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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心宁恭谨敬聆之余,忽然仰起头问道:“请问老前辈,天下第一剑法究竟在何处?”
冷三公说道:“方才说你聪明,怎么你此刻又糊涂起来了呢?武学博古今,册分天地人。你能使得三册归元,这天下第一剑法,自然而出。”
夏心宁恍然,这时候,冷三公用手按住银剑说道:“从现在起,这柄银剑交给你。”
夏心宁忽然福至心灵,双手捧起银剑,跪在舟上。冷三公说道:“银剑有两条戒律,第一,用银剑旨在少伤生命,当然,杀恶人即是行善事,又当别论。第二,银剑代表一种荣誉,不容有一点污损。”
夏心宁敬谨应是,肃穆庄严之情,溢于言表。
冷三公点点头说道:“去吧!小子!你有明年元宵之约,在应约之前,你应该先回一趟九疑山,别让你外公牵肠挂肚。江湖上虽然是处处风险,但是,若无风险,怎么能锻炼你英勇刚强?凡事胆要大,心却要细。你小子是聪明人,用不着我老人家多说。”
像冷三公这样外型失之凶猛之人,竟有这样亲切关怀之语,其恳切真情使得夏心宁泪水外溢,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忽然间,一抬头时,忽见人影一闪,只见冷三公飞出两匹木桨,冲出湖面上,去势如矢,顷刻之间,就已消失在蒙蒙晨雾之中。
冷三公如此飘然而去,他带走了夏心宁的宝剑,也带走了夏心宁的感激和祝福!
夏心宁停立在船头,眼看那蒙蒙的白茫茫一片,怅然良久,他将手中银剑学冷三公办法,弄弯以后藏在自己的腰间。当时心里有一个问题:“现在我应该到哪里去?”
他此时才很自然地想到为他远走苗疆的九指神通乐德林,当初乐德林远走苗疆,为的就是要找一样有助于内力修为的圣药,来帮助夏心宁在内力上有突出的成就。如今夏心宁全身让二片龙涎茶打通所有奇经八脉,内力跃登第一流,何必再让乐德林为他冒险?
于是,他立即决定:“走一趟苗疆!”
他心意一定,便扬桨推舟,回到君山胜家庄。胜家庄胜家二老和胜黛云姑娘,都已经离开庄上了,夏心宁估计他们是和冷三公另有所约,目前自然是无法见面,他没有能够当面辞行,心里感到至为不安,他恳恳切切地留下一封书信,献上自己的谢意,并说明自己的去向,他这才辞别庄上,越过洞庭,直奔西南边境。
这次行程,与上次前往雷公山的路线,大致相差无几。
虽然上次是有胜黛云姑娘陪伴,不感到寂寞,但是,在心情上,却没有这次轻松。因为上次到雷公山,是一次极为艰巨的任务,而且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心情的沉重,可想而知。这次完全不同,一则寻找乐德林是没有危险的,再则,夏心宁连番奇遇,不仅内功遽增,而且还学会了万象剑法,因此其心情之愉快,也就可想而知了。
一路行程,自非一日,夏心宁抱着一种游览风光的心情,一骑嚼嚼,倒也不觉得长途跋涉之苦。
这天,夏心宁来到云贵边境,经过一个小小的村落,正好碰上一阵大雨倾盆,水溢数寸。夏心宁避入一家小村店,一面打尖一面看看门外的淋漓大雨。他沿途行来,一直没有碰到雨天,如今有这样一阵大雨,人的精神反倒为之一振。
他用过饭,泡了一壶茶,心里充满了一种闲情逸致,坐在那里,欣赏雨天。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扑嚓、扑嚓,马蹄踏水的声音。转眼间,一匹矮小的川马,冲到门前。马上的人,飘然翻身下马,随手解下身上蓑衣斗笠,露出明眸皓齿,秀发娇靥,原来是一位年轻的姑娘。
这位姑娘穿着一身黄衣,此刻让雨水淋得东湿一块,西湿一块,状至狼狈。她走进屋里来以后,四处看了一下,伸手扶着大门,仰头望着那宛如千丝万挂的雨势,不觉将两道秀眉,紧紧地锁在一起,站在那里发呆。
夏心宁虽然不敢多看人家,但是,那匹遍体乌黑的小川马,此刻站在门外,淋得浑身就如同用水浇过的一样,不停地冒着热气。夏心宁虽然不懂兽医,但是,像这匹川马分明是跑得非常激烈,浑身出汗之际,任它如此淋雨,总不会是一种好现象。
他一时忍不住招呼店家,将马牵进店来,卸下马鞍,擦干身子。
夏心宁如此招呼着,店家匆匆地忙碌着,而那位姑娘却只转过身来,望着夏心宁,她却一言不发。
夏心宁哪里敢与她对视?避开她的眼神,拱拱手说道:“山地行路,坐骑十分重要,姑娘这匹坐骑,十分神骏,万一淋雨生了病,那就不好办了。”
那姑娘突然脸上露出花朵初开的笑容,点点头,大方地说道:“谢谢你啦!”
夏心宁拱手说道:“些些小事,何足挂齿!”
他说这两句话时,才抬头看姑娘一眼,他这才看清楚了这位姑娘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美,微黑的皮肤,一双明亮而大的眼睛,挺直的鼻子,猩红的嘴唇,一头黑亮的头发,像波浪样的披在肩上。使人觉得她有一种未曾琢磨的原始的美丽,给人有一种清新的感觉。
夏心宁唯恐她怀疑自己故意找她搭讪,当时拱拱手,便回到自己原来坐的地方,伏在桌上假寐休息。
这一阵雨,来得快,来得猛,但是停得也快,不消多久,尽管外面地上是水深横流,顶上青天,已经是湛蓝一片,夕阳火红。
夏心宁坐起身来一看,只见那位黄衫姑娘,正坐在他对面,眼睁睁地望着他。夏心宁不觉大窘,红着脸,站起身来说道:“真是失礼之至!……”
那黄衫姑娘嫣然一笑,露出编贝般雪白牙齿,天真无邪地摇摇头说道:“你一路上累啦,伏在桌上歇一会儿,这有什么失礼的。”
夏心宁没想到人家会这样大方,他越发地没有话讲了,只是唯唯称是,脸上还是红通通的,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因为夏心宁除了和胜黛云姑娘彼此不拘形迹的谈笑之外,他从来没有和别的年轻姑娘交往过,所以,他只是觉得有些慌乱。
那黄衫姑娘盈盈地笑道:“你姓什么呀?”
夏心宁渐渐地定下心情,他想到人家是那样的纯真无拘,为什么自己就这样手足无措?他想到这里,心头一阵凛然,当时立即回答道:“我姓夏……”
那黄衫姑娘接着说道:“我姓厉叫厉昭仪。我说夏大哥,你既然是长途行程而来,这里小店是无法安歇的,你看,天色已晚,你今夜住在什么地方呢?”
夏心宁微笑道:“如果真的没有住宿的地方,我就夜行一宵,或者是找一个地方露宿一宵,都是一样。”
厉昭仪姑娘摇着头说道:“那样不好!我听夏大哥的口音,似乎是在中原一带,此地是云贵山区,可不比中原地带,夜间露宿,万一碰到毒虫怪兽,是一件不得了的事。”
夏心宁说道:“那样我就小心的夜行一宵,明天白天找到客店再作休息。”
厉昭仪姑娘忽然脸上露出一分百合花开的笑容,笑得那么纯素与天真,她笑着说道:“夏大哥!我外婆家离此不远,请到我外婆那边休息可好!”
夏心宁连忙说道:“萍水相逢,怎么好意思打扰?”
厉昭仪说道:“住宿一宵,也算不上什么打扰,夏大哥!你不要再推辞了。”
夏心宁一见她说得那样恳切,而且在这样山区,找一处休息的地方,也真是不容易。当时他略微思忖了一下,便拱拱手说道:“如此说来,这要先谢谢厉姑娘的好意。”
厉姑娘一见他答应,极为高兴,立即跳起来笑着说道:“谢什么呢?我们不是常常听到说是:”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这一点小事还值得一谢么?时候不早,我们立即就走。“
她兴匆匆地牵出那匹黑油油的小川马,备上鞍鞯,跃身便上。
夏心宁也在忙着备自己的马,但是,他看到厉姑娘方才跃身上马的姿态,极美!分明是一位身具武功的好手。他不觉将自己的眼光,停在姑娘的身上。正好此时厉姑娘坐在马上,含笑招手说道:“夏大哥!你快些呀!”
夏心宁连忙应声牵出马来,同时心里想道:“云贵边境,女孩儿家习武功,也没有可异之处,要不然她怎么敢单身在山路上行走呢?”
他收敛起心中杂念,上得马背,正准备问向哪边走?只见厉姑娘一抖缰绳,笑着说道:“天快黑了!我们快走。”
这“走”字刚一出口,那匹小川马,突然四蹄齐发,嗖地一声,去势如矢,冲出老远,接着泼剌剌,追风掣电,沿着小路,直向前面狂奔而去。
夏心宁立即催马紧随在后,如此一口气跑了约莫有盏热茶的光景,此时太阳已经压山峰,暮色苍茫,四周渐渐昏暗。突然,厉姑娘前面一拧马缰,小川马前蹄双扬,一个转身,停了下来。
夏心宁也停下奔马,问道:“姑娘!是不是已经……”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厉姑娘人从马上一闪而下,身形快捷无比,飞掠到夏心宁的身边,右手一招,五指齐张,凌空抓来一掌。
夏心宁做梦也没有想到厉姑娘会突然向他攻击,这一招来得突然,几乎使他措手不及。匆忙里,他只好从马上一个闪空,左脚一送,人横飞八尺,闪落到路边。
他惊异地问道:“厉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厉昭仪一语不发,人从马后转身过来。突然间,双脚一个扭动,身形飞快地扑到,双手并举,十指齐抓,呼、呼、呼……劲风顿起,凌厉惊人,一连抓来五招,每一招都是诡诈无比,变化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夏心宁此时的功力自然不是昔日可比,他从容地闪动身形,轻盈巧妙地让开这一抡攻击。他等到厉姑娘最后一招化开之余,随即厉声喝道:“厉姑娘!你我无缘无故,远近无仇,为何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举手就打?厉姑娘若不说明白,就休怪我回手无情了!”
夏心宁如此一喝,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