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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恶心,”她说,“有一项新发明,叫垃圾罐头,你不妨一试。”
“别唠叨个没完,你又不是妈妈,斯苔娜,”马里奥说着点燃一根香烟,朝她脸上吐出一缕烟雾,“我就喜欢这样,请别大惊小怪。”
“穿上衬衫,我们走,”她说,“你还没吃午饭吧。”
“实话告诉你,”他回答,“我半小时前才吃过早饭。”
“你真行啊,”斯苔娜说,“这地方有什么东西吃?”
“冰箱里有午餐肉。你自己拿,我得去看看我的照片了。”
斯苔娜像往常那样忙碌起来,收拾房间,然后去厨房。水池里堆满脏盆子。她打开冰箱,朝里瞥了一眼,马上关上,决定不吃午饭。她看见柜子上有一个碗,里面只有一个苹果,拿过来,边啃边收拾起来。
马里奥走出暗室,差点跟手拿空气清洁剂的斯苔娜迎头相撞。
终于,她看到屋里的面貌有所改观,便在起居室内的一张白色沙发上坐下,开始对马里奥谈起警察局里发生的事情。
“狗娘养的,”他跳起来吼叫道,“他对我们干了那种事情,怎么还有脸指控我们?”
斯苔娜看着在屋里走来走去的马里奥,他浑身肌肉抽搐着,右拳击着左掌。她后悔不该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便说:“别激动,我们也没办法。再说,没人会把兰德尔的指控当一回事。你会见到他的。他是个小丑,蠢货。”
“别孩子气了,斯苔娜,”她弟弟说,“这里会有人花大价钱看你出丑。”
斯苔娜歪了歪头,一脸疑惑,说:“你是不是说……”
“你是知道的,克莱姆叔叔一直认为你该对爸爸的死负责,”他说,“那老山羊……叫什么名字来着?就是当初把你抓起来的那个警察。”
“卡尔·温特斯。”斯苔娜说。
“他一直在盯着你呢,”他说,“好像你就是电影‘逃亡者’中描写的那个大罪犯。他到死都不会放过你。”
斯苔娜笑了起来,觉得他对温特斯的分析毫厘不爽。
但马里奥不觉得好笑。“听着,我就住这儿,斯苔娜,”他说,“我知道这个城市里的一切谣言。我刚回来的头六个月里,休斯顿警察局隔天总要找我一次。肯定是克莱姆叔叔暗中捣鬼,肯定是他。”
斯苔娜低头瞧着双手。火灾之后,他们的家人非但没帮助她和马里奥,反而落井下石。“他还在警察局当队长吗?”
“六个月前退休了,”马里奥说,“但请相信我,他手下那帮人还听他的使唤。如果他说有新进展,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呢。”他走进厨房,拿出半瓶红酒。“喝点吗?”他把酒瓶递给斯苔娜。
斯苔娜推开酒瓶,问:“克莱姆叔叔为什么找你麻烦?”
“我怎么知道?”马里奥抹了抹胡子。“他是个疯子。也许他认为我俩都卷了进去。我的一个朋友在酒吧里看到了佩勒姆一案后对你的电视采访。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家伙从纵火案里知道了我们的名字,他说当时我们正睡在一起,并由此断定我们要摆脱父母。”
“天哪,”斯苔娜说着拿起一个沙发垫抱至胸前,说,“你真的认为克莱姆叔叔会说出这种胡话吗?”
“我敢打赌,是兰德尔的家人散布这种谣言的。我猜,他们认为只要让大家都知道我俩是情人,那么人们就会以为是我使你怀的孕。”
“真可怕,”她愤怒地皱起眉头说,“这个故事可能就是兰德尔自己编造的,马里奥。这像他说的话。”
“我要去打断他的狗腿!”马里奥又喝了一口酒,用手背擦擦嘴巴。“他妈的,我等他多年了,我要亲手扒了他的皮。你知道他现在住哪儿吗?我要找一帮人,教训他一顿,让他一辈子忘不了。”
“不,”斯苔娜吼道,“不要说这种话。我们是要教训他。”她开始大口吸气,似乎控制不住自己。“但我不想那样按他一顿。我只是要跟他面对面较量。但我一见到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她弟弟将酒瓶放在茶几上,坐到斯苔娜身旁。姐弟们半晌没吭声,只是呆呆地瞅着房问。
“我爱你,斯苔娜,”马里奥说,“我不能让别人伤害你。你受的伤害够多的了。如果不是你,我早就不在人世了,”他的声音沙哑了,眼睛看着别处,“你怎么知道我的感觉?我身上没有伤疤。每当我想到你的伤疤,总是想不通,为什么被烧伤的不是我呢?”
“别提它了,马里奥,”斯苔娜用棉纸轻轻擦了擦眼角,说,“别,每当你这么说我总很难受。”
马里奥还是往下说。“小伙子脸上有几个疤并不是世界的末日,”他对她说,“我记得妈妈总是说你有朝一日会成为得克萨斯小姐,甚至要让你当美国小姐,参加表演。”
斯苔娜拍了拍他的手。“所有的母亲都有这种可笑的梦想,”她说,“但那不是现实。再说,我从来没想过要当美女。那是妈妈的美梦,不是我的美梦。”
“你够漂亮的了,斯苔娜,”马里奥继续道,“你怎么就不会成为美女?”
斯苔娜简直受不了,但她强忍泪水。她必须比他坚强。是她的坚强一直支撑着他俩。她经常想,万一马里奥与父母一起丧身于大火,她也许会自杀的。然而,她忍受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的整容手术。她清楚,如果要将十四岁的弟弟抚养成人,就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形同常人,并且有一份工作。
布拉德·爱默生就是那时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的。他跟斯苔娜的父亲在建筑公司共事。他到她家来过,跟她见过几次面。悲剧发生后,布拉德一直关心和支持他们,主动抚养起斯苔娜的弟弟,以免当局将他送给他人领养。他比斯苔娜几乎大二十岁,而当时斯苔娜只有十八岁,但她觉得自己不知不觉地爱上这样一个慷慨仁义的男人。
开始时,她只是布拉德家的小姑娘,伤痕累累。她很乐意听他教导怎样打扮,怎样待人接物。他给他们安排社交活动,挑选朋友。她没有别的靠山。他闯入了她的生活,成了她的保护神。
现在她明白了,布拉德为什么后来厌倦了她,要跟她离婚。她对马里奥无微不至的关怀构成了他俩之间的芥蒂,这一切从她当上检察官时就开始了。斯苔娜姐弟之间的纽带牢不可分。他俩曾同甘共苦。一个未曾亲历其境的人不可能理解他俩互为依存的感情。她总是允诺布拉德,一等她将马里奥送进大学,她将为他奉献更多的时间和爱情。他是那种喜欢被人悉心照料的男人,每晚回家时总能享用到热乎乎的饭菜,妻子待他百般恩爱。然而,斯苔娜在格罗曼的调教下,开始了自己的事业,经过多年的努力,最后成了一名充满自信、事业有成的女性。
斯苔娜抓住马里奥的手,紧紧握住。“不必担心,”她说,“我今晚回达拉斯,跟格罗曼谈一谈,问问他的看法。既然兰德尔回来了,我们就不该莽撞。我们随时可以重审此案。有霍利的帮助,我们也许能发现什么,证明他才是纵火犯。”
“霍利今天也在场?”马里奥警觉地问。
“对啊,”斯苔娜说,“为什么问这个?”
“那么她将处理此案?”
“我不知道,”她回答,“现在谈这些为时过早。我还不能肯定会不会立案,马里奥。证据不足,兰德尔又想把祸水引到我身上来。只有找到新证据,我们才能指控他。但过了那么久,很难找到新证据。房子都烧成了灰,也找不出什么。案子拖得太久,这就是要害所在。”
“你是说他们会让兰德尔逃脱惩处了?”马里奥怒气冲冲。
“有可能,”斯苔娜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逍遥法外。”
“这不公平。”他说。
“是不公平,”她耸耸肩膀,“生活并不总是公平的。”
斯苔娜起身要马里奥驱车送她去机场。
“留下住一宿吧,斯苔娜,”他劝阻说,“我们找一个高档饭店,一醉方休。”
“不行,”斯苔娜说,“我今晚还要跟布拉德以及我的律师见面,讨论财产分割的问题。”
一提到布拉德,马里奥的表情就变得柔和了。尽管斯苔娜的丈夫不苟言笑,但马里奥十分敬重他,感谢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向他问好,”他说,“如果他出差来休斯顿,请他一定打电话给我。”
“行。”斯苔娜说。
“你俩能和好吗?”
“恐怕不能,”斯苔娜说,“他找到了别的女人,马里奥。离开我前几个月,他就找到了。”她耸了耸肩膀。“她,十四岁,很漂亮,身上一处疤痕也没有。他既然有了她,还要我干吗?”
斯苔娜用弟弟的电话请萨姆在达拉斯接她。他答应了。在驱车去霍贝机场的路上,姐弟俩谈着马里奥的爱情生活和他近来的摄影任务。登机前,斯苔娜伸手捋乱了他的头发。“这么说,你正和一个空中小姐约会了,”她笑着说,“你不认为该成家了吗?”
“呸,斯苔娜,”他调皮地一笑,“我脾气坏,也许永远不会成家。这个城市美女如云,我想先阅尽春色,然后刹车,把枷锁套在脖子上,与她结婚。”
斯苔娜皱起眉头,心想:他怎么会变成这么一个花花公子?马里奥走开了,转身向她挥手告别,斯苔娜登上飞机。
塞缪尔·温斯坦的办公室坐落于中心高速公路和模仿鸟大道交叉点附近,离达拉斯公园区和医科大学校园不远。房间里陈设优雅,十分宽敞,墙壁裱糊精制,四个打扮利落的女子正在文字处理机前劈劈啪啪地忙于打字,回复电话。萨姆、斯苔娜和布拉德·爱默生走进接待室,萨姆已准备好一式两份的表格,上面列着夫妻俩的财产和责任,分别放在他俩面前的桌子上。
布拉德的服饰使他看上去不像五十四岁,紫红色外套里穿一件黑色丝绸T恤衫,裤腿修长,脖子上挂着金项链,好像四十岁刚出头。
当斯苔娜看见他右耳垂上又增加了一个钻石耳坠时,差点笑出声来。但即使不精心打扮,布拉德,爱默生也总是看不出上了年岁。尽管他的头发已经变白,不再是亚麻色,但脸庞总是晒得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