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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缜点点头,他也觉得蕙姊姊的话,说得很对。
天色过得很快,他们向前走了不多久,山上已经是暮色沉沉,尤其是山上一片树林,隔离着夕阳,越发显得黑夜来得很快。
俞良蕙姑娘和小杜缜一天没有吃饭,腹内正是饥肠辘辘,饿火中烧,小杜缜已经忍不住有些垂头丧气的表现,因为一直到现在为止,除了刚才那一支大黑雕之外,再也没有见到第三个有声音的东西!
小杜缜正要问话,忽然,俞良蕙姑娘用手轻轻一带小杜缜,伸着手指作了一个噤声的警告,然后就地长身向上一拔,冲天而起,窜到一棵大树上,小杜缜也紧随着上了大树。俞良蕙轻轻贴在小杜缜的耳边说道:“你听!有人声!”
小杜缜也悄悄地说道:“我也听到了,好像还不止一两个人呢!”
他话没说完,突然就在对面不远的山洼里,亮起二十几支火把松脂,把整个山洼照得通明。
原来就在山洼的那一头,有一排白石砌成的房屋,大约有十几间,房屋的前面,让几行修竹和梅花遮挡着,隔得又远,所以看不清楚,这回被火把一照,才将那白石屋的四周,看得点滴无余!
屋前那些梅花,现在都已经开放,俱是红梅,十分娇艳,和翠竹白墙辉映,别有一种情趣,在这些翠竹和梅花的前面,是一个很大的花园,其中栽植着许多花木,而且还有许多花,都是不当时令的在开放着,点缀着花团锦簇。
在这个庞大无比的花圃中间,有许多细细的溪流,穿越其间,将这块大花圃分割得零零碎碎,但是远远地看过去,又仿佛是很有规律。
小杜缜凑在俞姑娘耳边,轻轻地说道:“蕙姊姊!看样子八成是对了,老哥哥不是说么,邙山盲叟喜欢奇花异草,你看看这山洼里那些花草。说不定那几间白石的房屋,就是那老瞎子住的地方。”
俞姑娘此时全神贯注在对面山洼里,她口中只是轻轻地说道:“缜小弟!你看看前面!”
前面,情形越来越奇怪了,那二十支松脂火把,逐渐向这边走过来,站在花圃的四周,这时候,只见从白石的房子里,又走出来许多人,手里抬着桌椅,捧着碗碟,顷刻之间,就在花圃的中央,摆下一桌酒席,远远地看去,虽然看不清楚席面上的莱肴,但是,看他摆得满桌,想必是一桌十分丰盛的上等酒席。
小杜缜这时候正是饿火中烧,眼看这样丰盛的酒席,几乎都要滴下口涎来,他嘴里叽哩咕噜地说道:“捣什么鬼嘛,这么晚了,又是在冷天里,怎么跑到外面来请客,这不是有意吊人胃口么?真讨厌!”
俞良蕙姑娘压低嗓子说道:“缜小弟!这件事透着奇怪,咱们一定要瞧个结果出来。”
她这里还没有说完,就远远地听到屋里面一阵宏亮的笑声,呵呵笑道:“两位高人远道而来,我瞎子这穷山僻壤的地方,真正是蓬荜生辉,所以特别在这牡丹花前,以水酒几杯相敬,以聊表老瞎子一点心意。酒非佳酿,菜非佳肴,但是,在寒春季节,能够看到牡丹花,除了老瞎子这里,相信没有别处有!请啊!请啊!”
他这两声“请啊!”只见从白屋里鱼贯地走出三个人,俞良蕙和小杜缜一见之下,大惊不止,心里都止不住疑问道:“怎么会是他们呢?”
从白屋里出来前两个人,正是卞言三和路竹瑟。小杜缜眼快,第一眼看到,他便压着嗓子叫道:“蕙姊姊!那不是酒楼上那两个人么?我们昨天晚上是不是他们救的?怎么他们这会儿又和这个老瞎子打起交道来呢?”
俞良蕙说道:“他们正是竹姨和卞老前辈,我们别急,相信他们这两位老人家,一定早已经有安排的!”
小杜缜说道:“你看后面那个小矮老头,想必就是什么邙山盲叟了!”
后面随着一个小矮老头,半仰着头,一双眼睛朝着天,右手持了根白色的手杖,从容地走出屋外,一直走到摆在花圃当中那桌酒席的主位上,右手一摊,呵呵地笑道:“两位请坐!”
小杜缜十分奇怪地悄声问道:“看他一点也不盲嘛!叫什么盲叟?”
俞良蕙说道:“你忘了老哥哥说过的,他是个假瞎子,我们且看他们谈些什么?”
小杜缜嘴里咕叽着说道:“真奇怪!为什么独独不见老哥哥呢?”
他这边话还没有说完,那边邙山盲叟已经举起酒杯,大声让客,呵呵地笑道:“两位千万放心,我老瞎子虽然是喜欢弄毒和栽花,但是对于你们两位来说,我只能以花来接待客宾,决不敢用毒来班门弄斧。”
他举酒杯向卞言三一扬,一仰头喝了下去。卞言三没有说话,也照样地一仰头,干了一杯,向邙山盲叟微笑道:“关于愚夫妇今天之所以前来贵地,第一件事就是为了向尊驾表示歉意!昨天晚上在洛阳……”
卞言三话还没有说完,那邙山盲叟忽然摆着手,纵声大笑说道:“岂敢!岂敢!我老瞎子怎么可以当得起致歉二字?这两个糊涂虫,莫名其妙,跑到洛阳去丢人现眼,两位代我小施薄惩,那还是待他们太过客气。这情形搁在邙山,是容他不得的!”
他忽然手中酒杯一放,叫声:“带人来!”
周围轰然一声,立即有八个大汉押着病秀才钱玄和粉红豹章开。来到酒席前面站定,只见那病秀才和粉红豹都是畏缩万分,站在那里直如待决的囚徒一般。
邙山盲叟仰着双眼朝天,阴阴地问道:“你们丢人现眼,还回来做什么?”
也没有等他们答话,只见他一拍桌子,叫声:“给做了吧!”
立即那八个大汉一拥上前,四个人服侍一个,将病秀才和粉红豹拉到一棵花前,突然八个人各从腰间抽出活像狼牙棒一样的东西,上面满是亮晶晶的长钉,一声吆喝,八根钉棒一齐举起来一阵落下,只听得一声惨绝人寰的呼声未杳,病秀才和粉红豹已经成了两堆肉泥!
小杜缜和俞良蕙姑娘虽然对病秀才和粉红豹恨之入骨,但是,眼看这样行刑,也不忍卒睹!
那邙山盲叟却是呵呵地笑道:“我这牡丹花园近日正是缺少肥料,现在至少可以肥一肥我的花圃了。”
那八个大汉手脚熟练无比,早就拿起铁锹,将那两堆肉酱,抛到一个水池中,悄悄地退了下去,这酒席之前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邙山盲叟这时候又举起酒杯向卞言三和路竹瑟笑道:“两位到邙山来的第一件事,我们到此为止,不必再谈。”
路竹瑟几次要说话,都被卞言三用眼色阻止下去,他们夫妇一直都是含笑以对,没有说话。
邙山盲叟接着又说道:“但不知两位到邙山来,还有何事?”
卞言三在席间拱手说道:“既然如此,明人不说暗话,愚夫妇前来贵地,是为九指神通而来。”
邙山盲叟那刺耳的笑声,一直是在响着,这时候笑得更厉害,他人是那么矮小,可是声音却是那么宏亮,呵呵之声不绝,说道:“敢情二位是为着乐老偷儿而来的,既然如此,何不早说?”
他笑声突然一落,仰头高声叫道:“带人来呀!”
只听得左右又是轰雷一样的应诺,顷刻之间,又见从左边的一间白屋子里,抬出来的一张躺椅,躺椅上半卧半坐着一个人。远在大树上的小杜缜和俞良蕙姑娘顿时大惊失色,几乎要叫出声,原来那张躺椅上所躺的人,正是九指神通乐德林老哥哥!
小杜缜一见,就要冲下去,俞良蕙姑娘一把拉住说道:“慢一点!缜小弟,急也没有用,我们再等着看竹姨和卞老前辈怎么说法?”
小杜缜也只好忍耐着在那里看他们怎办?只见九指神通人躺在躺椅上,仿佛是睡着了,毫无知觉。
卞言三说道:“九指神通虽然喜欢戏谑,但是为人本份厚道,但不知今天何事开罪于尊驾,可否见告?”
邙山盲叟到这个时候,突然一变而为冷笑,指着九指神通说道:“这个老偷儿才不本份呢,他到我邙山里来,竟敢打我老瞎子那棵灵芝草的主意,被我略施小计,便叫他束手被擒。现在我要他不死不活长受罪,等到受够了折磨,再让他作肥料,来培养我这园里的花草。”
卞言三拱手说道:“九指神通决不是重利之徒,如果他真的想染指尊驾那株稀世之宝,一定是有他的苦衷。尊驾可否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次,纵使不然,可否先请问清楚他的意图,然后再酌情处置?”
邙山盲叟忽然说道:“依照贤夫妇之意,我老瞎子应该将这老偷儿立即释放,可对不对呢?”
卞言三说道:“还请尊驾自己酌栽!”
邙山盲叟说道:“那不就结了吗?如果要听我老瞎子的处理,那是我邙山的事,你们二位就不必管这件事。”
路竹瑟这时候忍不住说道:“因为九指神通是中原武林不可多得的人物,我们夫妇不忍他这样糊涂了却一生,所以特地前来,为他说情,我们既为此事而来,如何能撒手不管?”
邙山盲叟停下来望着路竹瑟:“如果我不愿意你们前来插手管这件事呢?”
卞言三微笑说道:“尊驾此言差矣!天下事,天下人管,怎么可以不管呢?何况九指神通即使有染指尊驾灵芝草之意,事情未成,也不致因此而送命才对,尊驾如此一意孤行,未免有欠厚道。”
邙山盲叟突然大笑说道:“就怕你们管不了这件事!”
路竹瑟说道:“你就能断定我们管不了么?”
邙山盲叟笑得很古怪,他扶着桌面,停了一会说道:“我老瞎子人瞎心不瞎,瞧得出你们贤夫妇的来历,也估得出你们的份量,所以,说你们管不了这件事,是经过三思而后言,怎么样?你还不相信么?”
路竹瑟说道:“邙山盲叟也不是无名之辈,相信一言既出,如同白布染皂。在你认为要怎样的人,才能插手来管这件事呢?”
邙山盲叟说道:“只要是能使老瞎子心服的人,就能插手管这件事。”
路竹瑟点点头,伸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