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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情愿这么想,但她明白,事不宜迟,必须跟费茨杰拉德取得联系,审慎地做出决断。对方会以何种罪名来指控她呢?会不会是故意杀人罪?会不会只指控一项罪名而不是同时指控三项罪名?她不寒而栗,拎起手提包走出办公室。
第14章
斯苔娜和布伦达·安德森下午4时乘飞机赶到休斯顿时浑身已被汗水湿透,心情沮丧。布伦达坚持要到现场监督卡尔·温特斯处将证物送到休斯顿检验室。而斯苔娜女士到休斯顿只想办一件事:找到维克多·皮尔格林。
两个女人穿过霍贝机场未到租车处,租到了一辆新款轿车。等她们驾车赶到警察局时己过了6点,温特斯也已下班。
“能请你给他家打电话叫他回来吗?”布伦达问证物室保管员,“此事关系重大。我们从达拉斯乘飞机来就为这件事儿,我们希望今晚就能拿到物证。”
保管员找到温特斯家的电话号码,给他打电话。过了一会儿,他从窗口探出头来,说侦探不在家。“我不能让你们拿走,”他说,“你们必须等到明天早晨。”
“天哪,”布伦达泄气地说,“我们应该早点乘飞机过来的,斯苔娜。我早就担心会赶不上的。”
斯苔娜认出了跟她们讲话的就是那天她们检查物证时遇到的那个保管员,忍不住走到窗前。“我的一个朋友过去在这儿干过。”她卖弄风情地笑道。
“真的吗?”保管员说,“他叫什么来着?”
“也许我不该把他的名字告诉你,”斯苔娜紧张地转脸看了看背后,说,“他不久前因公伤退休。不过,我感到奇怪,他压根儿没伤。他怎样获得公伤证明的?他说是卡塔劳尼队长帮他想的办法。你怎么想?他说的是真话吗?”
“我知道你是谁,”保管员说,“亏你说得出来。他可是你叔叔,不对吗?”
布伦达吃了一惊。连忙推开斯苔娜,把她拉进走廊,骂道:“你干什么,斯苔娜?想找死吗?把自己当活靶子?”
“我才不在乎呢,”斯苔娜怒气冲冲地说,“如果克莱姆叔叔要加害于我,那正好。我不想再忍气吞声了,布伦达。”
“今晚你跟我一起呆在旅馆,”布伦达怒气未消,“你从此一步也别离开我。”
“可我要跟马里奥谈一谈,”斯苔娜顶牛道,“我应该着手处理他的的事情了。如果他听我的话,也许仍能说服法庭同意缓刑。”她们离开警察局,朝停车场走去。“打电话给他。”布伦达说着爬上租来的福特车,坐在方向盘后。
斯苔娜正想绕到汽车另一边,冷不丁看见克莱门坦·卡塔劳尼正朝他的车走去,离她们只有几步远。斯苔娜停住脚步,说:“瞧,那是谁?”她敲敲车窗,提醒安德森。
“上车!”布伦达在车里叫道。等斯苔娜上了车,她连忙问:“他看见我们了吗?”
“肯定看见了,”斯苔娜回答,她的勇气顿时消失了,“他当时正着着我。瞧,他正瞅着咱们呢。”
“他妈的!”布伦达说着挂上档,迅速向左,“呼”的一声离开停车场。“我们必须赶紧找到皮尔格林。”
“你有他的地址吗?”
“在文件夹里。”布伦达说着看了看倒车镜。
“克莱姆不会跟踪的,如果他跟踪,他就知道该怎么办。我看不到他的影子。”
斯苔娜翻开文件夹,找到一个叫作加尔维斯顿海湾的地址。“就是这儿,”布伦达说,“你知道该怎么走吗?”
“当然,”斯苔娜说,“加尔维斯顿海湾就在宇航中心那头的克利尔莱克附近,很远。也许我们应当先打个电话,问问他是不是在家。”
布伦达猛地扭头看了她一眼。她真不敢相信斯苔娜竟要事先通知他,不过斯苔娜今天的怪异举止可真不少,令布伦达惊诧不已。“你真想先给他打招呼吗,斯苔娜?”
“不,”斯苔娜脸一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晚饭时,珍妮特·亨兰德茨跟丈夫在因坞路上的斯特克艾历饭店会了面。她是搭乘其他秘书的车从法庭赶来的。雷忙于办报纸,迟迟不来,珍妮特等得不耐烦,只好搭别人的车。他俩坐下,点好饭菜,雷开了口:“怎么了,你看去就像吞了只金丝雀的猫。你生气不是因为我又迟到吧?”
珍妮特摇摇头。“今天吃中饭时我又去了一趟建筑督察办公室,”她告诉他,“我问他们是不是保存着幸福日托所的惨案的档案,他们承认有,雷。幼儿园开始建时就是托尼·卡塔劳尼负责督察,而被委派调查塌陷事故的也是他。”
“这没什么,”雷笑着说,“你还发现了什么?”
“卡塔劳尼先生没等写出调查报告就死了,”珍妮特说,“但他在档案里留下了手记,说他怀疑地基未进行必要的加固。手迹的日期就是失火那天的日期。他还说打算第二天取样进行检查,看里面是否有钢筋。但由于他的死,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他们没有委派其他建筑督察员?”
“没有。”珍妮特顿了顿,等服务员摆好饮料。“负责进行调查的是权益方和各与之有关的保险公司。学校是建在废渣填埋场上的,雷。这就是造成塌陷的原因。当然,受害孩子的父母们发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集团诉讼,指控出售土地建学校的开发公司。建筑督察办公室里的人也许从未见过卡塔劳尼的手记,也许有人收买了他们,让他们免开尊口。”
“什么钢筋?”雷问,“是一种钢条吗?”
“是的,”珍妮特说,“除去个别例外,建筑法典上规定要使用钢筋。问题是难以核查,因为你说不清究竟有没有使用它。地基一旦浇好,外表看上去就是钢筋混凝土,没办法弄清他们究竟有没有使用钢筋加固。”
“现在我懂了,”雷说,眼睛里流露出兴奋的光芒,“下面有污水坑问题不大,只要基础被加固就不要紧。你说的不就是这个是意思吗?可如果是这样,受害者家属为什么不控告建筑商,而要控告土地公司呢?”
“他们肯定不清楚基础未经加固,”她说,“建筑办公室的那个人告诉我,城里到处都有废渣埋填场。在埋掉场上大兴土木并不十分理想,但他们平常只见到轻微的倒塌事故。多数情况下并不会出事。像幸福日托所那种基础塌陷的事故十分罕见。”
服务员端米饭菜。雷点了一份牛腰排,一份烤土豆。珍妮特要了一份烤脯色拉。她丈夫拿起刀叉,准备吃饭,可他妻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接着把盘子还给服务员。“能请你把我们的饭菜端到厨房里热一热吗?”她请求道,“这会儿我们有要紧的话要说。”
“没问题,”服务员说,“不过你的牛排烧过了头,可别责怪我。”
雷皱起眉头,眼睁睁地瞧着服务员撤掉他的盘子。“我可以边吃边谈,”他说,“你是不是让这个案子冲昏了头脑?”
“有两个孩子死了,雷,”她说,“请别忘记,还有23个小家伙受了重伤,我的话你该听得懂,不是吗?”
雷一手托腮,说:“诉讼结果如何?”
“卖土地给幼儿园的公司败诉,”珍妮特告诉他,“法庭裁定他们败诉的理由是,他们在未透露那块地产下有废渣埋填坑的情况下就将土地卖给了幸福日托所。那是一大笔钱。有好几百万。难道这不足以使某人伤心吗?”
“谁?”他问,“我有点糊涂了,珍妮特。”
“你压根儿就没有认真听!”她厉声道,惹得邻座的客人也转身张望。“该由承建地基的人承担责任,雷,而不是开发公司。”
“对呀,”他说,“承建地基的是谁?”
珍妮特眼中的怒火消灭了。“我不知道,”她说,“我还没有进一步追查。我找到了承建公司的名字,可是其中许多项目转包给了其他公司,卷宗上未列出它们的名字。纵火案发生后不久,小土地建筑公司就倒闭了,因此很难追查主要肇事者。”
“你干得不错,宝贝,”雷说着示意服务员把他们的饭菜端上来,“我们先吃饭,好吗?等会儿我会给你出主意的。”
加尔维斯顿是旅游者的圣地,夏季尤其如此。通向加尔维斯顿海湾的145号高速公路上挤满车辆,堵塞得水泄不通。年轻人将头伸出窗外,播放着的摇滚音乐震耳欲聋。“春天休假你可以到这儿来,”斯苔娜对布伦达说,“这儿简直是动物园。”
道路终于再次畅通。她们驱车穿过一家娱乐园区,它拥有一座船坞、几家旅店和古玩专卖店。日落西山,空中色彩奇幻。十几条帆船正驶向港湾,海上的微风鼓动船帆。“这可是达拉斯见不到的,”斯苔娜欣赏着窗外的景致,说,“有时我喜欢海水。我父亲一直想买只船。他的父亲是个意大利渔民。星期天弥撒后他常开车带我们到这儿欣赏港湾里的快艇。”
“我们得找到滨海路,”布伦达说,“地图上有没有标出小路?会不会只标出大道?”
“向右转,”斯苔娜探身向前,注视窗外,“滨海路肯定就在右边。它可以俯瞰海湾。”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她们来到一座不起眼的海滨房屋前,将佛尔兰轿车挤进街道上仅有的一块停车场停好。房子只有村舍大小,但她俩都意识到维克多·皮尔格林买它时一定花了不少钱。海边的地价总是不菲,况且皮尔格林的后院正对着墨西哥湾。一群孩子在玩滑板,而另一群孩子头顶冲浪舟走向海滩。停舟处旁,人们正拿着食品袋和船上用品走来走去,几辆轿车呼啸而过,它们显然在超速行驶,而坐在车里的是一群醉熏熏的少年。“像一群疯子,”布伦达讥讽道,“你知道每年要因此死掉多少人吗?十个、二十个?其中大多数孩子还没到喝啤酒的年龄。”
“这可是个晒日光浴好地方,”斯苔娜说,“比其他地方强多了,这儿容易吸收阳光的照射。”
“我可不需要日光浴,”布伦达说,她握住车门把手,补充道,“你必须等在车里。皮尔格林认得你。”
布伦达下车摁了摁门铃。片刻之后,一个女人开了门。她相貌平常,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