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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几个星期后,当我驾驶着高尔夫球车修复球道,或用绿色专家3000割草时,我的灵魂充满了愤怒,唯一能平息这愤怒的是从我耳机里传出的震耳欲聋的布鲁斯音乐。烦恼的一部分来自于8个小时的单调作业,除了最初学习操作新机器的几天。为了打发时间,我开始拼命地抽烟。为了麻醉我伴随着第二天又要去工作的每个想法带来的恐惧感,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晚上喝超过一杯的啤酒。
枯燥和单调的重复是问题的一个方面,但扼杀我工作积极性的主要原因在于这样一个事实:每小时七美元意味着在每个周末我带回家的钱只够我们维持哪怕是最简单的生活费的一半。一旦发现了这个事实,我就变得越来越愤怒。一天晚上,当我做面条时,却找不到过滤面团的器皿。
“过滤锅。”科伦说。
“那,我们为什么没有?”
“我只是不想花钱。”
“得啦,看在上帝的份上,一个过滤锅能花多少钱?”
“我们没有多余的一分钱。”
他妈的!我想。我掀开洗涤池上方的窗户,取出纱布,通过它来抽出面条。
※※※※※
科伦独自申请了食物券,当它们被寄来后,她把她放在抽屉后部。一天晚上,她看见我在数它们,就说,“从今以后,由我去买东西。你不必去了。”
我不想她成为那种站在收款台边数食物券的人,但我还是让她去了。她带着爱琳和她一起去,她们回来后,爱琳经过沙发旁时轻蔑地瞥了我一眼。“怎么回事?”我叫她。
她停住脚步,转脸面对我。“是你使我们使用那些愚蠢的食物券。”她吼道。然后开始哭着跑进了她的房间。
内尔一会儿后走进厨房,我和科伦正在放买回来的东西。她想知道她的姐姐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我说,“她只是被惯坏了。”科伦什么也没说。然后,我注意到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基本的用品,土豆、鸡蛋、面粉、面包。而且所有的东西都是便宜的商标。
“我们需要一些真正的食物,”我说,“我们应该把厨房里塞满东西,开一个聚会或者别的什么。一个邻居聚会怎么样?”
“这儿没有别的人。”内尔轻轻地指出这一点。
“你是对的,”我对她说,“但是,来吧,和我一起去买东西,好吗?”
我们一起在货架间来来回回地走。“就奢侈这一回。”当我们决定买虾时,我对我的女儿说。
我们站在交款的队伍里,一个穿着漂亮的驼毛大衣的年轻男人站到我们的身后。他胳膊上挽着的女人穿着一件一条腿开叉的黑色鸡尾服。我刚拿出食品券交款时就听到这男人发出哼哼声。对于这件事,我已经够紧张的了,生怕收款员会向我要一些我没有的证明。我不知道那男的向那女的说了什么,但当她叹气时,我告诉自己我先要揍他一顿,然后想到什么说什么。可我只是转头面对着他。“内尔,”我说,“你知道这位先生为什么呻吟吗?如果我们用食品券买的是几盒通心粉和奶酪的话,他是不会叫的,但我们买的是虾,他呻吟是因为这是他吃的东西。”他转身走到了另一交款。道。那女的回过头厌恶地看了看我。
那天接下来的时间我感觉好像又回到刚离开科尔格特的那些日子。愤怒在我的口中留下了相同的味道。我回到超市里闲荡,想象着那女的还站在原处,我对她说着那些聪明的话。晚上,当我把孩子们放上床时,我的脑袋还在打架。
“今晚谁搬进去,爸爸?”内尔问,“哪幢别墅?”
“该我挑选了!”杰克欢呼着。
“我想今天该轮到爱琳了。”我说。
爱琳翻身面对着墙壁。“我可以让给杰克。”她闷闷地说。
“耶!”他高兴极了。
我叫他谢谢姐姐。我坐在爱琳的床上开始讲我每晚的系列故事,这故事是关于那些无家可归的人的,他们作为我们冬天里那些空别墅里的邻居。每天晚上由一个孩子挑选一幢别墅,由我来编故事。故事总是以我对这些人为何没有自己的家的原因的解释来告终。
今晚,杰克选的是我们通道尽头的那幢别墅,我讲的是亨里埃塔·埃夏特的故事,她还是个小姑娘时就和她的胞弟威廉一起在百老汇跳舞。15岁时,她获得了朱丽亚特音乐学院的全额奖学金,她20到30岁这段时间一直是波士顿芭蕾舞公司的芭蕾舞演员。
“她美吗?”内尔问。
“美极了。”
“像妈妈?”杰克问。
“很像妈妈。”我说。
我看见卡勒开始搓她的鼻子,这是她在精疲力尽地玩了一整天之后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她打了个哈欠,合上眼睡了。我挨着爱琳躺下来,继续讲故事。“亨里埃塔·埃夏特今晚搬来。她有一头银色的长发和碧绿的眼睛。她带着她所有珍贵的东西,它们全都装在一个掉了提手把的黄色提包里。早晨时如果你们从烟囱旁的窗户往里看,你们会看见它在地板上。”
“她为什么无家可归?”爱琳突然问。
“我还没讲到那儿呢,甜心,”我说,“它看起来像提包,其实是一个小放音机。”
“当她练习芭蕾时她就放音乐!”内尔大声宣告。
“确实如此。她只有一张唱片,假如你们仔细听,你们每次走过那座别墅时都能听到。”
“她是怎么没有自己的房子的?”杰克问。
“哦,这很简单,”我说,“1947年的一个晚上,她从芭蕾舞剧院回家,她那天跳的是白雪公主。一群人聚集在一个街道的拐角处,当她走近时,她看见有烟从楼上的窗户往外冒,一个小男孩骑在窗台上,害怕往下跳。所有的人都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所以亨里埃塔跑上前,叫那个男孩跳到她的大衣里,她把大衣像网一样拉开在她的面前。‘没关系,’她向男孩喊道,‘跳吧!’男孩跳下来了,但他从小到大吃了很多冰激凌和馅饼,他很沉——”
“就像高尔夫球场上的大屁股先生一样吗?”杰克急切地问。
“哦,也许没那么胖,但他无论如何是太重了,当亨里埃塔救他时伤着了背部,她再也不能跳舞了,所以她无法再挣到钱。”
“她为什么不做别的什么工作呢?”内尔问。
“她试过。她做过许多工作,但她总是不得不放弃,“因为它们令她太难过。她是一个舞蹈演员,那是她生命的全部。”
“她的兄弟呢?”内尔问。
“他有他自己的问题。他没有时间帮她。”
当我吻别杰克时,我在他耳边轻声说:“亲爱的,一直都要照顾你的姐姐们。”
“我会的。”他说。我正要走出他们的房间,爱琳说话了:“所以她不得不使用那些食品券?”
我无法相信她依然为此而愤愤不平,就在我试图想出怎么给她说时,科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的,”她说,“她使用它们,而且她的头昂得高高的,因为她已经尽力而为了,她尊重她自己。”
当我们单独呆在火炉前时,我向她道谢。“爱琳应该生在另一个家庭,她的父亲能给她信用卡并送她到礼品店买东西。”我说。
“你呢?”科伦突然问我,“你想做什么?你能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你真的这么认为?”我问她。
她谈到她的两个爷爷,他们来到这个国家时,既没有受过任何教育,口袋里也没有钱。一个使自己成为成功的农场主,另一个作为杂货店老板过着愉快的生活。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告诉她。
“所以?”
“现在的事情要困难得多。”
“你真这样看?它们怎么比他们面对的难呢?”她说,“我认为你瞧不起那些靠一般的工作来维持生计的人。我不会。我从不因为一个人所做的工作而认为他比别人强,但我认为你会。我认为你一直是这样。”
第14章 人在危崖
一天早晨,我和老板一起在第18号球道上驾驶着库什曼高尔夫球车向练习球座驶去,我们正实施一项改善排水的庞大挖掘计划。凯尔总是第一个来上班的人,但我今早还没有看见他,我问老板他在哪里。“打电话来说病了,”老板讥讽地说,“狗屁,我每个该死的早晨都感到不舒服,但我还得来上班。”
凯尔忠实于这份工作、忠实于这个男人,这使我如此的愤怒。凯尔75岁了,高尔夫球场上每一项艰苦的工作他都抢在最前面,而这个人却在背后取笑他。那天,我为此而怒火中烧。我铲了7个小时的泥土,在离开回家前,我辞了工。我对那家伙撒谎说我要离开这个镇子了。
我回家时,科伦的父亲正好在我们家,我对他也撒了谎。“我在高尔夫球场的最后一天,”我不经意地说,“被解雇了。”这是一个容易的谎言,科伦也相信了。
我希望第二天早晨能起来去找别的工作,但整个夜晚我都没能入睡,我的脑海中翻腾着这样的话语一我是一个优秀的教师。我不该做这样糟糕的工作。我把我的钱给了一位将死的母亲。我把一个生病的学生带回家中。我理应得到比这更好的!我能感到一切重又开始了,愤怒和自以为是塞满了我起航的帆船。
几乎就在第二天,我新一轮申请的第一封拒信到了。然后是多于三封的拒信,它们使我在床上躺了两个星期,这时,秋叶开始飘落了。
冬天来得很快。一天早晨,我醒来时看见了自己呼吸的气体。别墅的底楼已冻得不行了,所以,我走到海滩上用帆布包装了些浮木来生火。这成为我每夭做的第一件例行公事。我要在起居室里生上熊熊大火,这样,当孩子们起来时,能有一间温暖的房间给他们穿衣上学和吃早餐。
那天早晨,我们只有最后的50美元了,我外出进行我的浮木之旅,我看见了一个我初看时以为是海市蜃楼的地方,阳光在泥滩上闪闪发光、就像高速公路上的热气带一样。它看起来像梯子,成百上千的梯子矗立在半英里外的悬崖上。我继续往前走,直到清楚地看见一个巨大建筑物的木架结构,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