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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我自悔恨,最气是日期只差两三天,不出门或是早回,固可无事,就算因病延迟,事前五六日,我已告痊。只为同了良友和未来爱妻一处欢聚,不舍就走,他兄妹又因我初愈,留我多调养数日,否则也赶得上。方幸决口不大,水只长了三天,水退又发现毒蛟小半段残尸,没有成灾。
“完婚不久,家伯请人带来一信,大意说此事他曾费了无数心机,不料我如此荒唐,只百多日的光阴,都不能在家守候。如非他为人谨慎,防我初见妖物凶恶,临场胆怯,另托一至交道友暗助,几肇大劫。固然此系定数,但修道人遇上这类事,不问成败利钝,必举全力以赴。已然得知,便应禀明师长,或是另约能手代往。令我代办,本是私心,再如因此成灾,无异家伯造此大孽。总算另托有人,才将妖物除去。虽未成灾,但那道友法力有限,人更小心,因寻我不到,时已匆迫,没有灵符断蛟归路,恐为飞剑所逼,窜回原生巢穴,更是大患,只得任它走远,才下手杀死。
“虽未伤人,江湖水已高涨,淹没了数十顷田地,将来教主知道,难免责罚。似此不堪造就,痛恨已极。玉符系向人借来,令交来人带回,那三粒乾罡神雷与灵符却未提说。
“带信的老前辈,便是这位木尊者,我年纪轻,木世伯成名在数十年前。自从峨眉二次下山,独身行道,踪迹甚是隐晦,久无人提,来信又只有请木世伯便交此函,更无他语。本不知底,事有凑巧,完婚之日,贺客中有一老武师,偶然说起昔年湘江五侠的威望,因而得知他便是五侠中的木鸡。晤时我正送客出门,他老人家素喜滑稽,风尘落拓,不是高眼,决看不出。”
十二、由早吃到夜间
“总算我向不轻视穷人,下人们平日管教甚严,见他沿河边走来,也未交信。明言来意,一到便说;‘叫杨于敏这娃儿出来,我有话说。’我忽想起前闻异相和那枝铁木杖,再者我在本地颇有小名,既来寻我,不会不知,却这等口气。心中一动,立答:‘我便是杨于敏。老先生贵姓,可否寒舍一叙。’他见我词礼甚恭,答说:‘姓木,似你这等没出息娃儿,本不值与你多说,总算还知尊卑长幼,便和你里面说去。’
“我闻言,越料多半是他,表面仍作不知,恭敬延入,备酒接待。他也不作客套,当日吃了一个大醉。
“席间探问来意,始而不理,待了一会再问,竟遭怒斥。我心里有数,料他有心相试,更不再问。
“由此我连陪他,饮酒三日,非等他醉卧决不回房,终无厌倦。第四日早起,人忽失踪。书房中古玩陈设甚多,这一来,激动众怒,纷纷喝打,正要动手。”
十三、大喝此是我杨某老师
“我一听穷酸,本就疑是此公,为想看他如何落场,存心听完,上楼再一问那形相,果如所料,忙即赶上。初意动手的人,定必受伤,到后一看,酒伙因为积忿气大,有的还持着木棍。酒客七人,原是两起,我倒认识多半,仅两人随同动手,连伙计七八人,纷纷围打喝骂。
“声势虽恶,木尊者依然端坐,饮食自如。对方枉自人多手众,不是甲打下去,被乙隔住,便是丙的一棍,被丁挡开,妙在谁也不会觉察。挨啐的一个,不特未动手,反率同伴酒友,连拉带劝。只是众人忿怒,分解不开。
“我已得知底细,赶向桌前,先扯开了三四人,大喝此是我杨某老师,在此饮酒等我,为何倚众无礼,跟着向他行礼。众人一听这人竟是我的老师,打人俩酒客,皆市井中人,首先吓跑,余客也相继溜走。伙计知惹乱子,纷纷跪地求饶。
“我明知此老理亏,自免不了斥责几句。本心顾他面子,谁知竟不领情,反说你准知我在这里么,我明是想骗吃的,等空子来还账,你愿做空子,代我会账原好。小小年纪,为何亏心逼这些无知之人,做磕头鬼,这里酒好,本还不曾尽兴,被你这一做假,气得我也吃不下了,少时我再寻你算账。
“越说气越大,将酒杯一甩,起身便走。我几乎无法下台,又怕他滑脱难追,匆匆向酒伙说,他老人家想是酒醉,恕你们无知,明日去往我家取钱,边说边追。
“只姓丁的未走,并还想拦木尊者说话,被他迎面一掌推开,也随在后同追,追到门外,人已不见。姓丁的当是我老师,向我打听,求见一面。问是何故,才知他日前早行山野间,见前路结有一团彩霞,风吹不散。心方奇怪,人已走近,发现二蛇交尾,同时奇腥刺鼻,幸退得快,未被警觉。绕路回家,由此心头烦渴,鼻间老有腥味,今日被友人强约到此,酒后更甚,方犹疑想走,忽遇双方争执,所吃钱多,无力代还,正劝解间,被木尊者啐了一口。当时一股热气,迎面扑来,头脑一清,烦渴全去,只鼻间犹有余腥,觉出奇怪,一面阻住。代抱不平的同伴,正在劝解。姓丁的意欲请问姓名,代会酒账,相机结纳。木尊者行时这一掌,正打向他口鼻间,一点不痛,却似具有吸力,连心脏都被吸动,鼻间余腥立净。他料定是异人,故欲求见。
“我推说本不相识,也看出异处,随即作别到家。
“一看木尊者已先在,见面方始交信,说我狡猾,不过孺子尚还可教。他一身寒素,只在风尘中,随缘遇合,虽然嗜酒,从不轻易扰人,因你好友子侄,本有入道之望,偏以夙世情孽,自误良机。家伯有事在山,又不愿与我再见,值他要那玉符一用,请其自取,并带来函,到后见我人尚聪明恭谨,本意成全,无如他已不再收徒。”
十四、你想寻他却是极难
“只说目前群仙,四九天劫已过,虽然各正派中人大都飞升或是兵解,不似前数十年之盛,似他这样,以散仙隐迹风尘,或是名山隐修的,仍有人在。只要有志向道,留心物色,并非无望。那三雷一符却有大用,非遇见敌人以邪法相迫,或遇妖物,不可妄用。
“我再三求教,除武功曾经指点外,道法剑术终未肯传。可是他每三年必返湘江省墓,来必住在我家,我常向外访求异人、有道之士,便由于此。婚后才两年,弟妹便死,尚幸留有一子,至今不曾续娶。向道虽极坚诚,多年并无遇合。
“每值木尊者省墓之年,我必赶回恭候,屡次请求援引,指点明路,均答有志竟成,时至自知,不肯明言。昨日忽然来此,席间只说了句明年端午要往嵩山,节前五六日便须赶到,也未说为了何事,知他每于有意无意之间预示先机,事后全有应验,心疑于我学道之事有关,试请同往一游可否。他说谁愿去都可,只在嵩山见面,不能同路,便不再说。今日二哥便来,才知他和人订约之事。
“这位老人家性情古怪,近数十年,便他家乡也无人知他来去,除非自愿相见,你想寻他,许有机缘也说不定,随口应了。
在杨家住了些日,木尊者仍未再来。明远心仍希冀,强着杨于敏去往木尊者故乡和湘江洞庭一带寻访,始终不见形迹。
转眼月余,二人一同起身,先入川去寻于敏的好友,当年北疆二十三侠中的铁抓方明矩,巨灵掌马马肃,天外飞鸿鲁瑜。方、马、鲁三侠,前年偶游洞庭,恰值于敏陪木尊者,驾舟游湖,三侠全认得木尊者,过舟求见,因而订交甚厚,二人寻到三侠隐居的成都桂湖附近,恰好都在,均允赴约相助,只不久要往云龙山一行,不能当时同去。
十五、何妨一路游玩先回开封
明远幼年从师,曾闻北疆诸侠与天山飞侠狄梁公父子叔侄,威望盛名,不料三侠竟是塔平湖白马山中名人,明远知他们所交识的剑侠异人甚多,又是一见投缘,再三求教,指点明路。
鲁瑜道:“并非我们不肯援引明师,只为此事,一须自家根骨心志,更须缘福夙因,或是生有自来,早已命定,说难极难,说易又易,无法强求。
“即以我三人而论,非但大漠庄隐居的川东五老,俱是陆地神仙,便恩师周山主座上佳客,雁山六友之类,甚至一班同辈盟友中的兄弟姊妹,也颇有几个飞行绝迹的有道之士。后来五老命人取还昔年所失灵药奇珍,各带几个根器功力都好的门人子女成道飞升。恩师听了五老之劝,将人遣散多半,带了余人,另开辟乐土隐居。这班会剑术的人也自奔前途,各有成就。老少异人奇士也见过不少,进益固有,要想追踪学步便办不到,至今故我依然,即或偶与相遇,也仅有事得点帮助关照,求道一节,依然爱莫能助。
“再以杨老弟而言,他伯父便是剑侠,木尊者那么孤高耿介的人,竟肯一到岳阳,必往他家小住,也许事早前定,何兄等适逢其会。他知木尊者劲敌,又与此会主持人有交,就此引往,一举两便,甚或取巧贻祸于人,都不一定。
“依我之见,我三人固是必去,但此行人多无用,双方俱有异人,如有伤亡,反而难处。二位由此溯江而下,沿途约人之事大可不必,既然志在寻师学道,木尊者既肯垂青,当有原故,而嵩山有此一会,期前必有高人暗中赶往,照例已然订约接帖,不到会期,遇上也不至于动手。二位何妨一路游玩,先回开封,过年便往嵩洛一带住下,等候时机,并探敌人虚实,不是好么?”
明远、于敏二人也因铁掌金丸鲍义,良友久别,所居离嵩山既近,眼皮又宽,此事定必知底,谢了指教辞别。
十六、年将二十尚无婆家
于敏少年公子,无什见闻,只看出三侠武功甚高,还不知底。路上经明远一说,才知北疆二十三侠,倒有一半剑仙,最不济的,也都得有师门真传,练就太乙罡气或少阳神功,并均受过天山飞侠狄家父子指教,学会七禽掌法。预计所约诸人,如何能与之比?事又凶险,