳芸儿道:“如何把一天当一辈子过啊?”
刘康乐说:“我们既然相爱了爱一辈子是爱,爱一天也是爱,我们这样子比起牛郎和织女要好过多少倍了,有一个叫秦观的人写了一首词: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柳芸儿痴叹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回到家里自是一番慌乱,柳芸儿的房间里围满了人,刘康乐趴在床上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眼晕。
听完刘顺的说辞,沈燕娘一阵伤心难过,她坐在床边心疼的看着刘康乐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我儿到底是撞了哪路邪神啦?频频招罪的,可怜我儿如今这身子骨如何能经得起打呀!这好端端的怎么又和官家碰上了呢?”
柳芸儿心下黯然,刘康乐安慰沈燕娘道:“儿子如今正走着霉运,盘龙寺的智空大师说儿子是个福人呢!不是有句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也许儿子的福气还未到。”
张玉珍挺着大肚子在床边椅子上坐着,眼泪汪汪的看着刘康乐说:“相公,你现在背上还疼吗?”
刘康乐笑道:“不疼了,还没到家时还有些疼,现在看到我的宝贝玉珍就不疼了。玉珍不要哭,哭多了生的宝宝就会很爱哭的,要多笑,到时候我们的宝宝就会每天乐呵呵的。对了,等我们的宝宝出世了,小名叫家宝吧!”
张玉珍点点头,刘康乐的一席话倒把屋里的气氛改善了不少。
刘康乐就这样每天趴在床上养着伤,天气热又不能洗澡,柳芸儿虽每天都要帮他擦洗好几遍身子,但他还是觉得浑身黏黏呼呼很脏的样子,这样子趴在床上让刘康乐觉得很不舒服,他很想到院子里透透气,可屁股上的伤又让他迈不开步,他觉得很郁闷又有些抓狂,但看到柳芸儿忧郁的眼神又强自隐忍下来,他知道柳芸儿在担心自己从军的事,如今想想,此去前路茫茫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心里也是暗自神伤。
几天后伤口结了痂,刘康乐实在是憋闷不过撑起身子下了床。小月端了盘切好的西瓜进来看见刘康乐正在房里慢慢的挪着步,忙放下西瓜过来搀着他说:“少爷怎么就下床了呢,伤口刚刚结了痂不要动来动去的又蹭破了。”
刘康乐笑道:“没事,整天趴着睡胸口怪闷的,这不趁芸儿不在我就偷偷下床,这样子走走舒服多了。”
小月扶着刘康乐在房里慢慢地转悠着,嘴上不由叹息道:“少爷真可怜!”
刘康乐奇道:“我又哪里可怜了?”
小月说:“少爷原本生得壮实平日里很少生病的,自从被雷劈到受了很多罪,身子刚刚见好又被一帮泼皮差点打死,少爷如今变得这样瘦弱不堪的不想又平白招惹了官家挨了顿打,想想少爷受的罪奴婢都为少爷心疼。”
刘康乐有些郁闷的说:“唉,也许我天生就是坐牢的命。”
小月奇道:“少爷怎么这么说自己?”
刘康乐说:“你想啊!我呆在家里好好的,出了门多多少少总会惹出一些事情来,你说我是不是天生的坐牢命啊?在家坐牢呢!”
小月笑道:“想想也是,元宵节时本想带少爷上街逛逛袚病纳祥的,谁想遇到惊马差点做了马蹄下的冤魂,幸好当时有高壮士在不然真不敢想象后果,不过想想奴婢倒是挺羡慕如夫人的能遇到少爷这么好的人。”
刘康乐笑道:“其实你也不用羡慕谁,你身边就有一个好人啊!”
小月说:“哪有?我怎么不知道?”
刘康乐说:“顺子啊!我看他平日里对你挺好的,人啊!不要只看别人的好而忽略了身边的人。小月啊该把握的时候就不要松手,小心以后后悔呀!”
小月听了刘康乐的话有些沉默,想想平时刘顺对自己还是蛮好的,只是自己眼中只瞧见少爷对少夫人和如夫人的好,才觉得少爷是独一无二的好男人,却原来自己身边早就有个好男人了。
柳芸儿从张玉珍房里过来,看见刘康乐下了床心里头就有些着急,忙上前道:“康郎为何不在床上好生趴着怎么就下了床了?若撕裂了伤口又得一段时日恢复。”
看着柳芸儿说着话眼圈就红了,刘康乐忙道:“芸儿你别哭,我这就到床上趴着。”说着就往床边挪不想动作猛了点牵动了伤口,刘康乐裂了裂嘴不敢出声,却还是被柳芸儿看见忙搀着他道:“慢些走,是不是触到伤口了?让我瞧瞧。”
刘康乐象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乖乖地趴在床上让柳芸儿掀开衣衫检查伤口,还好只有一小块结痂处裂开了,裂痕处渗出一点点血丝,柳芸儿心里难过忍不住抽泣起来。
刘康乐忙安慰道:“不疼,我真的一点都不疼,芸儿你别哭了。”
小月一旁看着忍不住说道:“少爷说趴着时间长了胸口闷所以就起身走了走。”
柳芸儿一听抬起泪眼来看着刘康乐心疼的说:“康郎胸口闷吗?为何不对芸儿说呢?现在还闷吗?”
刘康乐瞪了小月一眼说:“现在很好了,也不疼不闷了。”
小月在一旁低声嘟喃着:“我又没说错。”只是她哪里知道刘康乐和柳芸儿心里的事情呢。
刘康乐怕柳芸儿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被小月听到就对小月说:“小月你先去玉珍那边伺候吧!”
小月冲刘康乐伸了伸舌头就出去了。
刘康乐拉着柳芸儿的手柔声说:“芸儿,我知道你心里很担心,我会好好的,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和玉珍的,还有我们的孩子,如果我不在家里你要帮我照顾好这个家,照顾好玉珍和孩子还有我娘,知道吗?”
柳芸儿点着头说:“会的,芸儿一定会照顾好玉珍妹妹还有娘。”
刘康乐又说:“如果我遇到什么不测你也要坚强的活下去,知道吗?”
柳芸儿摇着头不说话只是哭,刘康乐无奈下撑起身子跪在床上搂着柳芸儿拍哄着说:“芸儿,你不要这样子,我心里也很舍不得,但我是一个男人,我不能做懦夫,我不能让冯延巳瞧不起,我也不会轻易死在战场,我会想方设法回来的。”
柳芸儿看着刘康乐说:“真的吗?”
刘康乐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说:“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刘康乐用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说:“到时候不管听到什么不好的传言都不要认为是真的,一定要耐心的等着我回来知道吗?不管遇到什么难处心里都要想着我,要为了我活下去知道吗?”
柳芸儿点着头不觉眼泪又掉了下来。
时间在刘康乐和柳芸儿看来好像突然过得很缓慢,冯延巳说的话好像没有实现,眼看已到六月刘康乐从军之事竟没有什么动静,他们心里猜测着会不会是这个冯大人公务繁忙忘记了这件事。
保大三年南唐对闽开战以来已尽取福建之地,保大四年南唐元宗李璟对闽中降将不放心就调换了汀、漳、泉三州刺史,此举引起原闵军将佐的不满。元宗欲召威武军节度使李弘义等人入朝夺其兵权便派陈觉为宣慰使前往福州。
刘康乐的伤势已恢复了,这日正在家中闲坐不想有军士找上门,惊动了刘府上下人等纷纷来到前厅,只见来了两名冠甲的士兵他们将一套士兵服放在前厅桌上,说道:“相爷有命,命刘康乐穿戴齐整后随我等出发。”
柳芸儿大惊失色一下抱住刘康乐痛哭起来,连日来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心下慌乱眼神中带着无助与绝望之色。刘康乐心里一片茫然面上却露出一抹淡定,他轻轻拍抚着柳芸儿,一旁的张去珍也不停的抹着泪,无助的望着刘康乐叫道:“相公!”刘康乐向她伸出右臂把她也搂在怀里说道:“好了好了,都不要担心了,不就是去从军吗?没什么可怕的。”
沈燕娘在一旁老泪纵横的说:“儿啊!我刘家可只有你一根独苗啊!你可不能去呀!这一去可是凶多吉少啊!”
刘康乐心里酸酸的,他也很想哭,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哭,自己若是哭了就好比天塌了,这屋里的人可就更加绝望了,他暗自稳定了一下心绪对小安道:“小安去店里把风伯、顺子他们叫回来,我有话说。”小安抹了把眼泪答应一声飞奔着出门而去。
刘康乐低头对柳芸儿说:“芸儿拿些银子来。”柳芸儿抬起泪眼看了刘康乐一眼应了声抽泣地向后院去了,刘康乐用衣袖帮张玉珍擦了擦眼泪,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说:“玉珍听话,别哭了,哭多了伤身子对宝宝不好,相公会好好的。”
张玉珍泪眼迷离的看着刘康乐说:“相公不要走,玉珍心里好害怕。”
刘康乐柔声安慰道:“别怕,相公不在家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相公回来时只怕我们的宝宝已经出世了,到时候我要看见你和宝宝都是健健康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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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从军(下)
更新时间2012314 17:33:05 字数:4716
柳芸儿拿了二两碎银递到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