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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看我的房间吗?”亚当说。他已脱掉泳装,穿上一条鲜桔黄色短裤和一件名牌T恤衫。
“行啊,”斯苔娜说着挣脱萨姆的搂抱,随亚当穿过大厅,边走边瞅着经过的房间,“这是女佣的房间吗?”
“路易丝其实不是女佣,”亚当说,“爸爸不让她为我们打扫房问。她跟我们一起住了很长时间了。她过去常常过来照看我,但我现在觉得她更像是我的朋友。”他长叹一声。“我已是大人了,用不着别人照看。”
“她去哪儿了?”斯苔娜问。
“她今天休息,明天回来。”他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下脚步,示意斯苔娜进去,屋内墙边上有一张林木书桌,上面摆放着一只电脑和一只激光印像机。
“你喜欢电脑?”斯苔娜说着坐在双人床上,“希望你能教教我,我懂一点点,可它们总是让我手忙脚乱。”
“其实很容易学,”他说,“如果你想学,哪天过来,我会教你的。我已经使用很长时间了。”
“那太好了,”她微微一笑,“你是新的一代,亚当。当年我们可只有几支铅笔、一些纸。”
她转脸朝墙上看去,剪贴栏里挂着的东西令她惊诧不已。这孩子收集了有关佩勒姆案件的所有文章,其中一篇文章里还附有她的照片。“我……我简直不相信你有这些,”她结结巴巴地说,“是你父亲搁这儿的吗?”
“不,”亚当说,“是我自己。我想当律师,但不想当爸爸那种可笑的离婚律师。我才不愿意呢。整天听人吵架,我不干,”他说,“我要像你一样当罪案公诉人,甚至当地方检察官。我要把佩勒姆这样的坏蛋统统抓起来。”
斯苔娜听得目瞪口呆。“你看佩勒姆案的审理过程了?”
“我看所有的大案,”他说,“我还在光盘驱动器内装了一张法律大全软件。你想看看吗?去年它刚出来爸爸就买了一张给我。他办公室里也有一张。这么一来,他就不必保存那么多书,占去许多地方了。”
“这主意不坏。”斯苔娜说着站到他身后,看着他坐在那儿将软件内容调出来。
“牛排快好了。”萨姆在门口说。
“妙极了,”斯苔娜说,“我没料到你能用电脑处理一切。你儿子真聪明,萨姆。”
“说说你的看法,”他自豪地笑道,“亚当比我强,我敢担保,他能将内容迅速调出来。我不知道你怎么样,我可是要调三次才能出得来。”
晚餐有烤牛排、烤土豆、西红柿片,简单而鲜美可口。到晚饭吃完,斯苔娜仿佛已与萨姆的儿子相识多年。他求知欲强烈,聪明而健谈。她给他们讲述了自己在实验室里的经历。
“冷酷无情,”亚当说,“我没想到他们用这种办法来帮助恢复记忆。我总觉得应当像游戏什么的。那你现在想找出元凶吗?”
“那当然,亚当。”斯苔娜说着对他微微一笑。她瞄了萨姆一眼,心头掠过一丝妒意。他尽管失了妻子,但他有一个聪明绝顶的儿子,父子俩生活得很幸福。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湿润了,连忙说一声抱歉,走进洗手间。
萨姆忙跟了过来,她听见门外传来他的声音。“怎么了,斯苔娜?不舒服吗?我知道我的烧菜手艺差,但不至于一塌糊涂吧?”
“我很好。”斯苔娜说着开了门。
“不,你不好,”他挤进洗手间,关上门,不让亚当听见他们的对话,“怎么不开心了?”他看得出来,斯苔娜正忍不住要哭。
“如果我不流产,也会有一个像亚当一样的儿子,”她后背靠在洗手池上,说,“往事不堪回首。我的生活本不该如此。”
“你还年轻,斯苔娜,”他对她说,“如果你想要,还可以怀孩子。”他停了停。他始终想不通的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跟布拉德生一个孩子?你们结婚的时间可不短了。”
“他不要孩子,”斯苔娜说,声音里夹杂着怨恨,“再说,弟弟跟我们一起生活。马里奥就像我们的儿子。我生孩子对他不利,萨姆。我当时做手术花钱不少,手头很紧。”
萨姆冲她微微一笑。“我可不介意哪天再生几个孩子。来吧,我们出去,吃点冰淇淋点心。”他拉着她走进院子,叫亚当去做冰淇淋。
斯苔娜和萨姆盘坐在草地上的一块旧毛毯上。她头枕在他的肩头。“亚当少年老成。他说起话来就像个大人,不像个孩子。你知道他房间里收集的有关我的剪报吧?”
“知道,”萨姆说,“他早就崇拜你了。甚至早在我告诉他我接手你的离婚案之前,他就缠着我带他去法庭看你办案。”
“哪个案子?”斯苔娜激动地问。
“罗德里格斯案件。”
斯苔娜吃了一惊。“那是一件强奸案,萨姆。你果真让他小小年纪就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为什么不?”萨姆说,“我不是说过,他经常在电视上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亚当走了出来,他们用勺子吃冰淇淋。太阳已经落山,夜空澄静,群星闪烁。气温依然高达华氏七十多度,但不再酷热难忍。“瞧,”亚当指着天空说,“那儿是北斗七星。”
“你该上床睡觉了,孩子,”萨姆说,“给大人单独呆一会儿。”
“我去睡觉你们就可以亲嘴了。”他笑着用拳头捶打父亲的手臂。“你明天晚上还来吗?”他问斯苔娜,“如果你把游泳装带来,我们就可以一起夜泳。没有灯光游起来可带劲了。”
“你说够了,”萨姆催他快走,“你想干什么?抢我的朋友吗?找你自己的姑娘去,伙计。这位姑娘是我的。”
亚当极不情愿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萨姆一把将斯苔娜揽进怀中,动情地与她亲吻。“明天女管家就要回来,我们到你家去。”
“好主意!”斯苔娜说。她亲吻他的前额,他的双颊,他的下巴。“我以为你要说当着亚当的面动手动脚也不碍事的呢!”
“我很开明,”萨姆笑着说,“但不至于开明到那种程度。”
斯苔娜站起来,拂去身上的泥灰。“我得回家了。”他们手拉手穿过屋子。“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走到门前时她说,“我觉得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过去只不过是一场梦。谢谢你,萨姆,我真的感谢你,不仅为今宵,而且为你所做的一切。”
他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低声道:“把你的感谢省到明晚,好吗?”
斯苔娜嫣然一笑,朝他挥了挥手,朝汽车走去。
第二天一早,斯苔娜刚到办公室,秘书就叫她去接霍利·奥本海默打来的电话。
“我们找到了丢失的物证,”霍利说,“有人将它放错了地方。”
“好的,”斯苔娜说,“我们现在能对它进行检验吗?”
“你们来吧。但我不允许你们将物证拿出休斯顿。你们可指定一家检验室。我会让温特斯把证物送去并等候检验结果,斯苔娜,我想你不会忘记,这是处理物证的一个程序。”
“我会给你回电话的,”斯苔娜说,“我们必须在休斯顿找到检验室。”
“要不你们拿去检验,”霍利说,“要不我们今天下午就把它拿到我们的检验所去。别指望我坐等你对我指手画脚。时间紧迫,我不会对你言听计从。”
霍利语气尖刻,斯苔娜咬紧牙关,以免说出追悔莫及的话来。“你知道最让我伤心的是什么吗,霍利?”她再不能保持沉默。“你想一想你跟格罗曼剑拔弩张时我为你出了多少次庭吧!你知道我当时为你耗费了多少时间吗?我从来没有在工作上花那么多精力,你求我做的一些事情我只能勉为其难,而且很可能因此被解雇,可你甚至从未对我说过一声谢谢。”
“别这么激动,斯苔娜。”霍利说,“别提这些陈年的旧事了。我很感谢你,也许我没有放在嘴上,但是——”
霍利的声音变得很弱,斯苔娜趁机问道,“把马里奥案子的情况告诉我,”她说,“你仍打算指控他犯有重罪吗?他不会跟你合作的,霍利。我不明白你怎么会认为他会跟你合作的。他是我弟弟。再说,他压根儿就不知道犯罪事实。你是在白白浪费时间。”
“你手伸得太长了,”霍利咆哮起来,“你想了解你弟弟的案子,就去问问你那该死的弟弟。我才不会泄密呢!”
“你历来想泄密就泄密,”斯苔娜毫不示弱的叫道,“你别抵赖,我知道你泄过密。那天在你办公室里,你就把兰德尔的陈述透露给我了,难道你忘了吗?”
“闭上你的嘴,”霍利说,“把这些屁话留着对格罗曼和你的小同伙们说去,别跟我胡搅蛮缠。”她停下吸了口气说:“我才不管马里奥呢。告诉你吧,你用不着为你弟弟瞎操心了。30分钟以前,维克多·皮尔格林已从一组照片中明确地指认了你。你的把戏结束了,斯苔娜。”
霍利搁掉电话,斯苔娜仍把听筒放在耳边。话筒里传来持续不断的嘟嘟声,与她脑海里的轰鸣声响成一片。她松开手指,听筒掉了下来,她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
斯苔娜眼前展现出一幅图画。退休警察维克多·皮尔格林站在证人席上,慢慢掉过头来,目光炯炯,寒气逼人。只见他伸出手来,毫不迟疑地指证她就是杀害兰德尔的凶手。他是一张致胜的王牌,每名检察官都渴望能拥有这样的王牌。
她抬起头,摸了摸桌上的文件。她工作不下去,难以集中精力,要不了多久,她就将成为阶下囚。他们指控她同时犯有三项谋杀罪,还附加指控她犯有纵火罪。她命中注定,要在监狱里了却残生。
她的前额沁出汗珠,胸口憋得慌,胃酸在喉头翻滚。她曾多次迫使被告接受诉讼,看着律师向他们指出上法庭裁决时他们那种绝望的目光。这些人真可怜,而其中又有多少人事实上清白无辜,是法律迫使他们乖乖就范呢?斯苔娜以前从未认真想过。她果真跟霍利一样铁石心肠吗?自己是不是总是这样冷酷无情,从未事先认真考虑一番,被告人到底有没有犯罪?
尽管不情愿这么想,但她明白,事不宜迟,必须跟费茨杰拉德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