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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还道:“奶奶,天倩确实是我的骨肉。”骄阳看着两人拉拉扯扯,一付狼狈样,脸上不怒,眼里虽是疑惑重重,却仍模棱两可着:“此事先不议,朝政上还要问男皇的意见。”
现任男皇一直致力于扶持凤强的势力,可说是鞠躬尽瘁,没有半分私藏,此时匆忙之下再想收拢人心,已是痴人说梦,有时,凤萧想起纭舟对男皇的评价,冷笑之余,又带出几分同情,也有几分庆幸,他觉得自己的前二十年如同做梦,日日夜夜不知在做什么,带着纭舟闯大殿时,才恍如南柯梦醒。
此时把挣扎的纭舟按好,语气平静的道:“奶奶,我一直在您跟前,诸事无不从您的角度考虑,这些孙儿里,可曾有过如我般听您话的?”
骄阳脸色缓了下来,想到这孙子虽不是最聪颖的,可是从小绕膝在前,长大了对她也是嘘寒问暖的,要说最贴心的,莫过于他了,人老了,心也跟着软了下来,她瞧着眼前的男子,转眼间那毛毛躁躁的小孩子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人了,联想到最近段时间,诸事大小都办的妥妥贴贴,骄阳不禁有些心动。
“你可确定那天倩是我曾孙?”
纭舟的气憋在嗓子里,受了重创的身子一直复原不到先前的状态,这会儿挣扎了几下便觉得全身脱力,万事怀念以前怪力女的时代,一阵阵的晕眩,却是不能松口,这关系到天倩的未来,想到这里,又试图辩解,一股真气钻进心肺经脉中差点没让她背过气去,眼前直发黑,等回过神来,只听见骄阳模糊的声音传来:“好,此事我们容后再议,不过你定要办好……”
凤萧似乎答了一个好字,然后脚下好象踩了云般,等一股子凉风扑来,她这才发现,已出了殿,外间夜凉如水,靠在他的怀里,背后的温暖和与前方的寒冷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再度挣扎时,他倒放开了束缚,接着便是脸上火辣辣的耳光,在理智反应过来前,他已反射性的回敬了过去。
下人们低着头远远的呆着,偌大的宫中却连根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纭舟拼命压下胸中沸腾的恨意与愤怒,想着她一路拼杀至此,难道就是为了这样的结局?
眼中无泪,泪连着心,心中无悲。
“凤萧,我绝不会让你把天倩送入宫中。”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虽是失了武功,纭舟毕竟练武多年,这一掌又是使尽全身力气,自然不会弱到哪里:“有些事,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你倒是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你了。”
听出纭舟意有所指,凤萧却毫无俱色,扯出个僵硬的笑容道:“长大?该说我懂了才对,舟儿,你以前把我看作什么?”两人沉默的盯着对方,那晚怎么回去府里的,纭舟都觉得记不太清,迎着几人担心的目光都不自觉,在床上辗转反侧而不得入眠,直到实在乏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梦里似乎见着天倩被牵着手,小小的身子向着那冰冷的皇座一步步走上去,转头望向她的目光中含着眼泪,似乎在求救一般,勿尔赵谦又出现在皇座后面,满脸悲伤。
恶梦连连一夜,醒来后,发现握着的是柳香的手,想要开口胸口却如压着千斤大石,耳边传来的话语也如隔着纱般:“舟儿,你终于醒了!”
—柒拾肆— 对手难求
对纭舟来说,以前睡着就是睡着,一觉天昏地暗,哪管外界风浪满天,自有人为她担着,但,现在梦却总是很短,一醒来就得面对冰冷的人间,有时,她甚至想干脆一睡不醒好了,过不了多久,又为这种想法而羞愧。 //
“天倩呢?”
柳香愣了愣,不明所以:“天倩在未名村呢,你想她了?”
纭舟摇了摇头,呆滞的盯着眼前的床顶,过了好一会儿干涩的道:“凤萧要把天倩当作他的骨肉送入宫中继续大统。”
扶她起来的人有片刻停滞,又恢复如初,让她倚着床头坐好,这些事,本不该与柳香商议,可是,她的身边,再没人可以放肆的说话了。
“你先养好身子再说,其他的一律不要管。”柳香替她披上衣服,有些担忧的把过脉,仍是和以前一样,心绪紊乱,散功滞脉,“毕竟,我们都在这里呢。”
纭舟长叹一声,瞥见阴影中有亮光一闪而过,知唐冰回来了,便想打发柳香离了房,谁知一惯柔顺的男子却一瞪眼:“你现在还有什么事想瞒我的?或者说,你瞒了我又有什么意义!?”
她怔了会儿,想想也确实如此,苦笑着对阴影点点头,唐冰才走了出来,与柳香的眼神相望,倒是露出几分意外的神情:“想不到你的相好还真多。”如若身体还好,她倒愿意与这非敌非友的男子唠叨几句,只是此刻真没了心情。只能冷淡的道:“有话快说。”
唐冰讨了个同趣,仍是笑嘻嘻地道:“凤汉的这烂摊子,如若我报了回主人那儿,保不定就会打过来了。”
纭舟翻个白眼:“随便你报,打就打了。我大不了转身走人。凤汉与我何干?”
他被堵的一窒,不相信的道:“你真打算就这么走人?你离那至尊之位。只差一步了啊!”
“不、喜、欢!”她打个呵欠,一字一句道。“所以,如果周渊这会儿打过来,我就闪人。”反正,也没什么好留念的了,女帝死了。骄阳风烛残年,那空荡荡地位子证明着,她已经做到了该做地事,那,是不是可以就此谢幕了?
“你还真把这事当作儿戏?”唐冰话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薄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当你能逃到哪里去?”
“逃的远远地……”纭舟突然想到奚南话中的故乡,那条本该被称为丝绸之路地漫漫长途,“远到他追不到的地方。”
唐冰的声音如寒九冬风:“别做梦了。要么死在凤汉。要么臣服于周渊,如果你败了。如果求求主人,大概会有兴趣收你入宫吧,你……”
“唐冰。”纭舟截断了他的话头,“不要忘了,就算身负绝学,你终究是条狗,狗,就不要吠的太凶,不然,当我与你地主人讲和时,你就是第一条要杀的。”
腮边的肌肉不自然的跳了几下,唐冰显然在忍着内心的愤怒,炙热的视线与她的冰冷眼神相撞,悄无声息中屋内一片紧张,直到下人敲门的声音响起,他的身影才迅疾没入黑暗之中,如不曾出现过一样。
“夫人。”这宅里大部分都是凤萧地人,纭舟能指使动地除了柳香几个也没别人,是以都按着夫人的称呼来喊,“十七王来了……”
小丫头长着圆圆地脸,怯怯的神情好似个孩子,可是纭舟却曾亲眼撞见她恶言恶语的训斥着下人,甚至懂得用手指去掐别人眼皮。
“我睡了,请他回去。”
小丫头不说话,大眼睛瞅瞅里面,又瞧瞧身后,一脸为难,纭舟与柳香打了个眼色,自顾自钻进被窝,果不其然,不会一儿只手掀开薄被,她抓回来,又被掀来,再度抓回来,这次是直奔主题:“舟儿,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有屁快放!”
纭舟皱着眉头,闭着眼睛不去看那人,凤萧在柳香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好做什么过激的动作,只是吸了口气压住不快,道:“我准备把天倩接到奉天来。”床上的人立时惊觉起来,翻身坐起一把揪住凤萧领口,用着恶毒的口气说道:“你该知道我会怎么办!”
凤萧为她的暴怒吃了一惊,皱起眉头道:“我说过,这件事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奶奶已经发了旨意,直接送到未名村。”
“你知道吗?我会为了夫婿去弑君,也会为了女儿自立为
他惊惧,对在门口候着的小丫头挥挥手,在她挪过来后,毫无预警的出手劈向她的胸口,惨叫过后便是临死挣扎,除了柳香对她投去同情的眼神外,那两人却根本无暇去关注地上的女孩。
“舟儿,你病糊涂了!”
“你觉得我糊涂!?”纭舟的眼神分毫不让,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让奚南呆在未名村不来?”
“有你在这里,我还怕他不来?”
“我告诉你,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纭舟觉得眼前有蓝蝶乱舞,眨了眨眼睛,低声吼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答应让天倩登上皇位……”
“那你要我怎样!?”凤萧徒然提高了音量,“你能够让凤汉立男皇吗?你以为我不想坐上那位置吗?你以为我想以父皇身份监国吗?”
一连串问题下来,纭舟没有半分退让,仍是冷冷的道:“这些都不是理由!”
“那么你承诺过的让我登上皇位又算什么?”
她这才想起,当时几人挤在一张大床上,曾说出口的承诺,他见她沉默,以为只是戏言,心中没有怨恨,只是多了几分惆怅与失望:“天纭舟,你觉得你是谁?你能不负周围所有人吗?你是天上的神仙,做得了这天下的主?你想让每个人都有个美好的结局,最后呢?所有人都因你而痛苦,不是吗?”
她嗫嚅着嘴唇,语不成调却含霜:“所以我不在乎你怎么看我,我只想保住我的女儿,不论任何手段。”
他扒开她揪着领口的手,走至门口,回望她倚坐床头喘气的模样,漠然道:“女人就是这样吗?只要有了孩子,那心就不再能飞了……天纭舟,你真让我失望。”
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传入她的耳中,当凤萧离开,她推开柳香伸过来的手,低低说道:“我想歇息……让我一个人静静……”
当房中只剩她一人,必须得紧紧捂着嘴,才不让伤痛的呜咽发出,难道说就连天倩也要失去,连这点点的血脉也保存不住?
命运这东西真的存在?又或者说,绕了一个大圈,她仍是抓不住她想要的东西?
“柳香,叫玄祥来。”
门外静默而坐的艳容男子疲惫的应了声,当玄祥出现在纭舟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