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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信由你。”身子不适,连带着耐性也无,她烦燥的吐出一句,翻了个身想要睡一会儿,这一觉,便睡了过去,下人们看着被唐冰抱下马车的主人,不知所措起来,直到他喝斥他们去找凤萧时,才有了方向。
纭舟发了三天烧,昏迷不醒间凤萧一直守在旁边,女帝身亡的消息被封锁,谁也不知道,那华美的宫殿之中,已经没了女主人的身影,女帝病弱,男皇执政是常见之事,凤一派当然奇怪,可是却因凤平时的神秘主义而自乱阵脚,谁也不知道女帝现下如何了,这帮年青的政客们就象失了领头狮的绵羊,惊慌不安如无头苍蝇。
奚南送着柳香一行北上,在分别之时,有着绝世丽颜却显得憔悴晦暗的男子问道:“你不来?”
红发男人摇了摇头:“她不需要我陪在她身边。她需要我守在这儿。”
柳香点了点头,纵马转头离开,当领君路过奚南身边时,听到他说:“你须得护她周全,不然……”
“不然?”
“不然。你自知结果。”
领君——或者说李凉。仙门覆灭之后,他便不再拥有这一称号——点了点头。一夹马腹追上柳香他们,当他把那药交到她手上时。就知她已下定决心,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之快,白鸽飞来之时,他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只能望云感叹:赵谦。她终是没有负你!
他们一路狂奔,半月有余地路程只用了八天,一行人直扑羽公主府,凤萧见他们出现,也无意外,柳香和李凉奔了进去后,有片刻以为他们来晚了。
屋中静悄悄的,只余若有若无的呼吸,柳香惦着脚尖走至床前。看着纭舟苍白的脸色心中狡痛。用询问的眼神望向凤萧,后者晃了晃左手。他拔开被单,仅只有指尖变成灰黑色预示着他来地还不算晚,也不知凤萧用了什么法子,居然保住了她这只左手。
觉得左手传来一阵剧痛,纭舟在梦中皱着眉头醒来,一睁眼便发现床前地人,待柳香黑着脸出现时,她还绽出一个笑容:“你来了?”
“你是不是以为自个儿是铁打的?百毒不浸啊!?”柳香觉得心头火儿一阵一阵地,声音也提了起来,“你这样子,以为谁愿意看是吧?谁爱看谁看去,反正我不要看!”
一边叨叨着,一边手中不停,纭舟只觉得左手一阵接一阵的痛袭来,原本以为要废掉地手看起来还有希望,她一边咬着牙一边自嘲这算痛并快乐着,冷汗顺着淌下去打湿了枕头面儿,也不知过了多久,这酷刑才结束了,柳香扶着她坐起来,汗眼朦胧中才发现一屋子塞的满满当当,苦笑着说:“你们看我笑话
玄祥:“傻人做傻事。”
柳香:“疼死你活该!”
凤萧:“哼!”
纭舟:“……”
只有李凉笑着说:“你还真是命大……”看着她往阴影处一瞥眼睛,硬生生转过口,“凤去了,你居然能活下来。”
“她学艺不精,怪不得我。”
“那倒是,她小时候就个懒动性子……”
这时候,这地点儿,说这话题,一时间屋子里气氛诡异非常,柳香见纭舟无精打彩的模样,开始赶人:“好了,该干嘛干嘛去,你,给我躺下睡觉!你要是不睡觉,我就哭给你看!她哭笑不得的听他威胁,乖乖钻回被窝,却留下了李凉,他盯着角落里微笑,片刻后坐到她床边细声道:“唐冰走了,你还真是等不及,居然干这么冒险的事。”
“我干地哪一件事不冒险?”她慵懒的换个舒服的姿势,“再说,离三年之约没几天了,我没多少时间了。”
“你也可以说服凤让你领兵……”
他话还没说完,便换来她一个大白眼:“老情人死了你心疼了?这等傻话你也说的出口?”
他苦笑:“也是,你们之间只有一个能活下来,你就不怕你陪着她去了?”
“那是我的命。”她渐渐觉得眼皮下坠,“如果就这么去了,我到是没什么怕的。”
“是啊,你是不怕,怕的是我们这帮子闲人傻瓜,不过你人没去,这身武艺倒是废了,左手也废的差不多了。”
“一只左手,划得来……我本来还想砍掉呢,没砍断。”
她本是已闭上眼睛,听见他的话后又睁了开来:“是该砍掉,现在余毒散不掉,还得废得我以后一辈子盯着为你驱毒。”
她转转眼珠,忽尔笑了:“你这算变相赖下来吗?”
他微笑不答,被她掖好被子,待她睡熟了,才踱到窗边,低喃一句:“凤……”
—柒拾叁— 未必有后福
凤强之死到底还是被些人知道了,这等大事实在无法捂着严实,朝中震荡是免不了的,只是没人愿意做那个出头鸟,真正捅破那张纸,有些人还在观望之中,怀疑是女帝的手段,诸如此类的谣言满天飞舞,也渐渐的扩散到民间,都说,“怎的几年间一件连着一件,自从那年北河泛滥之后,就没得一天好日子过的!”
话是夸张了,但用在纭舟身上倒也合适,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出了未名村后,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精彩,人也变的一天比一天看透,这世间,她确实做到了走的漂亮,却是走的不痛快。//
扶着奉天宫城的栏杆,纭舟盯着晚霞如焰痴看了一会儿,身后人为她披上外衣,凤萧的声音传来:“你现在身子不比从前,自己多注意吧。”
握上他扶着肩膀的手,汲取着他身上的丝丝温暖,丹田里空荡荡的内力让她感到茫然失落,似乎力量也跟着流失掉,不复从前万事在握的感觉。
“走吧,公主该来催了。”
纭舟话里的公主,指的无疑是骄阳,凤强驾崩,这位有着雄心壮志的女帝在一宴之间,丢了性命,一切成空,男皇虽是这些日子理着朝政,却是日渐消瘦了下去,她看了,叹道:“这样的痴情男子,不该生在皇家。”
凤萧当时听了,瞥过来一眼:“你的意思皇家男儿都是无情种?”
“皇家……”纭舟呓语道,“皇家无情。天若有情天亦老啊。”
他没有应声,两人自此没再聊过这个话题。
骄阳的宫殿没换,仍是凤强逝去地那间,不知为何,亲眼目睹凤强的死令她的身心都迅速衰老了下去。时常坐在空荡荡的宫里头。握着拐杖发呆,这样的情景多了。下人们便传开了不好地谣言,为此。也有好几个丢了命儿,侍侯着地下人都闭紧了嘴巴,不敢再议些什么。
纭舟进了里面,一眼看着骄阳的模样,突然觉得眼前象换了一个人般。黄昏中,这位权倾三朝地老妇就象一株枯树,在渐渐的步向死亡,难怪其他人跟着人心浮动。
“公主。”
这声唤让骄阳抬起脸来,精气儿从眼里闪了闪,又复归位到混沌之上,粗哑地声音掺着结束的气息:“来了?坐吧。”
她与凤萧坐了,下人们上了茶,又聊了些闲事。这高大的殿里终于有人气儿。外间天慢慢黑了,她又叫了些人进来侍侯着。气氛顿时温暖了许多。
再富再贵,人还是群居动物,最怕的,莫过于寂寞。
“我那孙侄女,还是好的。”
骄阳说了这句后,殿里立时冷了,下人们噤若寒蝉,纭舟瞧了有些怜惜意起,便把他们赶了出去,这才转回来道:“公主,陛下自然是好地。”
“可是有人看不得她的好!”
骄阳这句讲的咬牙切齿,带着几分恨意直冲着纭舟去了,如果真能剖开心看的话,大概是根本未曾能在她心里找出想要杀了凤强的意思吧,这位半只脚踏进棺材,立于皇家顶点的老妇,年轻时大概想过有一天坐上那黄金打成的椅上,只是如今,那位子空了,她却再没有坐的资格。
“陛下。”纭舟低下头,掩去表情,“如今之计,是尽快选出一人来主持大局,男皇与女帝并无所出,现存的皇家血脉只余您这一支……”
权力地芬芳弥漫开来,诱惑而浓郁,骄阳地胸膛急速起伏着,要对抗这样的诱惑,她需要用尽一生地定力,闭上眼睛片刻后,她道:“天纭舟,你,怎么看?”
这一字一句的话不象是询问,更象是质问,骄阳有一夫,早逝,未再娶,育有一女二子,二子倒还在世,长女却因病早逝,凤萧,就是那长女唯一所出。
不知为何,凤汉皇家一直人丁单薄,早逝者极多,许是皇家的血脉早已在无数次的近亲结合中混沌,又或者,对女子的诅咒,在皇家的身上显的越发厉害。
纭舟沉默半晌,道:“不知……”
两字之后,凤萧却抢先答道:“难道不该是孙儿的女儿继位吗?”听的两人都愣了下,猛的反应过来后,脸色大变。
纭舟眼神如刀射向身边夫婿,他却视而不见,对外,确实没给天倩定过名份,未至四岁不能认龄,但是如果愿意私下使出手段,认了凤萧改姓登统,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在她的心中从未想过把女儿送上冰冷的皇位,而她也决不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九泉之下的那个他,也绝不会愿意看到这一幕!
“似乎也是不错……”骄阳看着纭舟隐隐有几分焦急模样,反倒不急着反驳,细细想了,似乎最正统的也确实是凤萧的女儿——如果那确实是凤萧的种,“天倩真是我的曾孙?”
“不是的,公主!”纭舟抢白道,以她来说,此刻即使拼得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无谓只是因为未到痛处,任谁都有那片逆鳞,而纭舟的逆鳞,就是赵谦,“十七王有所误……”
后背抚上一只手,真气顺着经脉上窜到咽喉,觉得喉头一紧,似乎被什么轻轻扼住,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来,纭舟怒视着好似扶住激动她的凤萧,只觉得恨不得扑上去与他撕打一番,他却早一步突然搂她入怀,双臂如铁箍般按着,嘴里还道:“奶奶,天倩确实是我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