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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街-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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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又怎么着,有的还同爷娘乱伦哩……”

“兄妹,也有假的,我看他们一点也不像兄妹!”

朱信源见程鸿吊死,立即叫人通知姨夫程锦容来把尸首领回去,又请地保等一干子人来做见证人,而地保朱鼎臣坚持报官,直到下午,汤溪县衙门才派来快捕仵作人员,对死者进行反复验尸,现场勘察,又说举报人刘老太从门缝里瞧见相互勾搭成奸之情形,刘老太及在场耳闻者都按了朱红手印,然后叫马达镇程锦容收尸,作安葬处置,这里景花、朱兴、朱信源、何氏等有干系人员一律五花大绑,用长索串连,押送汤溪县衙门,小不点暂且寄住外婆家不提。此去衙门,其命运如何,见下回。

第六十回保胞妹景明交狐党筹赎金朱兴典家产

范玉莲从塘埠头急急忙忙回到堂屋,一头撞见扛着尖角锄出门的丈夫:“出事了!”

“白日说梦话,今早你活见鬼了。这清平世界,无空白地出什么事?”

“嫁到树丛沿的姑娘被送到县城牢里了!”

“三月前我去分家时,两口子还是好好的,怎么会出事了?从那里来的消息?”

“有人从树丛沿回来说的,塘埠头都一片轰动了,你这个老佛爷还蒙在鼓里呢!”

姜家听到朱家犯事,景花被抓走的消息,立即形成一片哭泣声。

不一会,朱旺抱着小孩子,一路小跑来到姜家,说:“伯母,景花叫我送小不点来,叫你好生抚养!”

范氏接过因一路风头哭哑了的外孙贴心抱在怀里,那泪水小溪似地挂了下来,真是柔肠寸断,慈心欲碎:“我可怜的儿呀,这是天上飞来的横祸,这可怎么得了啊!”

“伯母别急,身子骨重要,据地保分析,那个程鸿本来已疯疯癫癫,厌世轻生的可能性颇大,如县上清官大老爷一旦审清可望立即释放。昨天黄昏已通过初审,据说事不关前辈,那边的大伯、大婶娘业已放出,责令先住在衙门附近的歇店里,以候传讯。”

景前坐镇调拨诸事,景聚、景明也已叫回,玉莲协同婆婆喂养外孙,玉林下厨,给客人烧点心,姜家的事一经传出,就引起村坊的关注,隔壁邻舍及远近亲戚也纷纷赶来探望。于是屋里屋外都聚满了人。

景前经过再三掂量,觉得景花的安危主要处决于衙门,现在消息不灵,叫景聚前往城里打听有关案子的进展如何,拿些银两,请保代副讨饭狗出面见机行事,必要时疏通县上关系。叫余讨饭管好散粉铺、糖房、米房等作坊,自己在家坐镇。小不点不懂人事,这会吮吸了别人奶睡得正香甜,还不时微笑,全不理会别人担心受怕。范氏说:“这孩子属虎,又是寅时生,原是下山虎,克人克已,也不是个什么安分儿,就叫他狗剩吧。狗都不会要的东西,一出世就给两家带来了灾。”

“姑姑说的是。”玉莲附和着,“这个名字作贱,又隔邪又利市,能够保佑他快长快大。”

晚上,景聚从城里回来,大家都围拢来,关注着他,盼望他带回好消息。

“看来有麻烦!”景聚点了一锅烟,说“昨天开堂审过了!听家在城外的多年老衙役西门通说,口供不好,仵作人员验尸发现脸有巴掌印,五指痕印,十分醒目,脑后有块致命伤,初步断定系暗器所击,朱兴上了大刑,吃苦不过,承认是他所为。现在初步结果是情杀。”景聚涉及到有关妹妹的话题难以说出口,不说了,但大家心里已明白:程鸿与景花偷情被丈夫发现,丈夫一闷棍子打死表弟,并做了上吊的假像。

景聚继续说:“西门通衙役同绍兴师爷交好,还说:你赶快拿一封银子来,下午师爷要上振丰酒楼,趁机递进去,或许能改变供词!我当时到李水碓东家借了三十两银子交衙役帮着打点。”

次日正午时分,保代副讨饭狗来了,并带来一干人马,由景明带进客堂,还好早已治好一桌酒菜。

“那缸面红,用大海碗才过瘾!”保代副把两袖卷得高高,那钵头粗的胳膊上满是伤疤,一副久经沙场的样子,一大碗好酒下肚,撕下一只鸡腿大口咀嚼,腮帮子一鼓一鼓地,那黄晶晶的前额,冒出汗珠:“来,快吃,吃完还要到城里见县太爷哩!”

在里间,范氏和景前景明一碰头,景明伸出二个指头:“起码这个数!”

“二十两?”景前不解地问。

“二十两当胡椒粉!二百”景明大声地说。

范氏说,“先拿去垫着,上了账,到时叫朱家卖田卖地也要归还。”

“安排好了?时候不早了。”保代副维虎老爷吃饱喝足,折枚竹丝当牙签,大大咧咧地闯进里间。一面接过一封银子,一面说:“自已人好说,别忘了给县里打点的货色!”又对范氏说:“老祖母,我同知县有交情,保回景花是一句话的事,千万放宽心,请保重身体为好!”

当他打里间走出来,一头便钻进盘沙笼,伸手一挥:“出发!”于是两人抬起着竹杠,众随从一路小跑跟着悠悠荡荡的盘纱笼,一干人马向汤溪县城进发。

再说朱信源夫妇被放回来以后,何氏一路骂声不断:“我早说过,我们这一家要葬送在这个狐狸精手里呢,你还不相信,现在你终归看到了吧!”

“光说气话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出来了,谁也料想不到的,如果真是朱兴打死,也事出有因,是表兄弟呢,做出偷鸡摸狗的勾当,谁容得起呢,失手伤人也是有了,也不至于死罪,还是冷静点吧……”

晚上朱家老房里来了一屋子亲朋好友,大家都在交流消息,出点子,想办法,千口一调地说:“即使倾家荡产也要把朱兴保出来。至于那个破鞋,那怕大牢坐穿呢,也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虽说那个女人作风不好,但毕竟为朱家传代。”朱信源说“媳妇肚子里还有我们骨血呢。小不点也还少不了娘,如果把他休了,我们朱家也散了,那怎么使得。再说姜家已经派人进城疏通关节,一定要把朱兴和她保出来,如果我们昧了良心,乱说乱嚷,使人家寒了心,有我们的好吗?”

当下又有朱旺进来禀告:“姜家已把地保抬到衙门,向县太爷交涉,又买通西门通衙役疏通绍兴师爷,内外打点已化去二百六七十两银子。现在两头都攻到县令手上,最后一笔大数少不了的。少说也得八百一千两,那边叫小侄回来传话,赶快筹划银子,怕一旦接济不上,那死牢里的两颗脑壳瓜儿就保不住了。”

振丰酒楼刚好处于城关镇的十字街口闹市,那几间大餐厅天天满堂,生意好得不得了,那酒楼的老板花正旺同西门通衙役是两姨夫。那老板是个古道热肠的有心人,由他策划,在二楼最佳的厢房摆酒,主请知县主六房主管家、刀笔手绍兴师爷李冷殛,这里由西门通衙役,保代副讨饭狗,景聚、景明等相陪。酒至三巡,那保代副抱拳一揖:“师爷在上,想当年朱知县大人召集地保训话,小可与你也有过同桌共饮之谊,今斗胆有请大驾光临,有关树丛沿村之命案当事人姜景花、朱兴系敝村女儿、女婿,情系冤枉,如何解救,诚请指点迷津,不才感激之至……”

“哦,你就是阴阳街有名的酒场豪客保代副?”师爷沉思了一会接说道“树丛沿有关程鸿的案卷初略过目,从目下招供看是一时发愤所致,是故意杀人,杀人抵命乃是自古一理。女犯是导致姘夫被杀之祸首也当立斩,难免!”

经过一阵沉默之后,景明问道:“师爷,有无办法可以减轻罪行呢?”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百姓呢?法也,界线也,只有罪行够与不够的问题,不存在可减不可减问题。”师爷点起水烟壶,呼噜呼噜吸了一阵,站起来拱一拱手,“诸位,本人公事绕身,知县不时传呼,不敢久留,后会有期。”说罢,起身欲走。

“稍等,师爷大人,这一点小意思,还请给小可留点情面。”保代副把两百两银票红包塞进他手里,“本保代副虽是无名小卒,但在东乡还算个人物,日后用得着小可之处,可以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经过一番推辞之后,师爷终于把票据塞进袖袋,然后重新坐下,笑着说:“这里还有几个活的关节,一、恳求原告撤状;二、罪犯虽说脑后一块是他所伤,依据不足;三、女犯直招因通奸后怕丑事暴露外扬,先打死他,再吊好绳子,用手拉称上去,伪装上吊状;四、各执一词,口供于男犯不利……”

朱旺以回去筹资为由,连夜摸黑赶路七十余里,到了树丛沿黄泥岗时,东方才托出鱼肚白。到了老屋叫醒大伯大妈,把昨天振丰酒楼会见师爷情况说了,其中第四条:“口供各执一词,于男犯不利。”不知什么意思。在朱旺听来,如果死者是堂哥杀的,那么也是堂嫂埋下祸根,两人都是死罪,如果是堂嫂所为,那与堂哥无涉了!”

“真的?”朱大妈眼睛一亮,“那再审时叫他改变口供,说不定还有救!”

“我的意思,死其一双,不如保住一个,所以我退掉床位,连夜赶回。”

“那死牢把关很严,怎么递进话去呢?”

“那好办!”朱旺眼一转,“你做些荞麦馃,把写的纸条夹进去,通过西门通衙役递进去便了。”

“那赶快写!”

“慢着!”朱信源满脸怒容说,“人家姜家千方百计救朱兴和景花,我们却想打个死,救个活,这像什么话?人如果都为自已活着,那活不出滋味的,还被人家戳了脊梁骨,划算吗?”

“他爹,这里面有名堂,那个破婆娘横是死,竖也是死,一口咬定她干的,这不是为了救自己的丈夫吗?再说朱兴承认了自己杀的,犯了杀头罪,活不成,那个破鞋还能活么?何必自己杀了人,犯死罪,还要把丈夫拖去垫底呢?”

“住口!”朱信源发火了,“你这个臭婆娘,这样对待儿媳妇是何道理?儿媳妇她来到我们家知家识苦,田里地里;里里外外都跟着做,没有好吃好穿,还为朱家生了孩子,要是说第一胎有可疑,又没有真凭实据!一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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