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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眷儿你啥时候能嫁人呐?”
她蓦地一愣,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低声嗔道:“谁像你这么没脸没皮的……”
我吃吃一笑,故作神秘地附在她耳边说:“我仿佛嗅到了爱情的味道。”
“你讨厌。”
闹腾了许久,我才去见德妃娘娘,也许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吧,她似乎老态了一些,见我来了,嘴角噙起一缕浅浅的笑意,很慈爱,很温暖,带着难以察觉的疲惫。
“绯夕给额娘请安了。”
“起来吧。”她和蔼的声音散在空气中,我依言起身,低眉顺目道:“许久没来请安了,还望额娘不要怪罪绯夕。”
“你才替祥儿诞了位小格格,我又怎么忍心怪你呢?”说完,抬手一点,示意我坐下。
我看着她有些凹陷的眼,心底不禁泛起一阵难过,出声问:“额娘近来身体可好?是不是遇见什么烦心事儿了?”
她低低叹了一口气,“我倒是没什么,只是祯儿那个孩子,太不让人放心了。”
“祯”儿?究竟是胤禛,还是胤祯?我给听糊涂了。“额娘若有什么不顺心的,不妨跟绯夕说说,即便是解不了您的忧,也好歹有个人听着。”
“那年不是驯马伤了手么?一开始不好好养伤,织凝便过来说过几回,我教训后,他也应承得好好的,不想回去后却依旧我行我素,使得肩头上的伤没好完全。去年年底那会儿,放着正事不做,又捣鼓起木工来,反正也不知道一天在摆弄些什么,把旧伤给引发了,这几个月是连手膀子都抬不起来了。”
忽的想起那年西暖阁中,织凝精致的妆容,那不大的年纪,却挑起了一个福晋的责任。她恳求的模样,在我的脑海中来来回回地浮现,我突然很自责,当时怎能对她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来?那时的我,一心只想着不要再惹出事端来,一心只想着只要过些日子他就能恢复,熟知由于我的一己之私,因着我的一念之差,却对她与他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我半晌哑然,不知该如何开口,大约是十四阿哥的情况真的比较严重吧,只听德妃说:“额娘已是劝不了了,只希望你这个当嫂子的给劝说一下。”她又何尝不知道我和十四阿哥的那点事儿呢,而如今却是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若是可以,绯夕当尽己所能,让十四弟明白您的一番苦心。”
她浅薄地一笑,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柔声对我说:“苦不苦心的倒不提了,只要你们这些孩子能好,我这个当额娘的也就好了。”
我想,我大概真的有必要去见一见十四阿哥了,不管是为了德妃,还是为了我自己。
从永和宫出来,我再三思量了一番,心想捡日不如撞日,便命车夫掉转方向,往十四阿哥府上去。一路上,我都想着到底要怎样跟他讲,然而到了府上,却被告知他根本就不在府中。
车夫问我要不要回府,我摇摇头,给他指了上次别院的路。不知为何,我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他在那里,肯定在那里。于是,我就信了。
天气很热,外加待在车厢里,汗水浸湿了我背心的衣料,润润地贴在背脊上,很不舒服。颠簸了很久,终于到了院门口,车夫让守卫通报一声,虽然车里很难受,但我更不愿意站在外面晒太阳,故而乖乖地坐在原处。
不一会儿,我便听见了熟稔的声音,他竟是亲自迎出来了。我下了车,捻出一个不亲不疏的笑说:“见着嫂子来了都不行礼。”
他微微愣住,却没妥协,只问:“你怎么来了?”
“听德妃娘娘说你在鼓捣些什么,我便来瞅瞅。”我一边回答,一边随他往里走。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来了,就带你看看去。”他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儿,有些不好意思。
我“嗯”了一声,和他一直走到后院。那里堆了一地的木料,晃眼一瞧,倒真有要做木匠的架势。
不等我开口,他忽然问:“小格格取好名字了么?”
我小小诧异了一下,笑道:“取好了,叫初芸,小名儿芸芸。”
“是哪个‘初’?哪个‘芸’?”
“初春的初,芸是草头下面一个云朵的芸。”我想起今天的目的,偏着脑袋岔开话题说:“你都做的是些什么?”
我想这个话题真的是必须继续下去了,因为他立刻兴奋地指着院落里一只已经初具了马匹的形态,但还没完工的木制品说:“瞧,那是我给芸芸做的小木马。”接着又指向另一边:“还有那个,小椅子。”
“那边角落里的,看见没,宝宝可……哎呀,我真笨,又把芸芸的名字给忘了。”
我静静地听着,偶尔微微点头却是不语,淡淡地笑着,偶尔鼻尖发酸却是不哭。望着这一院子的东西,我真的是有一种想要痛哭的感觉,胤祯,你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为别人的女儿做出了这么多的玩具?是甘是苦,是喜是悲,怕也只有你自己才知了。
“胤祯。”我忽然开口,他怔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下去,我又开口叫了一声“胤祯”。
作者有话要说:乱七八糟的,我整理一下。
No。32
作者有话要说:喵;接着补。
记得N久以前说要写的九龙夺嫡情节,
在这么N久以后,
我准备开始写了。他倒是安静了,可我却不知该说啥了,隔了半天才嗫嚅道:“你肩上的伤,可好了?”
听了我的话,他呵呵一笑说:“早就好了。”
“可德妃娘娘不是这样跟我讲的,你……娘娘很担心你,整个人都显得很疲惫。”我盯着他,看着他微微僵掉的笑容,与廊子外面明晃晃的阳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有些自嘲地笑笑,但没有应声。
“你可不可以,对自己好一点?”
“那你可不可以,对我好一点?”
我看着他,吸了一口气道:“胤祯,时间会慢慢沉淀,过去会慢慢模糊,你的幸福,需要自己的成全。”
他浅浅结眉问:“一个人,也可以幸福吗?没有你,我要幸福有何用?”我不想他会说的如此直白,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他十三哥的妻子,是他的嫂子呀。
“错了,你不是一个人,你有皇阿玛,有额娘,有兄弟姐妹,还有……织凝。所以,你的不快,都将无所保留地成为他们的不快。”
“那你呢?我的不快……会成为你的不快么?”一开始,他的语气有点激动,可到后来,声音就渐渐弱了下去,像是不敢问出口一般。
“会。”我坚定地告诉他,“我会。所以,请你快乐,请你幸福。”天空很蓝,阳光很美,站在廊子里,我轻轻笑了。
九月里,芸芸已经勉强能坐稳了,常常戴着个口水兜,坐在软椅上冲我傻笑。这个时候,我总爱在旁边用手指轻轻戳她一下,然后看她的小身子不稳地摇来晃去,可爱极了,为此,我被晴姗打了好几回手背。
今年的冬天来得很早,朔风卷来,刺骨钻心,我连门都不敢让芸芸出,自己更是成天窝在房里不愿出门。这段时间,晴姗也很少过来了,可能也是因为畏寒吧。
十月的时候,胤祥伴驾回京,他瘦了些,黑了些,除了每天陪我和芸芸的时间,其余大都待在书房里。那天哄芸芸睡下后,我命下人炖了冰糖燕窝,然后亲自给他送了过去。
顺子照例侯在外边儿,见我来了,忙行礼打千儿,脸上都快开出花来了。我笑着吩咐说:“这天儿也怪冷的,你先到屋里去歇一会儿吧,爷这有我看着。”
他只道无妨,我固执说:“难不成本福晋的话就这么不顶事儿!”他这才谢恩下去了。
大概是早听到我在外面的声儿了,进屋时,胤祥正瞧着我,嘴角噙有笑意。我走过去,搁下手中的盘子道:“再公务缠身,也得吃饭呀。”
他插科打诨:“爷这不是等着你送来么?”
“你少来,若我今天不送来,你怕是就把这顿省了。”我一边说,一边将盅子里的燕窝舀出来。他在一旁瞧着,也不说话,只清清淡淡地笑。
他端了碗,半天没下口,我不解地问:“怎么了?”
“前段时间江苏、浙江都发了旱,粮食颗粒无收,外加市价哄抬,使得百姓饥苦难耐,我本已奏请皇阿玛发帑市米平粜,奈何这一拨一拨地贪下去,真正用到百姓身上的,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皱了皱眉,唉,自古当官谁无贪?“你这样愁也没用,为何不禀奏了皇阿玛,让他老人家去处理?”
“萌儿你不懂,官场上的事儿,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解决的。”听他的语气很是无奈,我不由心疼起来,许是见我脸色不好,他搂过我的腰,反过来劝慰道:“好了,你也不要为这事儿烦心了,替爷把你自个儿和芸芸照顾好就可以了。”
我也不想多做打扰,等他喝完以后,便收了碗勺推门离开。笙儿接过我手中的盘子后道:“刚才暮紫过来,说晴主子到院子里去了,问您什么时候回。”
“现在就回吧。”
回到院子里,晴姗已经钻进了芸芸的房间,一看见我来便兴奋地说:“姐姐你瞧,芸芸要开始学爬了。”
我低眼一瞅,芸芸小屁孩正拱着头在原地蠕动,模样滑稽得要死,当下忍不住笑起来,心底的阴霾也立刻一扫而空。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她停住蠕动,小脸一侧,对我绽出一个甜甜的笑来,大家这才发现,口水已经沾湿了一片床单。我一边抱起她,一边吩咐旁边的嬷嬷拿来绵巾,然后开始擦那湿乎乎的小脸。她倒一直新奇得很,一会儿扯我的头发,一会儿扯绵巾,不时“咯咯”地笑着吐出几个口水泡泡。
十一月转瞬即逝,一睁眼,便是康熙四十六年的尾巴。不过今年我轻松了不少,主要是很多东西都是交给笙儿去筹办的,她虽偶尔嘟哝两句说,福晋就会捡懒啊什么的。可惜我脸皮厚,听到了也权当没听到。
胤祥这一次没能闲下来,仍是整天泡在书房,我的“十全大补汤”也没断过,三天两头就往里送,然后听他在喝粥的闲暇之余跟我讲讲朝堂上的事儿,多数时候,我都会保持缄默,但有时也会提出一些建议。
记得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