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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前,我记得-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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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陈是话刚说完,脸上就热辣辣的,陈是母亲抖着手,泪如雨下,泣不成声。陈是却笑了,在这冰冷的地方,像一个浓妆艳抹的巫婆,突然笑出了声,甚至巴掌过来的时候,她头一个角度都没偏,还是那样的表情,那样没有温度的句子,“我父亲怎么死的,你们都知道,对吧?”
  没人回答陈是,还是一样,她说:“我不想再见你。”她转身离开,甚至没有人留她,没有人有时间挽留她,也没有人有心情挽留她,更没有人愿意挽留她,陈是这样想的时候,越发地觉得自己多余。
  等陈是老去,写着回忆录的时候,她会想,是否从来没有叛逆过,才会爆发,又或是父亲留下的爱太过于让人放不下,所以允许不了背叛,又或者,父亲的离去在她最好的年华里,载着满满的爱和希望,转瞬没了,所以对刽子手说不得原谅,最也许的是,她太年轻,还是太自我,会有爱允许她犯错,她也没有那么多的心境去领悟。最后只是折磨了自己,过了好几年,没有自己的自己。即使再一次经历,陈是也不敢笃信,自己能够放下当初的执念,放下后来纷繁的生活。
  回到学校的时候,想打开没有带回家的手机,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充上电。室友在收拾行李,打算回家了,学霸一号告诉陈是,说陈达找过她好多次了。陈是没想好,现在该怎么样面对陈达,她拿出了父亲的那个遗物手机,打算换卡。
  陈达刚好到学校办事,给陈是打电话还是没人接,打给她室友,她室友说她已经回来了,正下楼去了。陈达在她们宿舍附近就顺道过去了,看见陈是从营业厅出来,和以往有些不同。
  “陈是。”陈达喊第一声的时候,陈是没有反应,陈达只好跟了上去,陈是的表情聚不了焦,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人,好半天才发现是陈达,“你怎么来了?”总算是说话了。
  “我打你电话一直不通,担心你有什么事就过来了,你还好吗?”陈达关切地问,陈是眼眶发热,迅速低头:“还好。”陈达说:“我明天要去北京,过几天才会回来。”陈是还是低着头,“嗯。”陈达知道她的异常,可是她不说,他就不会问,他说:“我们去吃饭吧,你好像又瘦了。”陈是:“嗯,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换身衣服。”
  有些人,你明知道不可以,遇见他的时候,还是想卸下伪装,还是想和他坦白,还是很想依靠。陈是提醒自己,不能哭,没有人可以依靠的时候,越是打击,越是要让自己瞧得起自己。收拾的时候,陈是已经平静了,她知道她和陈达走不下去,早晚的事儿,干脆一起解决,要痛一起痛完。
  陈是略微地化了妆,盖住了满脸的倦怠之色,和眼角的疲惫之态。陈达在下边等她。一路上走过去的时候,都没有怎么说话,陈达看着陈是,每每总是欲言又止。
  陈是想着怎么措辞,陈达说:“希望我母亲可以早点出来。”陈是看见被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眼睛又开始刺痛,开始口不择言,“出来坐牢啊?”陈达愣住了,他是如论如何也想不出,陈是会说如此刻薄冷漠的话,会拿此种态度对待他。
  “你到底怎么了?”陈达不解,陈是一挑眉:“我怎么了?不就是罪有应得。”陈达也急了,“她是我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陈是冷笑:“我有说错吗?你母亲就可以徇私枉法,你还真是没上位,就走后门了,出息。”
  陈达气急,平静了一下,说:“不是这样的,你不知道真实情况。”陈是咄咄逼人:“那是怎样的?你口口声声要为人民服务,现在呢?”陈达没想到,几天没见,陈是变成了这样,他退一步,“你现在比较情绪比较激动,我们不说了。”
  两人都埋着头,心里都百味陈杂,过了好久,陈达听见陈是说:“我们分手吧!”陈达的筷子落下来,陈是看着他,重复了一遍。陈达确信陈是不是在说笑,他们也不是拿这种事说笑的人,陈达问:“为什么,是仅仅因为刚刚的不和吗?”陈是不说话。
  过了很久,陈达才说:“我一直都尊重你的意见,这次不行,我们都好好冷静一下吧!”说完起身,走时还说了声:“对不起!”这是第一次陈达丢下陈是。推开的玻璃门一阵风灌进来,还是夹杂着一点点海的味道的江南的风,打在陈是的脸上,生痛。陈是狠掐自己一把,逼迫自己从容地站起身,逼着自己带着优雅的笑离开这热闹喧嚣之地,周围的人只看着一个流着泪笑,或是笑着流泪的女子离开。
  这是相恋好几年来,真正意义上的吵架,陈达有些想不明白,陈是确实不是以往的样子,现在的她浑身都带着刺,甚至陈达读到了恨意,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分手。他很惶恐,他不怕距离,他怕陈是放弃,他几近落荒而逃。他不知道她对他母亲的事,为什么会那么激烈,甚至迁怒于他,他想着她到底误会着什么,自己该如何解释,如何挽回。
  回到宿舍,陈是洗了澡,想着自己如果还能更渺小,就能被水冲进下水道了。看着充好电的手机,几个未接来电来自A省,还有她母亲的短信,对她说抱歉,还有姥姥的葬礼。陈是躺在床上,想着自己连老人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又想着还好没见着,要是老太太知道她欺负她女儿,指不定就附在她身上折磨她了。这样想的时候,陈是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难过,或是自己脑子不好使了,自己的亲人啊,怎么被想成了这样。于是,陈是就去想姥姥,想她总是拉着她叫她体谅她的母亲,想她总是劝母亲找个人,想她总是说着母亲有多苦多苦,这么想的时候,就觉得姥姥的母爱还真伟大,可是她还是没有为了她的死而难过。
  每个人都有牙痛的时候,牙痛的时候就是人犯贱的时候,本来越弄越痛,不弄反而好一点,可人总是忍不住,去拨,去用舌头抵,总之,牙齿又痛了,我们心里就好受了。陈是就是这样,父亲的死,她把所有跟父亲有关的东西都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她一遍遍地去回忆父亲最后的样子,还有父亲生前的面容,这不是凌迟,这是变态的千刀万剐,死不了,还要爱着的人活生生地跟着遭罪。
  陈是还是没回去,已经是不肖子孙了,陈是不怕形象更加深入人心,而且她也管不了了。陈是丢了电话卡,背上行囊出去了,她不想见到她说了不见的人。陈是母亲寻到了B市,无奈寻不到自己的女儿,只好回去。
  母女了解得太深,也是致命伤。陈是的时间算得很准,她回来的时候,母亲确实找过她然后走了,心里却悲凉,有些人,母亲毫无头绪可牵挂一辈子,找寻一辈子,有些人就在身边,母亲却极容易地就放弃了。陈是觉得这样也好,自生自灭,没有包袱也好。
  陈是的脑子实在转不动,周围的人都定下来了,陈是不愿意去想,她就不想了,难得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接到陈达的电话,陈是还是有点无法自制。“陈是,是我。这是你室友给我的电话。”陈是没作声,陈达却知道就是她在那头。“我回来了,我母亲生病暂时出院在另一家医院治疗,我带你去见见她,你会明白的。”陈达以为陈是会谅解。陈是心里想的是,这个杀人凶手究竟怎么样了。
  拎着水果,陈是随着陈达走进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很重,陈是想着刚回A省的那一次医院,父亲离去的那个医院,还有姥姥离去的那个医院,似乎医院就是那些悲剧的上演之地。想着自己的父亲在这里离去,而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在这里享受天伦,陈是就恨。
  她冷冷地看着陈达母亲,和记忆里的丰满女人差了好多,干瘦干瘦的,有点像鲁迅笔下的祥林嫂,仿佛常年不见阳光。陈是想起当初对面摔盘子摔碗的声音,和现在躺在这儿的妇人,两者的形象重合在一起。她空洞的眼神也只有在看见陈达时,才微微浮现一点慈爱。陈达并没有介绍陈是,也许他觉得还不是时候,自己的母亲这个时候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喜怒哀乐,即使她还是没有精神病,只是心里太苦。
  说实话,陈是心里闪过了些许怜悯之情,但只有一点。陈达去洗水果了,陈是慢慢凑近陈达母亲,陈达母亲总算是拿正眼看陈是了。陈是嘴角慢慢笑开,她是有多大变化,这么多人都不认得她了。她把自己的脸在陈达母亲面前定格了一会儿,然后耳语:“我是杨云的女儿。”她直起身子,很满意地看见陈达母亲的瞳孔变大。
  陈是笑:“你害死了我父亲,怎么还不死。”看着中年妇女的脸色变化,陈是继续:“哦,你这样生不如死的,也不错。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说着有再次凑近她,“你丈夫又和我母亲在一块了,你还真是贱啊!”“啪”又是一个巴掌,陈是笑,“恼羞成怒了,那你像杀了我父亲,去杀了他们啊!”
  陈达母亲开始吼,“我帮他解脱,你父亲该死,任人带绿帽子,没出息,贱,你母亲也贱,你也是小贱人。”陈是一个巴掌回过去,“不许你说我爸爸!”陈达手里的水果盘掉到地上,陈达母亲起来要还手,陈达冲上去,挡在两人中间,看到刚刚那一幕,陈达情绪也失控了,质问陈是:“你到底在干什么?”陈是不回答,看着陈达身后的女人说:“你看见没有,你儿子也被小贱人给勾走了,怎么办?”
  陈达母亲胸脯剧烈起伏,倒在了床上,陈达喊“医生”,一大群人赶来,把陈达母亲运走。陈达跟着医生过去,陈是一个人留在了病房里。停了好久,陈是才挪动,出门的时候,看见了门上的标牌,原来陈达母亲是心脏有问题。
  陈是觉得自己该出的气都出了,应该高兴才对,心里却惴惴不安,害怕陈达母亲就这么死了,即使她觉得她本就该死,陈是游荡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心里闪着好多人的脸和眼,骨子里一阵阵歇斯底里想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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