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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吃了一惊,用力把虚竹翻到自己上面,伸直脖子去瞧那白发女子,惊道:「这是南唐皇上李煜的词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发女子哼哼冷笑。「你问我是什么人?我父皇被你们害死,你却问我是什么人!」
赵煦愣了愣,叫道:「你说你是南唐公主?怎么可能?南唐已亡了许多年了!」
白发女子怒道:「不错,整整一百年了,总该与你们赵家做个了断了。」
赵煦惊疑害怕,不再说话。虚竹在他耳边轻声道:「草民不知是皇上,实在罪该万死!」
说着再次把身子滚下,让他压着自己。赵煦哼一声,接着一滚又把虚竹翻上去,也轻声道:「不知者不罪。」
说着话,眼光斜向柳师师。虚竹心道:「这少年皇帝竟是个情种,生死攸关之际还不忘勾搭女子。」
想到这儿,他也努力扭头去寻木婉清。
柳师师见他们二人滚来滚去,赵煦的目光总盯着自己,顿觉脸上发热,过去把他们二人身上的绳子解开,低喝:「去墙角老实坐着,不许出声。」
赵煦站起叹道:「师师姑娘,多谢你了!」
柳师师脸上晕红,嗔道:「休要乱叫!我姓刘,叫婕杼。柳师师是我胡乱起的名字。」
赵煦眼中惊喜,慌忙再道:「哦!多谢婕杼姑娘!」
刘婕杼瞪他一眼,又忍不住微微一笑,扭身走开。
虚竹在墙角找了一块干净地方扶着赵煦坐下,瞧了瞧那个南唐公主,低声道:「草民如有机会一定助皇上逃走。」
赵煦心里正无声念着:「婕杼,婕杼,刘婕杼。」
忽听说逃走,吃惊盯着他,郑重道:「你若立此大功,朕不但赦你无罪,还重重有赏。」
虚竹心里一喜,正要继续表露忠心,却见赵煦露出古怪神色,眼神萎顿,身子软软得偎在了墙上。接着身后传来「嘤嘤」两声,转身一看,木婉清和刘婕杼坐在对面墙边,也软绵绵得靠着墙,眼色焦急,身上却使不出力,好似没了骨头。
南唐公主「咦!」
了一声,惊道:「清风悲酥!」
虚竹脑筋一转,假装无力挨着赵煦坐下,心中奇怪:「显然有人暗施了迷药,但我怎么无恙?」
原来叶丽丝送来的锦盒,是明教教主给她的唯一嫁妆。盒里除了那本乾坤大挪移心法,便是那三颗乾坤大补丸。此丸由千年雪莲的花蕊、九尾雪狐的精液、冬眠雪蟾的冰涎,三种珍贵之极的稀奇材料混合所制,乃祛寒补虚的不二圣药,可以祛除从娘胎带出来的先天毒素,使人血液重生,阳力大增,百毒不侵。平常人服用一颗便受益无穷,虚竹却一气服用了三颗,体质自是大异常人。
此时磅礴大雨声已经弱了许多,南唐公主向外高声道:「西夏一品堂么?」
一个武士走进庙中,见了南唐公主,大惊跪倒,口道:「拜见老太妃,小人不知是老太妃,罪该万死!」
赵煦全身无力,话也说不出,但神智始终清醒,听了十分惊奇:她明明说自己是南唐遗孤,现下如何又成了西夏老太妃?他不知:南唐公主在国破后被一个宦官带到了西夏,西夏皇帝为了掩人耳目,编了一个子虚乌有的皇子,称南唐公主是皇子皇妃。后来历经西夏皇室三代,已无人再清楚南唐公主的真实来历,均称她为老太妃。
南唐公主一声厉喝:「既知哀家,还不快拿解药来。」
武士应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个瓷瓶,起身向南唐公主走去,突似被无形之物击中,口喷鲜血扑倒,手中瓷瓶咕隆咕隆滚到南唐公主脚前,好像有人不愿他拿出解药。
南唐公主吃惊抓起瓷瓶,揭开盖一嗅,脸色骤变,合上盖子扔到一旁,叫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原来她武功极高,适才发觉有异,立刻停息闭气,中毒并不深,但没想到这个瓷瓶并非解药,而又是「清风悲酥」。她毫无防备之下,深吸一口,发觉不妙,双腿已经麻木。此刻还不知敌人是谁,但竟如此处心积虑,定是难以对付的大敌。
庙外突然响起了鼓乐声,咚咚咚咚的擂起鼓来。擂鼓三通,镗的一下锣声,鼓声止歇,似有数十人齐声喝道:「五毒教圣姑大驾降临,幺魔小丑,快快上前跪接!」
庙内其他人不知五毒教圣姑何许人也,南唐公主心下却一惊:「五毒教行踪隐秘,五个教主凶恶无伦,若尽数前来,胜负实难预料。若自己没有中毒,当然不惧,全身而退自是不难,现在情形可就难说了。」
她心念至此,便觉赵煦已成鸡肋,擒之无用,弃之可惜,当即以掌击地,飞身向他扑去。
虚竹瞧得清楚,鬼使神差般挡在赵煦身前,他无比仰慕荣华富贵,自然无比仰慕高高在上的皇帝,迎着南唐公主推出「神龙摆尾」,相击之下,咳出一大口血。
南唐公主借着他的掌力回到原处,惊咦一声,正要斥问。听得嘘溜溜一声响,有人吹起了铁笛,然后地下籁籁有声,从庙门和残壁游进几条五彩斑谰的大蛇,笔直向她游去。
虚竹不顾疼痛,惊叫起来:「有蛇,毒蛇!」
但见游进的毒蛇越来越多,如湖涌至,有大有小,昂首吐舌。
木婉清和刘婕杼脸白如纸,被此情形吓得几乎晕去,有几条蛇已经爬上了她们小腿。虚竹见此捂着胸口走过去,众蛇给他让出一条路。他把血咳到了衣襟上,众蛇对他的血气十分忌惮。
虚竹到二女身前把躲避未及的两条蛇抓住扔开。木婉清和刘婕杼的眼中均露出感激之色。
虚竹见了木婉清的目光,精神为之大振,伤痛不觉减轻许多,见南唐公主正盘坐运气,身周一丈远处聚起一道气墙,上百条小蛇被挡在外面,密密麻麻,熙熙攘攘,还有两条巨蟒盘旋其中。他小心走过去,众蛇纷纷退避,两条巨蟒也要逃走,南唐公主运劲挥臂,掌风到处,两条巨蟒的脑袋被打得稀烂。
庙外笛声再响,群蛇转头后退。南唐公主大大松了口气,众蛇虽伤她不到,但女子怕蛇乃天性使然,即使贵为公主,也不例外。
虚竹回到墙角,坐下运行乾坤大挪移,运行一周后,变得神清气朗。南唐公主微微动容,心道:「真是个奇怪后生,看来他并不属五毒教,若化敌为友,不仅今日可得其助,明年对付那个贱人也多了几分胜算。」
第17回 落花鸟惊飞
群蛇尽退,走入几名背挎铜环的双髻童子,站在庙门两侧一齐躬身。接着缓步走入两个端着一张竹椅的少女,把椅子放在庙中,在椅旁左右站好,娇声叫道:「圣姑升座!」
只听得一阵金铁相撞的铮铮之声,其音清越,如奏乐器。跟着风送异香,门口出现一个奇异少女,白腻异常,脂光如玉,而头发却如鲜血染过,红通通披散到腰间,每个手腕各套两枚黄金圆环,金环互击,铮铮有声。
虚竹眼中一花,惊疑不已:「难道什么圣姑,便是这个红头发小姑娘么?」
红发少女在椅中坐定,扭头瞧了瞧虚竹,眼睛晶莹黑亮,睫毛却是绒忽忽得浓红,眉毛也是细细的一条红线,忽然清脆问道:「你是谁呀?」
虚竹正奇异她的毛发,不由吃了一惊:「我……我姓……姓段。」
少女娇媚一笑,嘴巴弯成了月牙形,唇边向外翻翘,颇显娇憨调皮。「这几百条小龙,我精心训练了一年多,那两条神龙更是千辛万苦寻来的,怎么对你们这么客气?难道它们也知道遇上了贵客?」
她娇滴滴说毕,从椅上站起,走到南唐公主面前,含笑一拜:「小蝶替家父丁春秋问候老前辈!」
南唐公主冷笑道:「丁春秋?他勾搭上了毒蝎子,还记得我这个师伯?他们两个躲着不敢见吗?」
小蝶叹息一声,道:「家母早就不幸仙逝,家父近日有事也未能前来。今日只有小蝶一个来看望老前辈。」
南唐公主似出意外,注目瞧瞧这个小蝶,哼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来。」
小蝶展颜笑道:「那晚辈就直话直说了,几位叔伯听闻老前辈富甲天下,特命小蝶冒昧来借,说前辈仁慈体恤,必不会让晚辈空手而归。」
南唐公主眼中精光一闪,却向虚竹道:「你不要动。」
轻飘飘飞过去,骑到了虚竹肩上。虚竹料不到她如此举动,一时目瞪口呆。
南唐公主双腿紧紧夹住了虚竹头颈,对小蝶道:「废话少说!其他毒物也不要藏着了。」
小蝶吃吃一笑,道:「叔伯们年纪大了,出门不方便。难道前辈馈赠太多,怕晚辈一人拿不动么?」
说完一挥手,那几个童子抽出铜环,哗啦啦一阵响,把虚竹和南唐公主团团围住。
小蝶却笑嘻嘻走到木婉清和刘婕杼跟前。南唐公主见状遥空一掌,那几个童子立刻闪动,二个一组,一个踩着另一个肩膀,围成了严严实实的人桶。
虚竹眼花缭乱,呼吸不畅,一动不敢动。但见四周人影晃动,劲风阵阵。南唐公主时而盘旋高飞,时而坐回虚竹肩膀,连续砰砰击中童子,那几个童子五窍流血,却犹如不觉。
南唐公主突然变招,衣袂飘飘,十指纤纤,这是她自创的「天女散花」。童子们陡地退回原地,个个双眼流下血丝。此时小蝶站在木婉清和刘婕杼中间,两只手掌刚刚离开二人头顶。木婉清和刘婕杼双眼紧闭,双颊凹陷,神色仿佛死去一般。虚竹见了心头大急。
南唐公主怒道:「吸星大法!卑鄙!」
小蝶翘起嘴唇,娇嗔道:「我卑鄙还是你卑鄙?干么弄瞎我孩儿?」
说完嘘嘘吹了一声口哨。站在人桶上面的几个童子,凌空向南唐公主扑去,在空中突然身体爆裂,弥漫出一团团血雨。南唐公主挥掌将血雨击散,仍被几滴血粘在了手上,手掌立时剧痛。
小蝶得意一笑,虚击一掌。南唐公主惊飞,小蝶随之跃身而起,娇叫:「再接我一记火焰刀。」
双脚勾住房柱,身子横立,双掌如刀。南唐公主在空中急转闪避。小蝶左臂勾住房柱,右手抖出腕上的金环,这一招却是击向虚竹。
虚竹在炽热掌风下,身如坠火炉,呼吸为之一滞,又被金环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