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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抛弃了他们。他们曾过着体面的生活;他是一个码头装卸工,收入曾不错。当他的妻子到医院生孩子时,他们已有了一个3岁的儿子和5岁的女儿。她在医院里被查出胸部有肿瘤。
在她和新出生的婴儿回家时,她已知道癌细胞已扩散到她的淋巴结里,她有可能会死去。当她的丈夫陷入极度的抑郁之中而无法再工作时,他们搬进了她母亲的家中。他开始整夜在街上游荡。然后,有天早晨,他没有回家。他们的故事是我听过的最悲惨的故事。我开始同情他们。最后,女负责人告诉我,当那个父亲不能带他的全家到迪斯尼乐园去玩时,他的情况糟糕到了最低点。这是他妻子提出的唯一要求,希望在她还有劲作这样的旅行时能和家人一起到迪斯尼乐园玩一遭。
九月的一个下午,天冷得快下雪了,我和我的两个大女儿一起到了南波特兰的坦普尔大街上,那个母亲就居住在那里。头上是漆黑的乌云,地平线上有一抹可怕的橘红色亮光。
“我冷。”内尔说,她拉着我的手。
我知道,我是不会走到门前去的。我想我只是想看看他们居住的房子、想知道他们是如何生活的。开始时,我们站在拐角处,然后往前走到人行道上,从这儿可以看那个有白色侧板的一层楼房。房子保持得像船一样整洁。车库的门是卷上去了的,里面摆着一张餐桌,可以看出,这儿已被改成饭厅了。我们看见一个有灰色头发的女人开始摆放桌子。还有一辆红色的老式货车,两边是木质的,就像在我母亲死后,我姥爷把我和我的双胞胎兄弟带进他家时的那辆车。房子静静的。我们往远处走了走,以便能看到后院的情况。草是新修剪过的,晒衣绳上挂满了孩子们的衣服,有几件和布娃娃的一样大小。然后,天开始下雨了。轻轻地,只有一点儿。但就在开始的那一刻,几乎就在第一滴雨掉下来时,她就走出了后门。好像她一直坐在窗前监视着她孩子们的衣服似的。她看起来很强壮,像大多数缅因州妇女一样。宽宽的肩膀。厚厚的臀部。但她的头发大黑了、发卷太对称了,都不像是真的,当她走过门廊时,她扶着两边的栏杆。当她到了晒衣绳那里时,我看见她脸上的痛苦表情。她拉着晒衣绳,慢慢地把它拉下来,她拉着绳子时抬起胳膊,把绳子揽进她的肋骨处。这样她就不必再抬胳膊就能收好衣服了。她胳膊下夹着衣服慢慢地走过草坪,取下夹子,让每件衣服都落到她用脚踢好的篮子里。
“是她吗?”爱琳问我。
“爸爸,把我的手抓紧点。”内尔轻声说。
我低下头看她,看见她正抬眼看我。我们只呆了一会儿。然后我们到了教堂一个牧师的住处,我已打听到这女人很尊敬他。那天下午,我取出了我们所有的存款,把1700美元现金装在一个信封里。开始,我对此持讽刺的态度。有哪一个头脑正常的人会选择一个主题公园来渡过他们生命中最后的时光?又有哪一种人会因他不能带他的家人去这种地方而陷入困境?但一旦我停止进行理性的判断,我就想帮助他们。我向牧师解释了这钱的用处,当我把钱放在他手里时,他对我微笑着,然后对着姑娘们笑着。
之前,我没对科伦说一个字,因为我害怕即使她最微小的反对都会使我改变主意而去思考我在做什么。我所有希望的就是,当我贪婪地占有和计算的钱最后没了时,我能和过去的十六个月有个清楚的决断。我曾梦想着这些钱。我整天花费时间考虑这些钱能带给我们些什么以及我该如何明智地使用它。我用它买来了时间,然后又愚蠢地使用了这些时间。
我得承认这并不是事情的全部。这是和命运玩的游戏,甚至当牧师打开他书桌的抽屉把钱塞进里面时,我都在祈祷命运或上帝现在会青睐于我,为我带来好运,使我回到过去生活的轨道上。
“亲爱的,”牧师说,“愿上帝保佑你。”
第二天,我告诉科伦我所做的。她背对着我站在厨房的洗涤池旁洗碗,我向她解释说我们的下一张支票将遭到拒付。“一分钱也没有了。”她什么也没说,继续洗她的碗。最后,我告诉她我将出去找工作。
我走到高尔夫球场,走到第七球座旁的煤渣砖小屋处,在那儿,我向球场管理员要一份工做。
第13章 山穷水尽
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穿着一条鞣革工装裤和一件波士顿凯尔特甲克,把车库里的收音机调在一个AM谈话节目的频道上,这个节目全天都在搞笑,尤其针对那些黑人、环境主义者、一般的妇女和乡下人。他问我是否熟悉机器。打字员,我想。复印机。“当然。”我告诉他。这是工作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是赶走球场上的穿越者。“好,”我一派天真地说,“我想,今年你们不会有问题的。”一个工人说:“我们有时抓到从镇外来的小孩。有人用弓和箭射击两个高尔夫球手。”
“真的?”
“报酬是二小时7美元。”老板说。
※※※※※
我们太阳升起时就开始工作,第二天早晨,我4点钟就起床了,害怕我会睡过头。“你到哪里去?”当我关起居室的门时,科伦问。我走回床边,弯下腰吻她。“工作。”我说。当我站在厨房里喝着咖啡、在每个孩子的日志上写信时,我立刻充满了一种幸福感。我快乐地写着,等着太阳出来。从我被解雇起,我就没有在杰克的本上写东西了。
在这个时代,幸福感是很难描绘的一种感觉。它不太是个人的事情,而是一种巨大的、包罗万象的感觉,就像秩序和明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我想这是一个卢旺达的胡图族和图兹族部落相互进行令人触目惊心的屠杀的时代。
我从未搞清哪个部落应对此负责,但随着新的宁静感在我身上的出现,我便试图无望地调和这一人类的悲剧,使我感到这是一个令人陶醉的时代。工作的最初一段时间,我和凯尔驾驶着库什曼高尔夫球车到处走,车后的平板上带着铁铲和几桶高效绿草种子。只要有被球棒掀起的草根土的地方,我们便停下来,铲掉它,种上草种并浇水,然后离开。凯尔75岁了,从南缅因州的造船厂退休后已在高尔夫球场干了15年,仍然为这个地方美丽的魔力而着迷。他会把车停下来指着天上的鹅群,只要经过沙滩陷阱的地方,他都会慢下来以便查看动物的踪迹。几年前,他发现了一处足迹,断定是红猪俐的,这使他激动万分,天天盼望着能再见到它们。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星期,他让我分享了他的秘密地点,在那个地方可以停下来看风景、抽烟却不被老板发现。“当你到了我这样的年龄时,”他告诉我,“你会变得成熟,会学会只是享受生命。我不会赶走高尔夫球场上的任何人。对,这是一个富人们的私人公园,但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能享受它。有一个家伙和他的儿子几乎天天都到这儿来。他们一定很开心,我想。”
乔是一个可爱的20出头的小伙子,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教我如何驾驶绿色专家3000,这是一种复杂的用于修割草坪的割草机。这工作原来是埃德加在做,他25岁,是参加过海湾战争的退伍兵,把海湾战役轻蔑地称为“高尔夫①战争”,他仍然骄傲地说在他因对战争失去信心而被降职之前,他的身板曾是多么的笔直。
①英语中,海湾和高尔夫的发音很相近。——译者注
这三个人,凯尔、乔和埃德加,对我而言代表着美国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凯尔热爱美国,庄严地诉说她的美丽和伟大。他在缅因州的一个农场上长大,每天早晨在他父亲的农舍里刷牙洗漱,15岁时应征入伍。他在菲律宾打了三年仗,参加过二次世界大战中一些最血腥的战役,然而,当他说起过去的那些日子时,脸上总是挂着微笑。“我记得战友们之间是多么的亲密无间,”他告诉我,“你是多么向往诸如干燥的袜子啦、咖啡的味道啦这些小东西。”在船厂工作了30年并供养孩子们上完大学以后,凯尔买了一辆摩托车,让妻子坐在后面周游了全美国,在他的心目中,美国是地球上最美丽的国家。
每天,凯尔从上到下都穿着熨烫得整整齐齐的卡其布服和一件像艾森豪威尔打仗时穿的甲克衫似的高腰甲克。和他不同的是,乔来工作时衬衣后摆露在外面、头发没有梳,他的头脑还没有从早晨的竞赛中清醒过来,每早,他要将孩子送到托幼中心去、把妻子送去上班,为了支付他们的房租和分期付款购买的小型货车,他妻子每周必须工作六天的时间,乔怀疑等合同书到期时车子就会不再属于他。他向往和谈论的是那些比他大一倍的男人们快乐地和妻子和孩子呆在一起的不那么忙碌的生活。
结了婚并有了一个两岁的孩子的埃德加已经做出结论说,不管他如何努力的工作,他也永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开始,当我每天下午从高尔夫球场回家走过我们的邮箱时,我不会去看我的求职回信。回到工作的世界里感觉真是太好了,我不去想任何可能破坏我工作的新旋律的事。因为我们每天很早就开始工作,我下班后就立即回家,躺在沙发上和杰克一起来回地看《丹尼斯的威胁》、《人造蹼》和《吉林根岛》,脑袋里什么也不想。我只想要面前的东西——孩子坐在我大腿上的温馨时光、一盘食物、一杯啤酒、日出、感觉妻子挨着我的肌肤的机会、一个新鲜的浸过蜂蜜的烤面圈——不想这些之外的事。
有段时间,这些就够了。我每天四点时高兴地起床,在地板上做50个俯卧撑和一百个仰卧起坐,喝一大杯法国香草或榛子味的咖啡,吃5个甜面圈,坐在窗前边等着太阳升上海面,一边在孩子们的日志上写信。当晨光穿破黑暗时总是能使我感到快乐和激动,我写道:“爸爸现在得去工作了。”
然而,几个星期后,当我驾驶着高尔夫球车修复球道,或用绿色专家3000割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