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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诚实勤奋的人。他想快点回家去与老婆和四个孩子团聚。生活本来就已经够艰苦的了,为什么要多耽搁几天,甚至可能几个星期,在阿富汗的一座监狱里,努力解释说当时他根本就不知道?
“看在真主的份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他发誓说。于是他们放他走了。
再也不能随便让人搭车了,当他驾车继续行驶在南行通往基达的公路上时他这么想着。阿富汗人不是他的同胞,为什么要卷进去呢?他不知道刚才那个塔利班曾经干过什么。
马丁得到过警告,劫持囚车、谋杀狱警,以及关塔那摩湾囚犯逃脱事件是不可能瞒天过海的。美国驻阿富汗使馆将头一个闹得沸沸扬扬。
由于囚车没能按计划抵达监狱,警方向巴格拉姆那条路派出了一支巡逻队,他们发现了“谋杀”现场。押运军车居然跟丢了,这事被指是因为缺乏责任心。但囚犯能逃脱显然是塔利班残余势力的一伙暴徒协助了他。针对他们的缉捕行动已经展开了。
不幸的是,美国使馆给阿富汗政府提供了囚犯照片。这是不能拒绝的。中情局和秘情局的情报站长努力想让这事放慢节奏,但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当所有的边防检查站都收到照片传真件时,马丁仍在斯平布尔达克镇北方。
马丁对所有这些一无所知,但他也还是认为不能这么大摇大摆地通过关卡。他蹲伏在斯平布尔达克镇上方的山坡,等待着夜晚的到来。在山上这个位置,他能够看清地形以及他即将要走的路线。
斯平布尔达克小镇在他前方五英里、身下一英里处。他能看到那条蜿蜒曲折的公路,以及在路上行驶的卡车,还能看到一座巨大的旧城堡,过去曾经是英军堡垒。
他知道,一九一九年攻占那座城堡,是英军最后一次使用中世纪的云梯。当时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接近堡垒,没有惊动守方,除了骡子的叫声、勺子在炊锅里的撞击声和战士们踢痛了脚趾的咒骂声,四周像坟地般寂静。
可云梯短了十英尺,于是云梯连同爬在上面的一百名战士一起掉了下来,砸进了干涸的护城河。幸运的是,蹲伏在城墙后面的普什图守卫者以为进攻军队肯定人数众多,从后门逃到山上去了。该城堡不费一枪一弹就攻下了。
半夜前,马丁静静地沿着这座城堡的围墙绕了过去,穿过镇子,进入巴基斯坦。到太阳升起时,他已经在通往基达的公路上走了十英里。在那里,他等到了一辆卡车,司机愿意有偿让他搭车去基达。到了这里,在其他地区会被立即认出的黑色塔利班头巾,终于成了可以炫耀的资本,而不是风险。所以,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了。
如果说白沙瓦是一座伊斯兰色彩相当浓重的城市,那么基达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个地区对“基地”组织的强烈同情只有米拉姆沙能超过。这些都是西北边境的省份,诸事都是按照当地部族的规矩。虽然这里已经越过了阿富汗国界,但普什图人仍占居民的多数,也通行普什图语,信奉极端传统的伊斯兰教。塔利班的头巾在这里标志着他是个有头有脸的人。
虽然从基达南行的主公路可以抵达卡拉奇,但马丁得到过指示,要走西南方向的小路,抵达已经荒废的港口瓜达尔。
这个港城坐落在俾路支斯坦的西南角,几乎到了伊朗的边境。瓜达尔曾经是一个默默无闻、臭气熏天的渔村,现在已发展成一个大港口和货物集散中心,走私贸易猖獗,尤其是鸦片。伊斯兰教反对吸食毒品,但那是针对穆斯林而言。如果西方的异教徒愿意花大笔的钱毒死自己,那与信仰真主的善男信女毫不相干。
于是伊朗、巴基斯坦,尤其是阿富汗,都在大量种植罂粟,然后罂粟在当地被提炼成最基本的吗啡,再走私运输到西方,成了海洛因,成了死亡。在这个神圣的贸易中,瓜达尔的作用不可小觑。
在基达,马丁尽可能避免与普什图人交谈,以免被识破。他找到了另一个俾路支族卡车司机,要南下去瓜达尔。到了基达他才获悉他的人头值五百万阿富汗尼,但缉捕令只限于阿富汗境内。
在听到那句“祝你好运,老板”后第三天早上,马丁从那辆卡车上跳下来,走进路边的一家咖啡店,坐下来开始舒适地享用甜绿茶。有人在期盼着他,但不是本地人。
二十四小时前,两架“掠食者”侦察机中的第一架已经从阿曼苏丹国图姆莱特起飞了。这两架无人驾驶飞机将轮换着对指定区域进行每天二十四小时的侦察巡逻。
由美国通用原子公司制造的“掠食者”UAV RQ—1无人驾驶侦察机,看上去其貌不扬,很像是飞机模型爱好者随意涂鸦的小东西。
它只有二十七英尺长,像铅笔那样纤细。它的梯形海鸥式机翼翼展是四十八英尺。尾部有一台“罗塔克斯”发动机,从容量为一百加仑的油箱里吸取燃油,为螺旋桨提供飞行动力。
然而这种简单的动力却能使它达到一百一十七节'22'的航速,或者以七十三节的速度巡航。它的最大飞行时间是四十八小时,但它更多的是执行基地周围、半径四百海里以内的任务,二十四小时后就返回基地。
由于发动机是后置式的,导向控制设备能够安在前部,可以由控制员进行手动操作,也可以通过计算机程序遥控操作,让它执行得到的指令。
掠食者真正的关键设备安装在它的圆鼻子里,那里配备着可拆卸的“天球”航仪吊舱。
吊舱里头所有的通讯器材都是面朝上安装的,可以与太空中的人造卫星通话,可以接收照片和图像,并把监听到的会话一起发送到基地。
朝下的设施是“天猫座”合成孔径雷达和L—3“威斯卡姆”照相装置。这种摄影设备的最新型号,与在阿曼上空所使用的一样,配有分光定位系统,能穿透黑夜、云雾、雨雪和冰雹。
美英入侵阿富汗后,发现有时看到目标却不能及时实施打击,于是回去找掠食者的制造商,于是一种新的版本开发出来了。它携带着“地狱火”导弹,给空中的眼睛配上了相应的武器。
两年后,来自也门的“基地”组织头目离开他那座十分隐蔽的院子,与四位同事坐上一辆“陆地巡洋舰”越野车。他完全不知道,好几双眼睛在佛罗里达州通过一个屏幕在注视着他。
一声令下,“地狱火”导弹离开了掠食者的机腹,几秒钟之后,那辆陆地巡洋舰连同它的乘客一起灰飞烟灭了。这一切全都在美国佛罗里达州的一块等离子屏幕上全景显示出来。
现在从图姆莱特起飞的这两架掠食者并没有配置武器。它们的全部任务是在无人能看到、听到,雷达也探测不到的两万英尺高空执行巡逻,监视身下的地面和海面。
瓜达尔有四座清真寺,英国人悄悄地询问了巴基斯坦的联合情报局后,得知第四个也就是最小的那个是煽动原教旨主义的温床。与大多数伊斯兰小型清真寺一样,这个小寺院只有一名伊玛目,靠善男信女的捐助维持。它的创立者和管理者是伊玛目阿卜杜拉·哈拉比。
他熟知这个地方的全体教徒,当他在那把高椅子上引领祈祷仪式时,他一眼就发现来了一个新人。即使是在寺院的后部,那块黑色的塔利班头巾仍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随后,那个留着黑胡子的陌生人还没来得及换回凉鞋,消失在街上的人群中,伊玛目便拉住了他的袖口。
“我们仁慈的真主向你表示问候。”他咕哝着说。他讲的是阿拉伯语,而不是乌尔都语。
“也问候你,伊玛目。”陌生人说。他回答的也是阿拉伯语,但伊玛目注意到了普什图语口音。疑问得到了确认,这个人来自部落地区。
“朋友们和我现在要去休息室,”他说,“跟我们一起去喝茶好吗?”
普什图人想了想,然后严肃地点点头。大多数清真寺都有一间休息室,可供祈祷者休闲、聊天、社交和进行宗教培训。在西方,对青少年进行极端主义思想灌输常常就是在那种地方完成的。
“我是伊玛目哈拉比。请问我们这位新祈祷者的姓名?”他问道。
马丁毫不犹豫地报出了阿富汗总统的名字和特种部队准将的姓氏。
“我叫哈米德·尤素夫。”他回答说。
“好,欢迎你,哈米德·尤素夫。”伊玛目说,“我注意到你戴着塔利班的头巾。你曾经是其中的一员吗?”
“自从一九九四年我在坎大哈加入毛拉奥马尔那时候起,一直都是。”
休息室是清真寺后面一间破败的棚屋,里面有十几个人。茶端了上来。马丁注意到其中一个男人在凝视着他。随后,这个人急切地把伊玛目拉到旁边,狂乱地耳语起来。他解释说,他是做梦也不会想去看电视及其肮脏的画面的,但他经过一家电视商店时刚好看到橱窗里的电视机。
“我敢肯定就是这个人,”他压低声音说,“他从喀布尔逃脱了,就在三天前。”
马丁不懂乌尔都语,更不用说带着俾路支口音了,但他知道他们正谈论他。那位伊玛目也许会强烈反对所有西方的、现代的东西,但与大多数人一样,他发现手机是一件很方便的工具,虽然是西方基督教国家芬兰的诺基亚公司生产的。他让三个朋友去稳住那个陌生人,与他攀谈,设法不让他离开。然后他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居室并拨打了好几个电话。在他返回时,他感到大有所获。
此人一开始就是一个塔利班战士;家人和亲属都死于美国人之手;在美国佬入侵期间指挥塔利班部队在前线抵抗;后参与卡拉伊贾吉监狱的暴动;在美军的关塔那摩湾地狱被关押了五年;最近在亲美的喀布尔政权手中逃脱——这个人不是一名难民,而是一个英雄。
伊玛目哈拉比是巴基斯坦人,但他厌恶与美国合作的巴基斯坦政府。他完全同情“基地”组织。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