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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痛,好痛!”司徒允抱着自己的一条腿在完好无恙的木门面前,像只单腿蚱蜢似的跳来跳去。
这明明是一扇货真价实的木头门,可是刚才他一脚踹上去的时候,却有种一脚踹在结实无比的钢板上的感觉,腿没因此而当场断掉,已经算是走运了。
“寒薇凝!寒薇凝!”
一想到寒薇凝被白衣女鬼拖进了黑屋里、生死不明,司徒允顾不得腿上依然疼痛难忍,马上又扑了上去,狠命地捶着这扇要命的门。
“啊——”
谁知,门后突然传来了寒薇凝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司徒允的脑海中马上就浮现了她被白衣女鬼抓着手脚,用蛮力撕成血淋淋的好几块的恐怖场景,惊恐之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结果——
扑通!
司徒允发现自己竟然掉进了一潭冰冷刺骨的深水之中,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在彻骨寒冷的刺激下,瞬间皱缩成了一团,差点没当场休克过去!
幸亏他身体素质很好,再加上这些年走南闯北,在旅行途中也曾遇到过不少险情,练就了危及时刻还能保持一丝清醒的能力,马上就屏住呼吸,迅速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蹬腿踩水,终于挣扎着浮出了水面。
“呼!”当脑袋终于挣脱出水面的那一刻,司徒允如一条搁浅的鱼,对着半空大大地喘了口气,这才让刚刚在水下都快被挤爆了的肺得到了解脱。
就在这个时候,逐渐冷静下来的他发现自己嘴巴里咸乎乎的一片,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掉进了海水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身后难道不该是客厅残破的地板吗?
难道是地板烂破了,害他掉进了地下水坑里?
可是没有理由啊,这座屋子地处一座小山崖上,崖壁朝海的一侧全是黑色的岩石,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有如此深的地下水坑的地方啊?
司徒允一边思考,一边用力划水,转动着身子,四处张望。可是眼前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除了汹涌的浪潮声,听不到其他任何动静。
浪潮声?怎么回事,难道他落在了一个离海不远的水坑里?司徒允愈发觉得奇怪,于是想到了手中的应急灯——值得庆幸的是,落水的时候,他的右手居然还死死地拽着应急灯。
这灯质量还不错,虽然进了水熄了火,但在他用力拍打了几下后,居然又亮了。
司徒允连忙高举起应急灯,照向了四周。
白晃晃的灯光所及之处,竟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黑色的海面一望无际,除了远方一座小小的红白相间的灯塔在发出微弱的光芒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标识,目光所及之处,别说是人了,就连半艘船影都没有!
这不可能!
司徒允目瞪口呆地望着四周恶浪滔天的茫茫大海,脑袋一片混沌。
谁能告诉他,他究竟是如何从鬼屋客厅的地板上直接掉到一片苍茫大海中的?
就算鬼屋的客厅地板下有个直通下面大海的深洞,那么落海后的他也会看到四周的礁石海滩,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漂浮在一大片除了海浪、灯塔之外,就别无他物的深海之上!
最糟糕的是,这里的海水阴寒无比,好像当年吞噬泰坦尼克号的冰海似的,正在不断地吞噬他原本因为紧张恐惧而正在迅速消耗的体力。
一波又一波的大浪无情地袭来,更是打得他头晕脑胀,呼吸困难,只泛恶心!
难道他今天就要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了吗?
高岩那小子到底跑哪里去了?会不会已经死掉了呢?
还有寒薇凝,虽然咋咋呼呼的,一身臭脾气,但毕竟很无辜啊,若不是陪他们一同前来,也不会跟着一起倒霉,白白送掉这条小命……
随着意识越来越混沌,司徒允渐渐地挣脱来自身体的无限疲惫、寒冷和沉重感,像只轻飘飘的水母一般,慢慢地向海底深处飘去。
轻轻地漂浮在无边无尽的深海中,海水冰冷刺骨……
这不是正是他小时候经常做的那个恶梦中常见的梦境吗?
原来,这是一场预示他未来死亡之时的状态的梦啊……
正当司徒允最后一丝意识即将涣散的时候,一个凄惨的哭声从海底深处远远地传来。
他猛地睁开了原本闭上的眼睛,发现自己正缓缓地朝下方的黑幽幽海底坠落而去。
奇怪的是,之前那种被海水吞噬时窒息的痛苦感消失不见了,除了特别的阴冷之外,他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其它任何的异样。
我已经死了吗?原来死后就是这么一种感觉啊!是谁在哭呢?很熟悉的感觉……
对了!司徒允突然想起来了,这哭声,他曾经听到过!
就在那天,高岩在外婆家门口的海滩上遇到一个趴在礁石上喊救命的水鬼的时候,他听到了和现在一模一样的哭声!
但他当时完全可以肯定,这哭声以及紧接着而来的凄厉惨叫都不是高岩所看到的那个趴在教礁石上的水鬼发出的,因为他感觉到它来自于更遥远的地方,来自于像现在他所处的这片深海一样遥远之处!
“啊——”
随着他越来越接近海底,他还听到了一阵阵无比痛苦的惨叫声,透过海底浓密的海草,不断地朝上传来。
虽然自己也已经是个鬼魂了,但听到这样凄厉的哭声和惨叫声,司徒允还是难以抑制地浑身发抖。
随着他离海底的距离越来越近,哭声与叫喊声也越来越明显,而且一声比一声凄惨,一声比一声绝望,好像一个正在被地狱烈火焚烧着的鬼魂,在发出最后无望的呐喊!
很快,司徒允就落到了海底的最深处。
当他的手抚上柔滑光滑的海草的瞬间,海草就像是有了生命似的,一下子就滑落到了一旁。
海草露出来的缝隙中出现了一张干瘪扭曲的脸庞:腐烂萎缩的灰褐色肌肤,朝前突出的混浊双眼,扁塌破碎的鼻子,疯狂长大的嘴巴以及残缺不齐的森森白牙!
木乃伊鬼!
这是司徒允看到这张脸后脑海中跳出的第一反应。
虽然昨天晚上他没有亲眼见过那个在自己脑门上留下青色爪印的恶鬼,但根据高岩的描述,他还是马上就将其跟眼前的这张鬼脸对上了号。
刚才的哭泣和哀嚎声就是它发出来的?看它脸上永恒定格的临死时的表情,不难判断它一定死得极其痛苦。这是司徒允脑袋中冒出的第二个念头。
怎么,难道真如高岩所推测的那样,这个木乃伊鬼是自己前世或是别的什么时候给害死的,所以现在它找自己复仇来了?
司徒允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海草中突然伸出了一只烂得只剩骨架的手,一把握住了他的右手腕!
第六十四章 重温死亡 '本章字数:285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4 23:10:10。0'
水,四周都是水,冷入骨髓……
他快要死了,谁来救救他?!
高岩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沉浸在一片冰冷至极的水中,周围一片黑暗,双手触及之处,除了冰冷坚硬的钢铁墙壁之外,就是一扇一扇滑溜溜的玻璃窗户。
这究竟是哪?
天哪!高岩惊恐地发现,他应该是被困在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里了。
最要命的是,这个空间里正在不断的进水并迅速地上涨,很快就没过了他的胸口。
照这种情况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淹死在这个狭窄密闭的空间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明明记得自己之前是跟司徒允还有寒薇凝一起站在红花崖鬼屋门口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关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恐怖之地了呢?
高岩用力地摇了摇脑袋,努力让因为缺氧而开始发胀发疼的脑袋保持清醒。随即他突然意识到,现在不是浪费功夫和精力去追究缘由的时候——如果他再不抓紧时间想办法离开这里,那么下场就只有死!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俯身潜到了冷得令人发颤的水下面,伸手在力所能及之处胡乱地摸索,希望能找到一个砸破玻璃、逃出生天的重物。
可是很快,他的手就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般,飞快地缩了回来。因为——
他在水中摸到了一张滑溜溜、冷冰冰的人脸!
能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水中的除了死人还有什么?!
高岩惊慌地挣脱出了水面,吓得整个人紧紧地贴在背后的钢铁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但很快,出于一种职业本能,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也许,那个人还没死,只是像他刚才那样昏迷了而已!
救人要紧!
于是,他定了定神,马上又深吸一口气,俯身再次潜入了水中,伸出手,在一片黑暗中四处摸索。
不多久,他又一次摸到了躺在水中的这个人脸部,并顺带着摸到了身躯,一把抓住其衣服,用力地往上拽。
这个人远比他想象要重得多,高岩只觉得自己拖得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体,而是块千斤巨石。
当他好不容易将这个人的脑袋托出水面的时候,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丝光亮,虽然微弱,但却足以让他看清自己面前的状况。
他终于看清楚,原来困住自己的是一辆车子,一辆栽到深水中的车子。
他再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托着的那个人。当他终于看清其相貌时,顿时犹如五雷轰顶,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开来。
“若雪!”他颤声叫出了女友,不,应该说是前女友的名字,看着她仰面朝天躺在自己双臂之中的已经没有一丝生气的躯体以及瞪得大大的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
海水——现在他已经十分清楚,正在不断灌入车子里的不是淡水,而是散发着淡淡咸味的冰冷海水,已经淹到了他的嘴角边,不出片刻就会没过他的头顶,夺去他的呼吸,乃至生命。
但已经明白眼前这一幕含义的高岩,彻底失去了挣扎和活下去的力量,颓然地闭上眼睛,任凭冰冷的海水灌进了自己的嘴巴、鼻子里。
他想起来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所以……
让一切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结束吧,
这半年前就本该结束的生命……
然而,恍若无数条锐利的钢条在死命勒紧胸口的窒息感的没有持续多久,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临空抽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